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宅子 仆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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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仲玉起先还有些奇怪，平常李氏温温柔柔的，为何这一下子变化会这样大。
不过再一想想，就想通了。
古往今来，家庭地位向来与经济实力挂钩。
李氏从前是小孩时赚不了钱，需要家里养给她吃穿，只能在李家做小伏低，受苦受罪。
后来嫁为人妇，虽婆婆宁老夫人人品还算正，没有苟待她，但有孙氏那个泼辣妯娌在，没有娘家给嫁妆贴银钱帮扶、自个儿也没个赚钱活计的李氏依旧只能忍气吞声，包揽宁家大数家务农活。
现在不一样了，李氏一人顶了宁家食肆半边天。
这食肆赚来的银钱若是要分，李氏指定分到大头，家里一家人吃喝用度都多亏了她，没了她就过不下去。
想想最近，李氏虽然因个性使然，小事中对丈夫儿子依旧温和宠溺，大事上却不会多加让步了。
就譬如从前宁父说一她无论对错绝对无二，凡事都听宁父指挥，现在宁父若是有错，她则会揪着宁父耳朵呸他几嘴，自个儿来上手。
所以说到底，人还是得有钱有地位，方能从内即外的立起来。
宁仲玉心中感慨，更加坚定了要读书科举入仕途的信念。
往后他要努力给李氏争诰命，让家里再不用忍声吐气受人欺负。
出了李家这门，宁家一家子脸上没有一个是不痛快的。
宁仲玉眼里心里尽是欣慰，李氏满脸如释重负，宁伯南宁季北如沐春风，宁父面上的向来规规矩矩撇下去的胡子都一摇一晃摆了起来。
因为本来是要去李家用晚膳，他们便将食肆提前打烊，空出时间来。
这下不用继续待在李家，就刚好得了空。
李氏提议：“一起去瞧瞧宅子吧。”
一家人纷纷应是，一块儿去了牙行。
牙行里头的管事常来他们家食肆吃菜，知晓他们生意好，赚的怕是不少，见了几人很是热情。
“若是别人来了，我指定不给他们拿出这些好房源。”管事的笑意盈盈，给他们拿出六张房图，一一介绍过来。
其中四个离食肆远的自然不纳入一家人的考虑范围，剩下两处倒叫他们颇为犹豫。
两处离食肆距离差不多，且房型也差不多。
其中一处价格偏贵，要一百二十两，另一处价格低了二十两，但据房牙说比较吵。
他们没立即下决定，跟着房牙去看了宅子，挑挑拣拣半天，最终选定了后一处。
宅子除去有两间房临近街上，有些吵闹外，其他各方面条件均是上等。
先前的主人家是个富商，儿子中了进士，一家人决定举家搬迁至京城，因着京城房贵，此处只是对方众多宅舍之一，故而决定卖了好置换京城的宅子。
虽然那家人不住，家具什么的却是一应俱全的，而且还新。
据房牙不知可信不可信的话说，若是挂久了卖，这指定能卖上一百三四十两。
但因为卖得急，所以被宁家人捡了便宜，价钱便宜不少，六居的宅子，只要一百两出头。
如若买前面那处宅子，宁家也不是买不起，但买完便没有余银去人牙子那买人了。
况且他们一家本就只要住四间房就够了，吵的那两间可以叫买来的奴仆住。
双方很快成交画了押，红手印印上去那一刻，这处宅子就彻底属于宁家一家人了。
他们在县里拥有自家的房子了。
宁仲玉瞧着这宽敞漂亮的地方，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穿过来也就半年，半年光阴，家里头就从住在摇摇欲坠的破漏霉木屋的光景一跃成了如今小康的模样。
国人现世都盼着买房买车呢，古人当然也不例外，一辈子朝着买田置宅奋斗。
虽说接下来的几月家里丁点儿余财都要没有，怕是要吃土了，但买下来房的满足感半点没被冲散。
宁仲玉一整天走路都是带笑的。
连他都这般，更别提土生土长于农村的宁家另外四人，面上平静，其实早已被喜悦充斥了头脑，可真叫一个感慨万千。
村长的职务一时半会儿选不出来新人替代宁父，故而宁父还得不时住在村内，所以宁家没将家中东西全搬过来。
反正这宅子里的东西也全，只需填点蔬菜炭火床单被褥之类的便能了事。
李氏叫三个儿子在家洒扫屋子，自个儿去集上买东西去了，宁父则是招呼了几个亲朋，将书啊笔墨啊衣物之类的贵，又经常要用到的物件搬到县里。
日落，大扫除完，望着地上一摞东西，一家人还没歇口气，又得忙着分房间收拾残局。
宁父与李氏毋庸置疑，占了最大那间屋子。
宁伯南钟意最里头安静的屋子，宁季北同样想找间清静的，不过他们都一致决定叫宁仲玉先选。
“就这间吧。”宁仲玉选下了靠近街头，吵闹声不断的那间。
“玉哥儿，你不必委屈自己住差的，你选的那间多吵啊，怕是会打扰你读书。”李氏以为宁仲玉是不愿与兄弟争抢，觉着他太过懂事，心抽抽得疼，“如今我们有得选，你想住哪间都能住。剩下的几间房也有安静的，不过是略小一些，娘同意你可以一间拿来到书房，一间拿来睡。”
李氏向来是勤俭持家的主，能提出叫他睡一间再读书用一间，是真稀奇。
宁仲玉失笑，双眸弯弯：“娘，你想多了！放心吧，儿子不会被吵到，况且那间采光好。”
他这次倒不是李氏想的那样在谦让兄弟委屈自己，而是他真钟意那间靠大街的。
宁仲玉喜欢热闹，上辈子在森森大山里缩久了，最是向往阳光能扑面而来的，人声鼎沸的地方。
李氏将信将疑点头，只说他想换屋子再随时换，一家人便开始将各自的东西各自归位了。
宁仲玉将被褥之类的全部收拾好，笔墨纸砚整整齐齐摆放在檀木桌上，已然累得气喘吁吁。
但当他瘫在床上，望着这个彻底属于自己的小屋子，听着外面闹市孩童的嬉笑，商人的叫卖，心情却格外美妙。
穿来的这半年，由着宁家在农村的屋子小，他一直都是和宁伯南与宁季北挤在一间睡的，连个帘子也没有。
此时农村里头一家兄弟这么办的没有十家也有九家，其他人都不觉着有问题。
兄弟俩做事规矩，夜里不打鼾，身上也无异臭，着实是难能可见的好室友，但宁仲玉依旧觉着怪不自在。
试想从早到晚身旁都有人盯着，怎么能舒服。
现在终于能有个人空间，他很难不开心。
这一夜就连睡觉宁家人都是美滋滋的，无不做了个好梦。
第二日，宁父去了人牙子那，带回来了三个人。
第一个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婆子，姓赵，从前在某个小世家里头当杂使，厨艺了得。
第二个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妇人，姓王，是逃难来的灾民，厨艺也尚可，虽没什么特别的本事，但好在手脚利落，人老实听话，什么杂活都能干。
第三个是个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子，名叫张顺，手长脚长力气大，人也比较机灵会变通。平日里可以去进货送货，再就是在这县里到处打听消息。
宁父劝宁仲玉：“玉哥儿，你快些教掉三人本事，早些歇息歇息去读书，你这过年都没歇过脚。”
宁仲玉摇头：“不急，做吃食于我已然是放松。”
他不知怎的，瞧着三人，总觉着心里有些不舒服。
自己直觉向来准，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宁仲玉于是只教了三人铺子一些不完整的食谱，剩下的还是自己来做，准备观察三人一番。
果然，事情不出直觉所料。
三日之后，宁仲玉某次起早床去练臂力时，撞见了赵婆子正鬼鬼祟祟与一个小厮聚在铺子角落，不晓得在讲什么。
那小厮宁仲玉认识，正是隔壁食肆里的。
在宁家食肆开张之前，那家食肆因着口味不错，霸占了街里头大多的客源，从而店里的伙计个个拽成大爷，对待客人一副爱吃不吃的模样。
自口味不错、服务还更贴心的宁家食肆开张后，那家食肆的生意就一落千丈了。
那家食肆掌柜的不反思自家问题，反倒时常眼红宁家。
由此对方闹出了不少事。
今日污蔑说宁家菜肉来源不好，明日又说宁家盗取他们家的菜方子。
说什么的都有，不过谣言总归只能是谣言，最后都因莫须有而不攻自破了。
闹腾下来，反倒继续作践了隔壁食肆的名声，给宁家食肆造势，叫宁家食肆生意更好了。
隔壁掌柜因此气急败坏，故而继续周而复始来闹事。
“你们在嘟囔什么？”宁仲玉都已经眼熟那个小厮了，自个儿抓他抓了不知道多少次，“哟，又是你呀。”
小孩明明是笑眯眯看着他，小厮被他盯着，却只觉得鸡皮疙瘩陡然而起，浑身瘆得慌。
“哈哈，是二郎啊，是你家那个婆子死扒着我要同我讲话，我什么也没干。”
他想起先前几次宁仲玉的手段，一哆嗦，转头就溜了，丝毫不顾愣在原地的赵婆子。
嗐，这位小祖宗瞧着乖乖巧巧人畜无害的，实际可不是个善茬。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宅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