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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县试 考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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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小厮目送走后,宁仲玉转而看向赵婆子,一言不发将她带回食肆。
宁仲玉找到宁父,叫来剩下两个仆从,当着大家面逼问她:“既然被我抓了个现行,你就如实交代吧,隔壁食肆叫你作甚,给了多少好处。”
赵婆子紧闭着牙关,不肯言语。
宁仲玉看了她一眼,也不强求让她说,拉着高个儿的宁伯南就去隔壁食肆,将方才同赵婆子说话的那个小厮抓了回来。
隔壁食肆掌柜骂骂咧咧追过来,被宁仲玉啪的一下关门关在门外。
“她不肯说,你总肯说吧。”宁仲玉抱着双肩,笑看小厮。
小厮望向四周,宁家人通通死死盯着他,孤立无援之下,便瑟瑟发抖着全招了:“我家掌柜的瞧上了你家方子,叫我拿着五两银子找个你家的伙计把方子偷出来,还叫我骗着婆子事成了便将她买到我家来。”
敢情这回隔壁食肆是要窃取方子呢。
待他说罢,一向平静如水的宁伯南都怒气上身了,将人打包扔出门外,扔完后还记得擦干净地板:“晦气。”
宁仲玉听了只觉着好笑。
这赵婆子表面一副精明模样,实际是自作聪明。她怎么不想想,自古以来叛主的奴才哪个有好下场。
今儿她卖了宁家食肆,明儿说不定也会把隔壁食肆卖了,隔壁铺子哪会重用这种随时可能背叛他们的奴才。
做这举动,只会叫人唾弃她罢了。
宁仲玉将这些一一给赵婆子讲明了,越讲到后面,赵婆子的脸色就更青几分。
她惶恐跪下,自己扇自己巴掌:“奴才错了,奴才千错万错,罪该万死。”
“爹,将她待会送回人牙子那去吧。”宁仲玉面色一凝。
他知晓对方被送回去的后果,但还是狠心放了这话。
商人唯利是图,人牙子尤其。
被买主送回来的奴婢可见是不老实、没用的人,一来这般的人再卖也不出不了个好价钱,二来会伤了这个人牙子的名声,往后别人来买人就不会优先选他家了,故而人牙子也就不会给其好果子吃。
“二少爷,二少爷你饶我这个糟老婆子一命吧,我往后定然不敢了。”赵婆子急得满脸通红,“我从先前的主家学了不少本事,厨艺好,以后一定为主家好好干活。”
赵婆子厨艺确实有把刷子,但那又如何,在宁仲玉眼里,终究是品行比本事更重要些的。
事到临头,赵婆子知晓自己落不得半点好下场了。
见自己求情的话没用,她也顾不得再装了,只愿图这一时嘴快,怒斥道:“不就是个破方子吗,一身铜臭味的小商贾就是斤斤计较,就这样还想读书科举当大官呢,想得美!”
宁父做人向来宽厚,原本还心存犹豫的,此时却彻底坚定下来了。
他本来是想再劝劝宁仲玉,或是在人牙子那替赵婆子说几句好话的。
但现在只觉着呵呵,这人不值得同情。
自己竟还没有儿子果决,宁父呸自己一声,冷冷将赵婆子拖出食肆,找人牙子去了。
剩下的王氏与张顺也因赵婆子一事被震慑到了,干活更加老实恭顺不少,完完全全收了效仿赵婆子通外人的心。
宁仲玉于是这才将食肆真正的秘方分教给二人,叫二人替了他的活。
做完这些,宁仲玉终于能喘口气,安安心心坐下来温书了。
小孩坐在书桌前,捧着本论语,很快进入状态心无旁骛地读起书来。
这几天做吃食到处串门,半点书也未看,过得是真真儿快活。但可不能因此野了心,忘记自个儿当务之急是要好好科举。
很快,二月来了。
甲班的学子们也终于在林夫子的叮嘱声中,迎来了他们科举之途中的第一个关卡。
这县试于县里头举行,由知县主持。籍贯属于他们平昌县的学子这两日陆陆续续都赶到县里来了。
其中有京城返乡的贵家翩翩公子,也有家中贫无立锥的农汉,有像宁仲玉宁季北这般初次踏入科举一途稚气小儿,也有考了数十年也未曾榜上有名双鬓斑白的垂垂老朽。
但此次无非都是一个目的:过县试,奔院试,成童生。
大成的科举规则同前朝相差无几,偶有因为开国皇帝的缘故,融入了一些后世的内容,但不多。
县署礼房报名时填写的内容众多。
年龄体格这些防止考生被替考舞弊出现的项目宁仲玉上世便有所了解。
令他侧目的是,过继子还要填过继前亲生父母三代。
原书中,虽交代了原主是过继而来的过继子,但对他这个背景交代并不多,文章中也没出现过原主的亲生父母,因此宁仲玉对他的亲生父母也是一无所知。
望着宁父写下他生父生母及其三代的名字,他心中不免对他们产生好奇。
从礼房出来后,宁仲玉便也发问了:“爹,我的亲生父母是何人?”
宁仲玉的身份在宁家向来不是秘密,宁父不意外宁仲玉会发问,直接说了:“你爹是我一个同宗的亲戚,住得远,不算太熟。但从前某次服徭役时他在河边修大坝时救了我一命,后来他与你亲娘病死了,留下了一个你,我便决定报恩了。”
一套说辞很顺畅,但就是太过顺畅了,宁仲玉总觉着哪里怪。
“住得远……那他们是做什么的?”宁仲玉又问。
面对这个问题,宁父略显支支吾吾:“从前在一个大户人家当小厮,后来赎身了。”
见状,宁仲玉敛了敛眸子,半晌点点头,没再问下去。
一旁的宁父见状,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至于互结与具结,那是林夫子早就给甲班一众学子准备好了的。
甲班此次参考的学子刚好五人,分别为宁家兄弟二人,李皓,与另两个年纪稍长第二次考县试的同窗,品性都尚且不错。
又都是信得过的同窗,五人便互结了。这般定下,若是再之后的县试中他们其中有一人作弊,五人都没好果子吃。
具结需要的本县廪生则是由林夫子介绍了他从前的同窗。
几个学子一人给对方塞了二两银子当辛苦费,便了事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由着科考即将开始,客源多了不少,宁家食肆的生意就更好了。
不少人初来县里备战科考,纷纷想吃顿好的。
这一打听,不就刚好打听到了宁家食肆,于是都过来店里一饱口福了。
李氏拉着宁父与两个仆从,从早到晚忙得不可开交,数银子都能数花眼。
但县试第一天,李氏与宁父还是选择先放下手头一时无二的好生意,在日头未出时,送宁仲玉与宁季北进入考场。
“莫要紧张,你们就是过不了也是可以的。”李氏忧心忡忡道。
宁仲玉虽也紧张,但瞧着李氏比他还紧张,心情放松了许多。
甚至还有闲情雅趣打趣说:“儿子可还记得从前的赌约呢。若是我这县试过不了,往后可就不能继续在林夫子那念书了,到时候娘可得收容我给食肆做工当厨子。”
“当厨子也不错……呸,当什么厨子,我和你爹自然会继续供你读下去的。”李氏说。
说罢,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她又呸呸呸三声:“说的什么胡话,一点儿也不吉利,玉哥儿和北哥儿你们必定能过。”
宁季北站在另一头,先前利落的一张嘴紧张到说不出话。
但经宁仲玉这么一打岔,见李氏一副想要揪他们耳朵的佯怒模样,一时间他也哈哈大笑起来,心情松快多了。
宁父也笑了:“去吧,好好考。”
两人应是,结伴而行,走向了试院。
县试考五天,每场一天。
由于是第一天,因此虽试院门口学子成众,却鲜少有人说话,大家伙大多都紧张,于是就统统板着张脸,崩着心神。
见两个十岁不到的小孩走进人群,许多人脸色就更严肃了。
宁仲玉刚过来,可以感受到饱含各式情绪的打量目光,像被针戳了似的,怪不自在。
“排好队,五十人一行。”衙役正声说,见他们排好,才慢吞吞开始对着名册喊名。
在这个没有人脸识别的时代,为了防止舞弊,官府可谓费尽了心思。
衙役先是对着学子们的画像仔仔细细打量老久,再叫他们脱了衣服,让搜子一个个上去检查是否有夹带小抄,还将他们的考篮从内到外翻个底朝天。
寒冬腊月的,院子内又没有烧炭火,宁仲玉差点被冻掉半条命。
此时他就无比庆幸自己平常常常锻炼身体,不然自己这没二两肉的小身板指定顶不住。
拿回来篮子,宁仲玉第一个先瞧里头的食物如何了。
据宁伯南说,搜子手脚没个轻重,带来的食物经他们的手,向来不会有个完尸。
果真,宁仲玉精心准备而带来的馒头被搜子撕得稀巴烂,某一块上面还沾了些许污色水渍。
他最是重口腹之欲的人,瞧着这东西只觉倒胃口极了。
但也没办法,制度就这样,不吃就得饿着,只得挑出看起来干净的几块吃掉了。
待都搜查完了,就到了大名鼎鼎的唱保环节。
这唱一声,那报一声,他们这个考场没出什么问题,没什么意思,很快就顺利过去,叫一众学子进入考场了。
宁仲玉分的位置不错,周围没有臭味,今日也没有风雨,平平稳稳便开始答题了。
第一天第一场为正场,考四书文两篇,试帖诗一手。
前者宁仲玉自然得心应手,后者宁仲玉本不算擅长,但今日莫名有灵感,比平日里写的还出彩些。
隔日,宁家食肆。
“李娘子,听说你家两个儿子也去考试了,俩孩子瞧着便是聪明的,想来这次夺得了个好名次?”
店里熙熙攘攘,自然有聊到县试这个当今热门话题的客人,店内有客人记着店家儿子似乎也有去考试,便问了李氏。
问是这么问,但瞧着表情,这客人显然是不认为兄弟二人能考出什么名堂的。
李氏今天憋了一天,想嘚瑟却又觉着不好主动找人说,太讨人嫌。
这回有人主动来问,可就如了她的意了。
李氏笑道:“一般一般,一个榜首,一个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