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天下的飞鸟 ...

  •   陈仅在哪里,不是他关心的事。所有人想要走到哪里便走向哪里,除了谢尔,她已经死了。
      袁鸣添什么都可以做,因而一切未出现的事情都无法确定。如此,事情的描述和预期便消失了。这一次袁鸣添没有确定自己是否见到了孙冯虚,他可以见到他,杀了他。袁鸣添在没有描述的地方杀了孙冯虚,再次出现的时候,现况没有任何变化。孙冯虚不出现在描述里,袁鸣添什么都可以做,因而保持在他最不得而知的状态里。
      相反的是,陈仅要做没有过程的不可能的事,她只知道结果。她突然一次又一次地感觉浑身发麻。她想要剪掉没有干透的头发,但那样仍然会沾湿肩膀。现在地上没有剪刀,地面像白墙一样。如果谁现在掉眼泪,看见白墙和地面便会掉眼泪,那么也不要沾湿她的肩膀。本来她想要抛弃体重——她以为现在看不见到来前的所有东西了,但她看到自己穿着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长裤。衬衫带着身体的颜色,走路的时候,裤子会显现出黑纱的轮廓。
      在我想起来的时候,才会出现——洁白的婚纱的雕塑,一座又一座立在楼之间的道路上。圣洁的小楼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想要拍下它们,才发现我手中拿着的是镜子。如果把镜子倒过去,便能够看见蚕丝和云,这些物质从身体里生发出来。所以它虽然在远处,却仍然让她感到熟悉和亲切。
      她又一次出现,我代替她裸露。一次又一次,出现灰尘,才出现光把花照红的事情。
      在尝试找要去做的事时,袁鸣添不确定自己是否为发现事实后悔,那使他对未来的所有不得而知。
      谁会对他说你失去了心?他面前的世界里没有人会说。他也并不知道,自己要为这个世界和那个世界做什么。
      他像变了个人似的。没有人看见他,他的面前没有一个人和他对话,他的工作搁置在不清楚的远方。如果他在今天之前还在工作,那么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他在说话的同时紧闭嘴唇,在注视的同时遮蔽眼球,在撕扯的同时怜悯面前的一切。袁鸣添撕开自己已知的一切,他知道从头开始的变化就是结束,他走到地下的蓝色去。
      高昂的山在那里,她看见洁净的山顶有一座小小的房屋。她要到那里去,于是从四楼走到五楼。她站在平台上,看着地面从天际线滑下去,忘记了所有的蓝天。
      她好像又想起了那座山,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所以她忘记了要抬起头,而是走到了那座立交桥,水雾不知道是天的颜色还是雨的颜色。陈仅没有看见那些穿着救生衣的其他人,图书馆也不在那里,现在桥的对面有一座巨大的古门。
      雨滴在听到的声音时,她才发现自己踩在湿漉漉的地上。水把灯打湿了,她只看见窗户上的水雾。
      陈仅说:“影子变成三个人了。为什么你还有影子,我还有影子?”
      她开始想,现在自己忘记了什么。她忘记了不要遗忘身体和生命,不过她看见现在她的躯干、手臂和腿构成了三角形。她说:“你会为我的死亡哭吗。”我要先为你的死亡哭吗?但是在最后的一刻,那个时刻她是忘记她的。

      袁鸣添要打破山。如果让他作画,他贫瘠的想象只能让他不断地把所有都涂成蓝色。正如此,现在他要进到山里面。
      袁鸣添的手伸向蓝色里,世界变得缓慢,所以他怎么也伸不进那些蓝色。他只能触摸到自己,于是拆下自己的骨头。
      因为没有名字,袁鸣添分不清所有的脸。他问他们:“有谁想要我的骨头?”他们也不知道他的名字,所以分不清他。
      他问:“你们想要成为我吗?”
      他问:“我想要成为你们吗?”
      袁鸣添得不到活人的回答,也得不到死人的回答,毕竟他也不确定活人和死人的定义,就像他该怎样描述解鹊?解鹊有一颗头颅,有一具躯体,有一双眼睛。他要仔细看看他的脑子,再重新为他创造一个新定义,解鹊才能出现。
      如果现在要用文字描述解鹊,他现在出现在哪里?李元夕和沈忱侬曾经创造过用于他们互相交流的语言。他们曾用过的语言里,如果是怎么表示的?但现在他们都不在这里,如果他们都在这里,他们怎么表示如果?他要怎么表示解鹊和这些蓝色里的脸?他不为确定这些呼吸,但先前每一刻的呼吸都让他走上这个结果。袁鸣添说,他对谁说话?
      他要把自己沉到山里,于是他的一切开始分散。

      现在,李元夕在残阳,在那座楼里。他看见巨船,看见每层的细节,一切让他感到越来越陌生。楼让他怀疑残阳的存在,他是否复活过,又一次来到了残阳?他似乎听见了又一次的声音。李元夕抚摸过自己的嘴唇,又抚摸自己的耳朵,一切因为他的抚摸而变得缓慢。

      然后,什么时候结束?如果李元夕没有失去感觉,如果他失去了感觉,如果他没有存在过,如果他存在。
      李元夕看见解鹊,如果现在他看不见,如果他没有存在。
      解鹊看着袁鸣添,他便又逐渐汇聚起来。他不属于山的里面,也不属于外面。山的存在现在没有意义,他也走不到任何一个地方。
      袁鸣添回到自己的房子,他的鹦鹉正在吃饭。现在他一个人住,晚上他吃过饭,坐在那里等待下雪。现在是什么季节?
      明天,他听完一位名家的演奏,回去的路上看见两只濒死的鸟。他把鸟放进口袋,带了回去。
      后一天,房子里的鸟都病死了。他到Impaler取琴,看见那个女人的妹妹。她走在路上,一辆车突然撞向她。于是他跑过去,把路上的两个女孩救了下来。
      他只见了女孩的姐姐,她不认识他,也不认识任何一个陌生人。而他也没什么要说的,后一天也没什么要说的。他的这把琴坏了,就把它埋在她的旁边。但陈仅现在没有尸体也没有坟墓,所以他只把他的琴埋在它的家乡和葬身之地。后面某一天,这里也会什么都不再存在,所以他又开始抛弃。
      后一天,袁鸣添也受了鸟的感染,病死了。

      如果李元夕变成文字,现在写出的每个字都在让他前往这样的结果。如果他变成文字,他彻底地变成所有永恒让人欣赏的物质。只有文字在现在不变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