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远方》前程里

18、同我仰春（1） 那个秘密关

　　天色逐渐暗淡，何家阿婆拉着苏望之聊了许久。即使有时候苏望之不知道该怎么说，也陪着听，附和着。林壑，抬手看了看手表，快到了该去咖啡店的时间，但看着外婆难得开心成这样，又不知该怎么开口打断。
　　对于自己倒没什么，但毕竟外婆并不知道苏望之晚上还有约，苏望之也没有出声打断过。等护工进门提醒阿婆该吃饭了，何家阿婆才发现自己聊的入迷。
　　“诶呦，望之啊你也不说一声，我老了想不到要吃晚饭的，你们还在长身体呢。小呆啊，你带望之去外面吃点。”
　　苏望之好像听到了让她极度震惊的话，抬头看着林壑，努力压着嘴角，林壑则尴尬的耳根通红。
　　勉强开口：“好，外婆你跟着护工姐姐去好好吃饭啊。”
　　说完他便先一步走出了门，苏望之则紧随其后，最后回头和阿婆打了声招呼，看着阿婆走向食堂。
　　身前的林壑穿着一件白色带帽卫衣和黑色宽松牛仔裤，他不敢回头看，听着她皮鞋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就足以扰乱他的心绪。苏望之本想就静静跟着他走，可他一直没有回头看过她，而她还没有习惯穿着带跟的鞋子走很快，她想开口，可又觉得没意思。
　　“啊。”苏望之用了一丝矫揉造作的声音，微微靠着墙，果不其然林壑立马把头转回来。
　　苏望之扬起了胜利者的笑容看着他。
　　“你哪里不舒服吗？”林壑还是担心的。
　　她笑着靠着墙，不发一言，就静静得看着自己，少女的脸上不需要精心修饰什么，哪怕只有脸颊上和嘴唇上的红润，就足以让他止不住的心动。
　　他静静的走过去扶住苏望之，拍了拍她外套因为靠着墙而沾到的灰尘。
　　他的手掌足以环住苏望之的手臂，可本就只想让林壑能等等自己的苏望之反而不自然起来。她将手拧开，又看向林壑，眼里有说不出的情感，但林壑却没想太多，觉得自己越界而让她讨厌。
　　两人一路并没有说话，但林壑迈出的步伐也越来越慢，越来越小，和苏望之并肩走到了咖啡店。
　　店内，余下三人已经到了有一会，本以为只差寿星一人，不成想，居然还有神秘嘉宾。最激动的当属于睿开。
　　“林壑？！”他激动的跳起来，但是辛甘和钟意琛的冷淡也浇灭了他的激情，让他又瑟瑟坐了下去。
　　“望之！生日快乐！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希望你喜欢。”辛甘起身牵着苏望之的手拉着她到座位上，把礼物塞在她的手里。里面放着三个发卡，和辛甘头发上的正好凑成一对。
　　“谢谢你。”苏望之拿了一个红色的发卡递到辛甘手里，让其帮忙戴上。两个人相视一笑，辛甘直夸好看。
　　“生日快乐，苏苏！”开口的是钟意琛，随即从包里拿出来一张相框，里面裱着他亲手画的画像，虽然已经失去了一些惊喜，但是苏望之亲眼看见画像时还是十分欢喜的。
　　“谢谢琛琛！”苏望之开心道。
　　“这是我的，不是很贵重啊，心意心意。”于睿开打开礼盒，是一袋糖果和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我上次看你字写得很好看，这个礼物确实很老土了但是很有用，作为朋友，我们一起好好学习。”
　　苏望之双手接过礼盒，笑着回答：“不老土，我很喜欢。”
　　除了苏望之，其他几个人齐齐将目光投在林壑身上。由于是临时通知林壑，苏望之对礼物其实也并不是很在乎，只是觉得只要人来就好，起身去找许正言，要点吃的和蛋糕。
　　于睿开坐在林壑身边，瞪大了双眼。
　　“你怎么来了？”还没等于林壑说完，辛甘在一旁也好奇起来：“你是望之的谁啊？”
　　于睿开白了辛甘一眼，吐槽到：“这你都看不出来？”知道内情的钟意琛一言不发，任由两人揣测。而林壑在一旁静静把眼神停留在了钟意琛身上。
　　他知道于睿开说了是误会，但还是不自主的关注着钟意琛。
　　柜台前，苏望之找到许正言。
　　“怎么样，今年我生日多了几个人噢。”伴随着雀跃和他分享。许正言笑着拿出菜单，看着她：“为师心甚慰。”
　　苏望之一边翻着菜单，一边说：“其实也就那样吧，他们比我幼稚多了。”许正言能听出这是带了炫耀的反话，作为朋友他真心为她感到开心。
　　万圣节，店里还是有其他客人的，许正言先忙完别的客人，才有了空闲的时间，来苏望之这桌来看看。
　　看见许正言来，先开口的是钟意琛。
　　“许老板，好久不见。”
　　许正言看着面前很板正的男孩对着自己打招呼，但自己却一时想不起来，他是谁，顿时有些许尴尬半张着嘴。
　　“之前在玉华庭，我被人欺负，你有帮过我，之后我有经常来店里光顾过，我叫钟意琛。”
　　许正言的回忆也渐渐被唤起，自己当时给苏望之送外卖，在她家小区楼下碰到过一个被很多男生欺负的小男孩，后来这个小男孩也有段时间来自己店里，当时外面也确实有一些人想进店里找他麻烦，他也有出面解决过。中间钟意琛有段时间没有来过，以至于他自己已经有点忘记了。
　　“是你啊，最近怎么样，感觉你变高很多啊，不会再被人欺负了吧。”
　　“不会了，因为我遇见了很好的人。”
　　钟意琛口中所说的很好的人，没有明确指向谁，一旁的林壑是一直静静盯着他，心中一股不明火就此燃起。
　　而一旁的苏望之和辛甘正聊得开心，于睿开见林壑似乎不悦的样子，便从辛甘身边离开坐到林壑身边。
　　“你怎么来了？我都不知道你们两个居然认识。”于睿开把胳膊搭在林壑肩膀上。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看着林壑。
　　而林壑的思绪依旧停留在钟意琛身上。他希望自己想多了，毕竟他确实不希望苏望之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被骗，被戏耍。
　　见林壑没有反应，于睿开晃了晃他：“喂，你怎么呆住了。”
　　林壑才反应过来，看着于睿开，又轻轻放下他搭在肩膀上的手，转头面对于睿开，示意他有话要说。
　　于睿开接受到信号，跟着林壑一起走。
　　走到洗手池，站在前面的林壑便已忍不住开口。
　　“这就是你跟我说，她的情况？”
　　于睿开没想到林壑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东张西望的看了看拉着林壑。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毕竟当初的事情闹得学校都知道，苏望之理应。。。我当时觉得她自讨苦吃，但是她看着不像是那种人，挺理智的，是我误会了，你不用担心什么。”
　　林壑缓了一口气两人便一起回了位置。等吃了些东西，许正言把蛋糕送到了座位上，店里另外一个服务员姐姐，关掉了那边的灯光。
　　“祝你生日快乐~”生日歌率先从许正言嘴里缓缓唱起，同座位的几个人也跟着一起，渐渐也带动了其他桌的客人，苏望之坐在那，那一刻，在咖啡店里，她是焦点，是主角，是有人陪的小女孩。
　　不知为何，苏望之的眼里渐渐涌起了泪水，她的眼神停留在蛋糕上蜡烛发出的光亮中，思绪回到七岁和妈妈过的最后一个生日。
　　那个时候妈妈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她常听到的是妈妈生了弟弟，就不要她的话语。而妈妈在生日那天准备了蛋糕和礼物，拉着小苏望之的手，温柔的摸着她的脸说：“你是妈妈的宝贝，妈妈永远爱你。”
　　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了，而现在，那种感觉似乎在一点点的被拾起。
　　“许愿，快许愿！” 辛甘激动的说道。 苏望之缓缓地闭上眼睛，她许不出有什么愿望，她只知道，今天她很开心。
　　当她闭眼时，长长的睫毛，微红的脸颊。如果说苏望之想不到要许下什么愿望，那么林壑，在心里默默希望，她今后的人生都能无忧无虑。
　　蛋糕这种东西在生日上鲜少是用来吃的，在苏望之分好每一块蛋糕，还有一些剩余，于是从钟意琛开始打响了第一枪。
　　“钟意琛！”随即几人便开始了混战。
　　林壑轻轻扶住苏望之快要向后倒下的身体，把她向后一转，两人面对面的站着，林壑背后的手伸出来，将一小团奶油点在了苏望之的鼻子上。
　　他笑着看着她，她也将一团奶油糊在他的脸上。钟意琛在一旁看见了，小嘴一抿，露出姨母笑，拿出相机拍了下来。
　　“我们拍张合照好不好？”钟意琛提议道。林壑和苏望之转头看向他，一旁的于睿开开心附和。“好啊好啊，我们让老板帮我们拍吧。”
　　“正言哥要和我们一起拍照。”钟意琛补充道“他也是我们的朋友。”
　　于睿开看着钟意琛微红的脸，又看了看远处的老板，点了点头。起身要去找能帮忙拍照的人。
　　“啊，行啊，那，那我去找别人。”
　　旁边一桌的一个小姐姐主动起身说帮忙拍照，钟意琛找来了许正言，大家一起合影。
　　苏望之被安排C位林壑站在她旁边，钟意琛和许正言站在另一边，于睿开和辛甘则站在一起。
　　于睿开看着辛甘，只能看见她的额头，便在快门按下之前，把手搭在了她的头上；林壑和苏望之则十分生疏了，两人脸上挂着奶油和青涩，可毕竟是第一张照片，苏望之还是有自己的小心事，她微微向林壑身上靠了靠，林壑感受到了，怕她摔，便把手搭在她的肩上。
　　拍完照片，几人本想再玩一会，但辛甘的妈妈已经开车来接她，辛甘有些不舍，想拉着苏望之一起走，让妈妈送，但苏望之回头看向林壑，婉拒了辛甘。
　　“你要不就和我一起走吧，没事的，于睿开也坐我家车呢，没关系的。”
　　“不是的，我不是因为尴尬，我家离得也不远，走几步就到了。我跟钟意琛还有林壑在同一个小区，你不用担心。”
　　“好吧好吧。”辛甘嘟了嘟小嘴，看苏望之头上发卡有点歪，便上手为她调整了一下，便转身和于睿开一起走了。
　　车上，辛甘和于睿开一直沉默不说话，于睿开被这个怪异氛围搞得尴尬，主动发信息问辛甘。
　　睿智的鱼：你今天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理我，连苏老板都会接我话茬了。
　　小熊饼干：我就是不想理你，你不要管我。
　　于睿开被弄得一头雾水，可是碍于坐在辛甘妈妈的车上，不然他一定会急得跳脚。他不懂为什么，自己也没有做什么坏事，为什么她就不理自己了。辛甘板着脸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没有给于睿开一丝眼神交流。
　　另一边，钟意琛整理着相机里刚刚拍下来的各种照片，后又起身帮忙收拾了桌上的狼藉。
　　“诶，你别动了，我来吧。”许正言快速阻止了钟意琛的行为，熟练的收拾着桌子，钟意琛示意苏望之不用等他了，苏望之随即拉着林壑走到了门外。
　　秋风吹过，少女发丝也被轻轻吹起，两人慢慢悠悠走回家。
　　等走了一段路，林壑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了苏望之。
　　苏望之原本并不期待这种，但是收到的时候依旧还是会内心波动一下。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副银蓝色蝴蝶环形耳环。
　　“你的房间，我看见有蝴蝶的装饰品，我看你是有耳洞的，所以我挑了副耳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林壑用手比了比自己的耳朵，笑着看着苏望之。
　　“谢谢你，我很喜欢，我现在就戴上。”
　　苏望之拿出其中一个，把盒子递给林壑，便开始试戴。
　　戴上的那一刻，耳环随着少女头摆动的弧度摇晃，刻意挑开头发展示着。
　　“好看吗？”苏望之露出自己的耳朵问林壑。
　　“好看……很好看。”林壑静静看着苏望之的脸，完全没有关注耳环，他只看见了苏望之笑起来弯弯的眼睛，和脸上的小梨涡，她的头每晃动一次，他的心就随之波澜起伏起来。
　　这一刻，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