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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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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哥,要永远在一起。
自出生起,同一个子宫,到死后,同一片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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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年初的冬天,我和我哥相继出生。
他只比我大十三分钟,这是什么概念?意思就是,我们甚至可以说是牵着彼此的手,一起来到这个世上。
我妈说我小时候跟我哥天天打架,打哭了又要我哥来哄,其实我两一样大,他只比我大了十三分钟,却一辈子都要承担起做哥哥的责任,这其实是不公平的。
长大了也打,不过是用别的方法。
这事儿我妈后来才知道。
那我今天想说的是,我和我哥共同走过的那二十一年。
我跟我哥今年都二十一岁了,我们活了多久,就相爱了多久。但真正的相爱要从19岁那年的夏天说起,在某一天我突然就觉得,关于亲兄弟不能在一起的这个条例好刻薄,我哥长得那么漂亮,我却不能拥有他,没有什么事比这更让人绝望。
那天还在上课,夏天的教室总是又闷又热,窗外树上的知了没完没了的叫,我的位置在最里面的最后排,一点儿吊扇的风都沾不到。
心烦意乱。
前桌那女孩儿娇生惯养,热的快要哭出来。我把餐巾纸对折,拿矿泉水打湿了给她拍在后脖子上,她立刻泪眼汪汪的回头看我,委委屈屈的说:你真好。
我好个屁,我快烦死了。
英语老师又不知道在说个什么名堂,小蜜蜂被她别在腰上像安塞腰鼓。桌子上水杯里的水从上课到现在她喝个不停,每一下都要嘬出声音。
刚要睡着就给她敲黑板的声音惊醒。
我哥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我们教室门口,他简直像我的英雄,把我从这个炼狱解救出去,哪怕他现在叫我跟他去死我都愿意,只要能逃离这个闷热聒噪的火场。
他那天穿了件白白净净的T恤,校服裤子都挡不住他那两条长腿,在一众人睡眼迷蒙的眼神里,我得意洋洋的出了教室的门,吊儿郎当的把胳膊搭在我哥肩膀上。
被我哥浅浅使了个过肩摔。
当然没真的摔下去,但是我没站稳,我哥拉着我的胳膊把我搂在怀里,看上去要跳华尔兹似的。
那么热的天,汗涔涔的真的很不舒服。但他是我哥,我哥做什么都是对的,他就算现在要我脱光了和他抱在一起取暖我都觉得他是因为爱我,怕我冷。
我就迷他迷到这个地步。
我喜欢我哥不是没有原因的,他好看,长得漂亮,肩宽…不算太宽,但是腰细腿长是真的。我哥毕竟现在只有十九岁,还没长全,我能理解。
他比我高半个头,说话的时候最喜欢玩我的刘海,一边撩开我的头发丝一边看着我的脸,他说:“爸早就说了让你自己请假,你还要哥来给你请假,你是不是闲的?”
“不是啊,我有社恐,我不敢跟我老师讲话。”,我现在撒谎简直张口就来,我哥拿我没办法,他自己也需要爹妈打电话给老师请假,却还要来给我充当家长的角色。
我班主任早就见怪不怪,我们两兄弟跟连体婴似的,虽然上高中分班的时候没分到一个班,但是跟在一个班都没什么两样。
我们两好多课都是同一时间段,上体育课的时候还能一起打球,别提多爽了。
我哥抿着嘴,有些无语,只能给我一个脑瓜崩,让我闭嘴。
他把我的手重新搭在他的肩膀。
我哥皮肤比我还白,脖颈出了汗就变凉,被我胳膊碰到以后,有说不出的奇怪的感觉。
但我不止想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我看着我哥的侧脸,更想摸摸他柔软红润的嘴唇,他白皙光滑的脸颊,还有高挺的鼻梁。
我最想吻一吻他漂亮的眼睛。
都是一个妈生的,为什么他漂亮的跟小姑娘似的,个子却比我还高,都说头一胎遗传的基因最好,可我们也没差多久吧?
我差一点,就能让我哥叫我哥了。
想想还挺刺激的。
我哥拦了辆出租,把我塞进后座以后跟着钻了进来。车里开着空调,好歹我两不用坐的太远。
每一个少年少女的中学时期都会有一个暗恋对象,无论是男孩投篮进球时第一时间望向的那个女孩,还是女孩下课以后找诸多借口只为看上一眼的男孩,都一定会有的。
我也有,我投篮以后也会第一时间和那个人对视,下课以后也会装模作样的晃悠到走廊里等隔壁班那个人出来。
他是我哥,也是我的暗恋对象。
说到这里,大家可能会觉得我是个疯子,我也不想做什么解释,我就是脑子有病,我就是要喜欢我哥,但我活在这个同样有病的世界,不能让我哥这个正常人趟这趟浑水。
所以我一直没敢告诉他,但不告诉他绝不是因为我怂了,是我怕他怂了。
要是他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件事,那我就能喜欢他一辈子,这多好,太划算了。
到饭店的时候我才想起来没给爹买生日礼物,这个时候真不知道该买什么东西给他补上了。
站在饭店门口,我望着我哥想问问他该怎么办,我哥双手插兜看我要放什么屁。
我说:“哥,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我哥把我汗湿了的刘海撩起来,让我的额头透透气,我装作可怜兮兮的望着他。
他翻浅浅翻了个白眼,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手提袋,里面装着白色的盒子,包装是挺高级的,就是不知道是什么玩意。
我接过来打开一看,噢,是块手表。
我哥擦掉我额头上的汗,把我搂进怀里,笑着说:“我不爱你爱谁?你是我亲弟弟。”
靠,就不能不说后半句吗?用得着那么刻意强调这件事吗?我两一个肚子出来的,都喊了十九年的哥哥了,还用得着挂嘴上天天提?
但我没出息,我还是美滋滋的跟着我哥进去了,甚至称得上心满意足。
爹妈早就离婚了,两兄弟都被判给妈妈。
我爹不要我,我也不要他,我只要哥哥和妈妈。
如果我哥不来,我也肯定不会来的,我爹不好,对我和我哥都不好,对妈妈更不好,造了孽了跟着他,幸好离婚了。
要我说,这世上最好的男人就是我哥了,他最好当着我的哥,还能像爹一样照顾我,要是可以当我男朋友就更好不过了。
要是我哥能明白我的心思,那他现在还敢牵着我的手和我一起走进饭店吗?还是说,把我当做怪物一样离得远远的。
不要啊,哥哥。
我宁愿他一辈子被蒙在鼓里,但又不信他在某些瞬间会不动摇,他不可能一辈子都把我当弟弟看待,他是男人,我也是,男人最懂男人了。
我能爱我哥,保不齐我哥也能爱我呢?
我真的能反复强调这件事,一辈子,两辈子,只要是我还没得到我哥的一天,我都要强调我有多爱我哥,我怎么能那么爱他呢?我想不通。
但想不想通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我哥现在把我牵进去,真的很像结婚。
这家饭店之前大概包了一场婚礼,进门的时候甚至还有拱形的花门,漂亮的要死。
我哥牵着我的手,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感觉到不对劲,不放手。还是说,心怀鬼胎的只有我一个。
我看着我哥的后脑勺,他这个人从头到脚都那么完美,后脖颈有一颗小痣,只有凑的特别近才能看见,点缀在白皙的皮肤上像大海里唯一一座孤岛。
我被我哥困在那座孤岛上,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