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反派之后》斗酒津亭

9、第九章

　　陈碧玺放狠话时，本未指望赵华庭回应。

　　不想她话音未落，原本唇齿紧咬的赵华庭竟是攥住她的手腕，软绵绵地与她嗔怒了一声：“你敢？”

　　“我如何不敢？”陈碧玺针锋相对地反握住赵华庭的手，发自肺腑道，“庭姐姐，你不知你对我有多么重要。你也不知道，你对我的爱有多么重要。没有你的爱，我当真是不知该如何在这世间存活下去。再者，你若执意为那些不相关的人与碧玺置气，碧玺也要与姐姐置气了。”

　　“你。你能与孤王置什么气？”赵华庭气息奄奄，但仍被陈碧玺之言气笑。何其可笑？她捧着手间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的小丫头，竟是在戕害了她亲妹，又歼尽她同袍后，恬不知耻地与她说，爱她。

　　“碧玺。你之爱，算哪门子爱？” 赵华庭气得在心底不断质问。

　　那质问声落到陈碧玺耳朵里，不痛不痒，轻柔到陈碧玺想晃着赵华庭的肩膀，告知其，此刻的正确打开方式，该是抬手给她一下，以激发矛盾。

　　但碍于赵华庭嘴硬心软，陈碧玺只得兵行险招，俯身拉进二人的距离，蹭过赵华庭的鼻尖，又娇又软地痴缠道：“碧玺自然是气庭姐姐与碧玺用心不专。气庭姐姐到死还惦念着华廊那个誓要取我性命的坏女人。气庭姐姐应下我南山之约，却又与戍关那些莽夫纠缠不清。更气庭姐姐你，便是为了眼前这个姓孙的，都能气地醒过来，却要因碧玺的一些小错吐血……”

　　陈碧玺时有时无地贴上赵华庭朱唇，又悄无声息地将过错尽数推到赵华庭身上。

　　“总之，皆是庭姐姐对不起我。我陈碧玺之所以会做那些恶事，也皆是庭姐姐逼得……庭姐姐忘了吗？那年瑞雪初降，你与我同登长生塔，塔顶时，你曾问我毕生所愿。我便答，迎娶庭姐姐……”

　　“你——”赵华庭被陈碧玺说得睫羽轻颤。长生塔陈碧玺之语，是她受封亲王那夜，最欢喜的贺礼。

　　跪在一侧的孙不悔已然认出了守在榻边的便是陈碧玺。

　　恐陈碧玺妖言再此蛊惑了赵华庭，孙不悔急得大哭道：“庭王爷！庭王爷！您不能再错了！当年在虞山观，您就该听廊王爷之言，将这厮斩于马下，而不是奉她为主，送入皇城！您不能再错了！她害了咱们府中那么多人！庭王府守军的亡魂都在天上看着咱们呢。”

　　“所以呢？你希望庭姐姐做什么？是杀了孤与你姐妹报仇雪恨？还是绑了孤到你姐妹坟头焚香认错？还是压倒孤，让孤诞下与庭王爷的孩子，与你一场白来的活春宫？”陈碧玺在赵华庭被孙不悔打动前，先发制人道，“难不成，你是想闹大了，再把敌军招来，抓了我，回国领赏？”

　　“你——”孙不悔气到猛地起身，拔剑斩向陈碧玺。

　　“你——”陈碧玺还不急躲闪。

　　“铮——”赵华庭再挥剑与陈碧玺挡下一击 。而后反手一挥，将剑尖送入孙不悔胸口。

　　“庭王爷你——”孙不悔应声而倒，死不瞑目。

　　赵华庭喘息着，从腰间拽下一物，丢与孙不悔那厢，又与陈碧玺催促道：“快——玺儿，把她连此物丢下车去。”

　　“庭姐姐——”陈碧玺盯着马车上殷红的血，尚未从孙不悔之死中回过神。

　　赵华庭气息不稳道：“碧玺。莫要怪孤王狠心。孙不悔是我旧部不错，但其来路不明，不可不防。你日后，也万不可听闻什么人是孤王之旧部，便妄自信她。”

　　“是。”陈碧玺敷衍着点点头，手上已麻利地从孙不悔的尸身上抽回赵华庭的长剑，再把孙不悔的尸身推车。

　　“庭姐姐，你的剑！”陈碧玺撕下一块裙摆与赵华庭擦去了长剑的血渍，再讨巧地坐到赵华庭身后，拥住赵华庭，带着其右手握住长剑的剑柄，“剑刃的血迹我已是擦过了。”

　　陈碧玺拥赵华庭的动作极有技巧。譬如，陈碧玺的右手虽然拢在赵华庭的右手上，却也只是在交握那刻，以指腹拂过了赵华庭手背。又譬如从背影看来，两人似是已然融成了一个人，但两人无论是身前、还是臂肘都无一丝触碰。

　　“玺儿还是一如既往，风过无痕 ”赵华庭手背微抬，贴上陈碧玺的掌心，腰身微放，贴住陈碧玺的前身，“却不知日后有何人，能枕在玺儿肩上？”

　　“庭姐姐说笑了。碧玺记得，庭姐姐说过，玺儿这双肩膀尚稚嫩，承不得人。”

　　“是吗？”赵华庭先是淡淡一笑，后又发了狠一般，猛地转身，将陈碧玺抵在车壁上，咬上陈碧玺的肩膀，咬到舌间尝到了甜腥亦未挪开。

　　“呼呼——”陈碧玺靠在车壁上疼得直喘气，却也未曾生出推开赵华庭的想法，只是安抚着，唤了数声“庭姐姐”，直到赵华庭低笑着落泪到她肩上。

　　赵华庭笑声里杂着悲悯，哽咽道：“玺儿，你当真是可怜。你或是连自己都不知道，你竟是当真喜欢我。”

　　“姐姐说得哪里话。我自然是真心喜欢庭姐姐的。庭姐姐莫不是不喜欢碧玺，才想出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折腾碧玺？”陈碧玺抬眸定定地看着云鬟散乱的赵华庭，唇间挂着状似无邪的笑意与赵华庭吻了吻，心底想得全是，好端端的，赵华庭突然发什么疯？

　　“既是这般，你便带着此物出逃吧。”赵华庭在与陈碧玺气息交织间，迅速从袖间摸出一块玉符递与陈碧玺，口气只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孙不悔能寻到你我，其必然不是一人至此，其后定有我庭王府的谋划……如此，你且携我兵符离去，待寻援兵再回来救我。”

　　“我。”陈碧玺握住手中的玉符，看赵华庭的眼神亮了亮。感恩过已死的孙不悔带来了重大的逃生消息，陈碧玺点头正欲称赞赵华庭当真是举世无双的庭王爷，耳畔突然回荡起赵华庭黯淡的心声。

　　“玺儿。你害我一世，我误你半生。这半块兵符，便算我赵华庭赠与你的登基之贺。那年，奉你为主时，我也曾想过，我家玺儿，坐拥四海时，该是何等瞩目风华。不想真到了那日，却是我命丧之时。罢罢。此去长河梦远，神鬼不见。愿我赵华庭下辈子，再不遇你陈碧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