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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玉佩原本墨 ...
玉佩原本墨色的蕨草印记此时翻涌着被覆上了一层鲜红的色泽,像是带着怨念而呻吟的囚徒,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漫天黑暗中狼狈却又不肯相信地执着摸索。
都说器灵大概率随主人,千山这把笛子里生出来的灵识别的不说,高高挂起的本领倒是不知道从哪里学了个十成十,平日里缩在笛子里除了睡就是睡,有时甚至连庄与榭用笛子的时候都懒得出来冒个头。
就算是这样,千山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来自玉佩里绝望到浓稠的阵心情感。
千山在庄与榭手里惴惴挣扎着非要出来看一看,被庄与榭强行压了回去,此时正在壳子里生着闷气,很幼稚地在笛身上流动着和那玉佩上的图案一样的蕨草印记,耍着很低级的争宠手段。
庄与榭从掌心里翻出来一团泛着暖黄色光芒的柔软灵力塞给千山哄他,另一只手则掐诀,将泛着幽蓝色光芒的封印打在玉佩上,强行把其中翻涌的灵力压了下去。
他原本以为这算是个唯美的爱情故事,现在看来,眼前这个看起来暖融融的小姑娘身上承担了不少远超出她承受能力的怨念。
怪不得这个阵眼被封了这么久呢。
安之摒着一口气,将收起来的药血和那些早早备好的药材盛到一起放在药庐里的玉鼎里,用灵力点了一把火,接着从自己的神识里拽出一丝还泛着红的灵力缠进玉鼎里,右手食指与中指并在一起,闭上眼睛念念有词。
那明亮的灵力就像是有生命一样,浸泡在鲜血里,被整个染成洗不掉的艳丽红色,就像是浸泡着鲜血生长绽放的洁白的茉莉花,被人为地用鲜血涂抹,被强行沾染上她本不该有的诡异与美丽。
在庄与榭看来,安之这样捅了自己一刀又去抽神识的行为,无异于嫌活的时间长了在给自己找事情,更何况她看起来完全没有学习过灵力的正确使用方法,只知道学着自己零星看到的其他人的动作拼凑成自己的一套方式。
确实是个好苗子。
庄与榭感叹,但此时,身为阵外旁观者的他,也只能抱着手坐在一边,在心里默默叹息着本应该是天之骄子的人在这样的世界里摸爬滚打出自己的一套方法。
等安之脸上的血色彻底被煞白一片取代时,玉鼎里熬着的东西被突然炸开的灵力融合在一起,随着强光逐渐消失,又逐渐变成了小小一颗药丸的形状。
安之伸手将药丸接进手里的帕子上,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刚刚出炉的丹药让整个药庐里都弥漫着清苦好闻的药材气息,借用和南的一句话,就是闻着就很健康。
但很明显,那位炼药出来的小姑娘此时并不是很健康。
她像是有些站不稳一样晃了几下,原本伸出去想要扶住桌子的手还没碰到桌角就因为扯到伤口而僵在半空中,她也就此摔倒在地上。
安之倒下时不小心拽开了拉起的帘子,晚夏的灿烂阳光就此洪水般涌入药庐里,暖暖的涨满整间屋子,有些温热的让人喘不过气,已经倦怠的蝉鸣顺着阳光一起传进来,很吵地冲击着人的耳朵。
安之没有力气动弹,药丸已经炼成了,也就不用担心药血会失灵这件事情了。她手里紧紧攒着好不容易炼出来的药丸,另一只手挡在眼睛上面。
阳光实在是有些刺眼,但她还是觉得有些冷。
她原本打算着在地上稍微躺一躺,等力气稍微回来一点再去把药丸给江浸月。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在她刚刚摔倒的时候,原本在小屋里斜倚着听暗线汇报工作的江浸月立刻就坐了起来,手里拿着的卷宗也没来得及放回原位,被他随手扔在一边。
他连头发都没有束就用灵力瞬移到了药庐里,只剩下一脸迷茫的暗线还恭恭敬敬地捧着满手待批的密章留在原地。
啊?!
少主不是一直是个喜洁喜到让人有些无法接受的程度的人嘛,这得是出了多大的事情才能让少主这样紧赶慢赶的过去啊。
话说回来,少主的身体不是早就不允许他用灵力了吗?
暗线一边觉得出了大问题,一边又着实觉得少主的身体情况实在堪忧,把手里的纸收拾好后就直冲着药庐的方向去。
笑话,这种时候当然是找少夫人最靠谱啦。
安之感觉到熟悉的气息瞬间出现在她的身边,柔柔的将她拢了起来,让人陡然生出一种又安心又委屈的感情来。
她久违地体会到了陌生的眼眶发热的感觉,眼睛也没有睁开就伸手去够江浸月的衣袖。
江浸月纵容地帮她把衣袖拽过去,没有说话,看着小姑娘像是怕阳光刺眼一样把自己的整张脸埋进去,过了很久才闷闷地问了一句。
“江浸月,你的五感是不是又退化了?”
这间屋子里的血腥气好大的,都是她的,她明明……明明在很久之前就不想再流血了啊。
流血是很痛的一件事的。
可就算是这样,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把这个已经半只脚迈进黄泉的病秧子给拉回来啊。
江浸月没有说话,很轻地把安之扶起来,帮她把衣服上的灰尘都拍掉了,见小姑娘还是不肯撒开他的袖子,想着调笑几句把话岔开,却没想到刚一开口就让安之撅了回去。
“怎么还……”
“回答我!”
安之看起来很激动,突然把脸露出来,并不是很满意江浸月岔开话题的行为。她睁大的眼睛里盈盈在阳光下泛着水光,像是要哭了一样。
她就像是控诉一般,紧紧攥住江浸月的袖子,水光逐渐氤氲起来的眸子里写满了江浸月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无助,她就像是在洪流中死命捉住一棵遥遥欲折的小树苗的求助者,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本就无用的问题。
这是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的问题。
江浸月僵在原地,他没有办法说出安之想要听到的答案,他可以做的就只有沉默。
仿佛有些事只要你我都不说,上苍就会突然大度,成全他们。
可这毕竟是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情。
江浸月都已经算得上是半废的人了,明明平时用一下灵力都会痛得直皱眉头,现在既然仅仅是为了过来看看情况,为什么不能老老实实地走过来?为什么非要用灵力?
安之突然觉得很生气,她气江浸月为什么这么不珍惜他的身体,气江浸月不告诉她自己逐渐恶化的身体。
但她更气江浸月在未来的某一天,可能就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面前,再也不会用那样温和的笑容望着她了。
“江浸月,你吃了它,你现在就吃了它……”
像是突然想了起来,安之急切地把已经沾染上她的体温的温热药丸塞在江浸月手中,她握住江浸月的双手颤抖的不成样子,好像是怕极了,即使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害怕。
可江浸月知道,他看到了药丸上独特的花纹,知道了它来自于哪里,更明白了若是他的五感没有消失,早就在来药庐的那一刻就劈头盖脸的给安之一顿骂了。
本来不该如此的。
事情的发展好像是早在安之刚被接进江家来的时候就超出了江浸月的预料,他们本来不会如此亲近,他不应该想要带着安之出门逛集市,安之也不应该舍得下心来挖心头血给他,他本来就应该在尘埃落定的时候死去。
早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事情就已经不顺着自己的想法走下去了,可他还自以为是地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他不应该奢求活下去。
以前他也没有奢求过。
但在看到小姑娘盛满水汽的眸子时,他本来坚定的想法有些动摇了。
要是他真的死了,那安之会不会哭呢?
江浸月觉得自己有些许自恋的想。
她该是永远猛冲进云霄的鸟儿,本就不应该为了他这个必死之人停留下脚步。
被揪扯得时间长了,挂念的时间太长了,狂妄生长的野藤蔓长得太过旺盛,就一定会扯住鸟儿的脚腕,席卷着,撕扯着,让本该宽广的湛蓝天空被彻底遮蔽。
但安之或许不会,她是那么的自由,就像是风一样,毕竟那是在那样可怕的十年里成长起来的人,这世界上的很多东西,早就不在她的关心范围里了。
而此时,这样随意到有些没心没肺的安之在为了他流泪,看起来很舍不得。
就像是有些人会想要摘下春天里最后的一朵鲜花,江浸月也想把这朵花用手捧着摘下来,让她那些灿烂的阳光可以洒落在他的身上,让安之的生命里为他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可爱的小姑娘肯挖心头血来给他续命,但凡换一个人,早就感激涕零以身相许了。
但江浸月到底是个另类。
安之睁大着眼睛,很期待的看着他,眼眸灿烂的像是七月盛夏时正灿然绽放着的花朵,只是那样盛开着就让人不忍心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他没有办法顶着安之期待的眼神把那颗药丸塞回给安之,这样已经挖出来的心头血即使再让安之吞下去也顶多可以帮她修补一些气力,强行剖出心头血的罪安之还是全受住了的。
所以江浸月决定采取一些其他的手段,他仰头将药丸吞下,用灵力送了下去。
等着丹田处传来温热的感觉之后,江浸月立刻反手将安之定在原地,尽可能温和的将自己丹田内横冲直撞的灵力用比较温和的方式传回安之的体内,轻轻柔柔地帮她把重重纱布之下遮盖着的伤口包裹起来。
只能说他真的很有先见之明,因为此时安之正在狠狠地瞪着他,像是要瞪出个窟窿来。
要不是他眼疾手快把人定住了,这个时候大概已经被安之撕了。
“乖,过几天等你伤好了就带你出门看花灯。”江浸月将食指折起来轻轻扣在安之的额头,将应声倒下的安之接回怀里。
暗线:我很有眼色的,看见少主在药庐的时候就帮忙关了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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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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