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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蝉 我流第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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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流绮想型短打,第三人称向旅行家,2025年5月20日贺文存档。
[你听说过蝉吗?
这是一种寻常可见的昆虫,会在幼年期钻入地底,养精蓄锐几年甚至十几年破土而出,成为自己。]
旅行家是这个乐园见识最多的人,如果你想得知关于乐园的情报找他准没错;他见证过这个世界无数的日升月沉,也见过死亡和新生,他站在风沙里,甚至知道每一缕陌生的气息来自何方。
他也是这个乐园最擅长交易的人,当你需要帮助时这家伙总会莫名其妙的出现;或许是在长途跋涉后渴到眼冒星星,亦或者是想要背水一战突破沙兽围攻时,这个金发男人清清嗓子笑着伸出右手:“罗夏牌一手消息,来源真实童叟无欺,现在购买还会赠送引导服务哦!”
不可否认,不论是性格还是情报来源,罗夏永远是那个最靠谱的,这也是他现在腰包里躺着一捧水晶糖的前因啦。
他摊着手仔细辨认着手中被当做谢礼的糖果的口味,思虑再三选下了其中一颗,陌生的酸涩席卷口舌,在他终于要控制不住表情要皱起眉头时清甜的滋味又悄悄袭来,他眨眨眼笑了一下,用舌尖拨弄着嘴里的糖果:太好了,看起来今天或许会发生什么好事儿,这颗糖的味道不错,证明幸运女神有在眷顾他。
——幸运女神的衣摆确实扫过了他的肩膀。
他眨眨眼看着面前人,那是与整个乐园都格格不入的女孩儿,明明穿着佣兵的制服,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不喑世事的莽撞来,柔软又坚韧,像是绿洲中心的湖泊;自己分明从未见过她,她却在见到自己的那一瞬间流露出几分笑意……身为见多识广的旅行家,关于这位小姑娘的情报他得先拿在手啦。
他扬起最热烈的笑说道:“欸,需要向导吗?童叟无欺!”
于是这片柔软的湖泊漾起了波,她又看了他的脸一眼:“……好。”
果然是乐园里最少见的类型嘛,心里在想什么全被一眼看出来啦!他悄悄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符时宜的忧虑弥漫心尖:自己的脸很大众吗为什么陌生人会因为这个信任自己啦?又该怎么让这片绿洲永远留存下去呢?
虽然他第一眼就清楚的知道这女孩儿有独立生存的能力,但再怎么狠心的人也无法亲眼见证一汪清泉被泥水淹没——该去保护她吗?或者只作为观测者记录这一切?
百般思绪于脑中留存不过一瞬,现在最重要的事是……他从腰包里掏出了一颗糖果,笑吟吟的递到她面前:“来品尝一下幸运女神的馈赠吧。”
——所以果然只是幸运女神的衣摆拂过他肩侧吗!
进了乐园之后他松了一口气,多年独行的经验和对这里熟稔足矣让他避开大部分危险;剩下极小部分的都能被轻而易举的解决——喔,如此简单如此轻松的旅程!
罗夏轻轻哼了一段不成曲的小调,扭头想问些什么就见到面前女孩儿拆开了那枚糖果塞入口中,只是糖果从舌尖滚入颊侧的片刻就看到这小姑娘皱起了眉头,平时嗔怒不显于色的旅行家见状连忙摆手撇清关系:“不是我特地挑酸的,是这些糖全都是一个口味啦!你等一会,它后面会变甜的!”
她摆出了一副我还没问你你怎么抢答但勉强相信的表情往前走了两步,罗夏迈着小碎步跟着她又擦了擦额际不存在的汗滴:失策啊失策,不应该用这个来构建关系的,一颗酸得掉牙的糖果差点造成了信任大危机!
丰富的内心戏不妨碍他与她的交流,想了个办法将她支出去片刻,找了个安定的居所作为根据地后毫不害臊的向刚认识的小姑娘撒娇:“什么时候回来吃饭!”
“马上马上!”
收到消息后满意的哼着歌:哎呀,看来战团留不住她,他就知道自己的眼光错不了,千万人中选中的搭档也会坚定的选择自己啦!
于是在晚餐时间结束,两人互道晚安之后,旅行家久违的做了一个梦,梦里是才认识的这位小姑娘。
梦里的她穿着套裙带着帽子,他也穿得清凉,也许他们在聊天,但他的视线紧紧缠绕在她身上,他们说了什么吗?记不清了,只记得在一片碧色之上,他们坐在悬崖上撑着头吹风,数只蝉在耳边发出阵阵鸣叫,滋儿哇滋儿哇,咚咚咚,他却觉得自己的心跳更为热烈。
其实旅行家也读过一些爱情小说,声称在人类自我感知到之前,心脏是最能体现“爱”的存在;他从前有些不屑一顾,毕竟在能力者盛行的乐园里,任何关于心脏的都是可以伪装的,但现在他确定,梦中的他爱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梦中的爱意侵染,导致他睡醒后看着她怎么看都觉得面前的小姑娘可爱,打沙兽时也可爱,认真思考时也可爱——
蝉鸣阵阵,扰得他心烦意乱:不会吧不会吧,天下第一举世无双的旅行家会一见钟情吗?甚至还因为一见钟情做了个关于她的梦!这可太变态了罗夏!
他狠狠地唾弃自己,再怎么移开视线最后都会不由自主的投向她:坚韧的、美丽的,在他的注视下这汪他本以为随时可以消失的清泉已然涌成湖泊,无声灌溉着他已经乐园的许多人。
这份情感在面前的小姑娘咨询他有关乐园的一切时让他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孔雀,抖开自己的羽毛就差扬着脸告诉她我最厉害夸我夸我快夸我!
面前的小姑娘坐在小船里笑吟吟的,好像见过无数次这样的他:“那见多识广的旅行家、万能的向导!你一定遇到过很多奇妙的事情吧,和我说说怎么样?”
奇妙的事情吗?善于言辞的他在此刻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遇到过很多事、很多人,作为一个在乐园里长大的孩子,他却总在梦里听到阵阵海浪,潮湿的腥咸的,奏成一首无言的歌。后来他也在梦里遇见她,在海边在悬崖上,数只蝉振翅发出的阵阵鸣叫却远不及心跳声鼓噪。
他想说很多,最后抚着胸口轻轻说道:“最奇妙的…可能是一种昆虫吧。”
“喔?”她示意他接着说。
“那是一种叫做蝉的生物。”他说道。
这是一件很巧很巧的事情。在梦里听到那阵鸣叫过后想起来自己曾抵达一片绿洲,那里也有与此一模一样的叫声华美的昆虫。他从当地人那里得知,这种名为蝉的生物会在地底生活数年,随后羽化,用最震颤的一声长鸣开启沙漠里的夏天,而等到夏天结束它也会随之死去。
之前的他总觉得这种生物太过笨拙,养精蓄锐那么久,还未见过梦里的海洋也没有遇到信任的同伴,最后在如此荒凉的世界里死掉……这太可悲了,他从来不愿如此。
于是他和她坐在那小小船只里,伴着晚风分享了他的过去,他失去的记忆,以及蝉。
她偏过头看他,牵着他的手将脸埋入其中,只露出了一双晶亮的眸子;分明是怜悯姿态可他却只从她的眼睛里汲取到了温柔:“你知道吗?在我的世界里的文学作品中,蝉被歌颂品性孤高,但我觉得它们很厉害,在那么幼小的时刻就能忍受那么久那么久的黑暗与孤独,然后羽化,短暂的活过那么十来天;本来与人类没有什么交集的它们在这短短的生命内却能鸣叫出直达人类痛阈的声音——这很厉害。
我一直想,如果能选择未来的话,选择作为蝉的那些存在又该抱有什么样的决心呢?我也想试试啊,”她眼睛更亮了,攥了攥手继续说道:“我也想拼尽一切去做某件事,哪怕短短三日,哪怕结局是失败。”
是的,理应如此。
当他坠入水色中,当那些属于过去的碎片不管不顾的扎破肩胛,希冀以此催生出迤逦的翅膀时,他吐出的气泡碎裂着问出“我是谁?”之类的问题,但痛苦最后只能摇摇散散的飘走,空空荡荡无回响。
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她呢?
他于深深浅浅的蓝中凝视着她,绵长的交换的吐息是最完美的止痛剂,她轻声细语的回答他的所有问题,告诉他所有的一切不该归结于他自己,而他们所有的挣扎都会被刻录。
如果是这样就太好了,旅行家想:陌生的世界陌生的记忆,在他的生命中,总是有陌生的人和事来来去去;幼年的蝉进入陌生的世界汲取营养又生长,他不记得过去也不记得自己,但只要有人记住他、记住那一声嘹亮的蝉鸣,他也会为此感到开心;他早就做好了随着一切毁灭的准备,只要她会记住他。
——于是在乐园的最后、在星球即将破碎的前一刻,脉冲炮的停止按钮就在眼前,他却低头看了他的同伴、他的小姑娘一眼,而她的眼里盛满了他。
他兀自笑了一下:是否他们也是一只蝉,蛰伏于世十数年只为这一瞬华光?
于是蝉翼奋然振动,他伸手将自己的掌心与玻璃屏幕贴紧,验证成功的语音于此间响起,他看着她满溢着惊喜的脸温声道:
“是你说过的,我们要拼尽全力,我们都要活下去。”
所以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幼虫于此生长蜕壳,在最震颤的一声过后振翅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