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心病狂》凡夫

11、窑洞过夜 这里是位于

　　老于和张老师安排着大家晚上的住宿，叔叔阿姨们也都像往常一样顺从地听着安排，答应着，可小卡还是浑身不自在，觉得哪里变了。互相道了晚安，便各自转入房内。
　　这里是位于安里村的一处农家小院，有着亮堂的四间窑洞，木质的窗框分为上下两部分，上部呈网格状，糊着里外两层宣纸，上面已经被某个捣蛋鬼戳出了一个个小洞；下半部分镶嵌着透明的玻璃，可以清楚地看到屋内陈列，非常有北方特色。屋外的墙上挂着一串串闪着诱人红光的干煸辣椒，庭院内是原始的泥土地，原来是猪圈、羊圈的入口处挂着用胳膊粗的树枝钉制的门，却只留住了牲畜生活过的味道和空洞洞的黑暗。
　　等大家都回到自己房间，这间窑洞才安静下来。一家四口先是静静地坐了一会，谁都没说话，用这短暂的沉默来让自己放松下来准备入睡。这种感觉让小卡想起很小的时候，那时候他们还没搬到县城。每到周末，老于和张老师就会带着兄弟两个到奶奶家或者姥姥家，和一大帮叔叔伯伯、兄弟姐妹们聚在一起，晚上就睡在窑洞里的热炕头上，那种热烘烘、闹哄哄的感觉就像现在一样，但熟悉的氛围却透着不安，这突如其来的灾难让原本简单真实的快乐变得虚无缥缈，快乐或者不快乐都毫无意义。
　　老于和张老师都不是各自家里的老大，但因为读书多，见多识广，大家总是渴望听他们的建议。这些年在老于和张老师的带领和鼓励下，亲戚朋友们纷纷走出了田野村舍，来到县城谋生计，慢慢都扎下根来。虽然大家平日里忙着生活，但只要有时间，总是会聚在一起吃饭闲聊。老于和张老师更是十分乐于组织这样的聚餐，他们作为“进城”的开拓者和最见多识广之人，总是这类活动的中心话题，大家称赞着老于两口子的先见之明和大本事，也羡慕着他们有两个懂事优秀的儿子。大到一些人生中的重要决定，小到小卡小迪的学习方法，他们都来请教老于。老于被这种成功人士的光环笼罩着，整个人都容光焕发，对于别人的请求是有求必应，答应了的事情便赴汤蹈火，所幸大部分都有圆满结局，这让他两的地位不断巩固，也更加好为人师。这让他们更加固执己见，但有这么一对备受敬仰的父母，小卡脸上还是总洋溢着神气，内心倍感骄傲。
　　但今天，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很挫败。
　　丧尸爆发以来，亲朋好友们都想方设法来到小卡家，只是中途人员有些折损。所以出发前，小卡家聚集了二十多个人。五天前一架直升机带来消息说附近有部队驻扎的基地，现在专门用来保护大家的。老于便开始组织大家前往。可就在今天路过安里村才发现他们沿着错误的方向走出了十里地，相当于今天一天都在浪费时间。这样的事情竟然发生在平日里方向感十足的老于身上，这让小卡觉得有些丢脸。但当大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责怪老于，这让小卡更加惭愧得不敢直视任何人，他有点埋怨爸爸带给他的羞耻感。
　　因为脑子忙着在各种梦境中穿梭，所以凌晨起床上厕所的小卡感觉恍恍惚惚，仿佛前一秒才刚躺下。天有点蒙蒙亮，四周都还是模糊的轮廓，小卡迷糊着眼一脸皱地踏进昨晚自己放鞋的位置，慢悠悠甩着四肢前进，路过大舅一家房间的窗前，隔着窗帘和玻璃听到里面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嘀咕声，本能地好奇让他停下来。
　　“小于真是的，害咱们多浪费一天时间，这一路上多危险呀！还带了什么邻居。要我说，就应该待在家里别乱跑，国家还能真让你饿死不成。”
　　“你个马后炮，当初是谁非要跟着来不听我的，还说我们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我告诉你，我闺女要是出了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声音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戛然而止，让小卡以为刚刚都是自己的错觉，但本来已经忘得差不多的惭愧再次爬上心头，足以让他清醒。
　　他们说的邻居就是小安和她的妈妈。直升机出现的那天，老于和小安的爸爸联系上了，当时他们正巧都爬上屋顶观察外面的情况，老于很高兴看到小安他们安然无恙，小卡和小迪更是别提多开心了，丧尸爆发那天晚上起，他们一直就很担心安姐姐。
　　外面丧尸三三两两，老于和小安爸爸只能在墙头、房顶上相向而行，他们都决定要去基地，所以约定了第二天早晨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