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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腹中事和心中事和脑中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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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哪里发出声响,所以他被吵醒了。他睡在一张第一次睡的床上,一张很普通的床,不过很暖和。被子被他的身体揉成不规则的形状,身边没有其他人。他的睡眠很浅,总是做梦,所以现在有点不耐烦。
他坐起来,想起来自己在哪儿。有人走进来,问他要不要吃早饭。他想喝水,她就把水放到桌子上。
他并没有喝水,下床走了出去,看见谢尔在外面等他。他察觉到谢尔很生气,谢尔说:“以后能不能告诉我你去了哪里,爸爸也很担心你。”他抿起嘴,对她说:“我想喝水。”谢尔说:“为什么不在家里喝?”他盯着她,说:“我好想喝水。”谢尔果然带了水,她拿出水给他喝。
有人在旁边走了过去,所以他被吵醒了。他睡在一张第一次睡的床上,就是一张床,但能让他睡着。被子被他的身体揉成不规则的形状,身边没有其他人。他的睡眠很浅,总是做梦,所以现在很不耐烦。
他坐起来,认知从梦转变到现实。有人走进来,坐到床边给他喂水。谢尔从楼下走了上来,问他接下来想去哪里。床边的谁说想去某个地方,他说他不想去,于是谁就离开了,自己去了那个地方。这栋房子里还剩下许多人,有谁自己喝醉了,并未睡在床上;有谁已经在办公,但他不舍得离开解鹊;有谁和另外两三个人交缠在一起,一群人并无目的,到处都是家。
我常常会陷入这样的幻想之中,认为世界没什么不同。车开进几百米的隧道,开头和尽头都是夜里黑色的山。残阳的房子已经布置好了,回去拿点儿东西。其实不想回去。
解鹊今年来考试,这点很麻烦。我与他的差距尚不得知,但不要紧张,只是今年的对手换成他而已,不要紧张。只是没法得到他的数据,实在让人烦躁。我并不是怕输,只是讨厌自己的数据有改动,讨厌习惯的事情被打破。
在实训考场见到他了。实在是太高了,脸还是个小孩的样子,实在讨厌这种不和谐。其实很和谐,只是我有些紧张。我还是经验不足,面对未知的紧张太多了。何必为这些紧张呢,这种现象真讨厌。
实在清新。我变了七招,他一手就化解掉了。他能不能把全身的血推到一处?看起来是不能的,他已经无暇顾及雪落在肩上了。
一开始就讨厌他防着雪,不如全送给他吧。解鹊抖落一身的水,抬手一击,又被躲了过去。
他折断脖子,直跪后锁骨化骨剑飞奔而去。解鹊步伐踉跄,将骨剑拔了出来,走到袁鸣添的面前,袁鸣添眉毛里眼睛里全是水。
他把骨剑安了回去,按着袁鸣添将他的脖子归正。袁鸣添依旧直直跪在原地,头上的雪不住地掉落。
孙冯虚在哪里的一边看着他们,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李元夕看见一个人,她跟在谢尔的身后。他连忙跟上去,不知道怎么开口。谢尔停下来,她也停下来。
她说:“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她说了李元夕想说的话。
李元夕说:“是的,是的,你是不是有一天在……”
她说:“是的,我是。”
她说:“你如何认出我的。”
李元夕说:“我知道是你。”
李元夕说:“你如何认出我的。那么多人,你如何记得我的。”
她说:“就像你记得我一样。”
无论在哪一天,无论是什么温度,无论在哪个地方,无论是哪件衣服,无论是哪一张脸,他都知道是她。就像世界上只剩下两个人,因为确定自己而确定了另一个人的无可置疑的确定性一样。
他跪在那里,微微弓着腰,头偏向左边垂下去。他一直在看一个地方,那个地方现在什么也没有。
重复几千遍,是不是就成了无意识。我带着有线耳机,歌不让我停止,我把手机放在衬衫的左上角口袋里。在黑夜里,手机的手电筒透过衬衫发出绿色的光。衬衫原来是一种皱巴巴的草绿色,在夜里绿色便被隐去了,现在透着接近幽绿的光,这又是不一样的绿色。被抹去的绿色和放出的绿光是一样的,之前我觉得并不一样。
再伤痛也会过去。这是确确实实的符合规律的信息,因为切实地无数次地经历过经历过伤痛后的经历。我反复听那一段旋律,想要记住。记住什么?他唱到惜的时候,是很礼貌的咬字。我想要记住,然而不写下不看到时,我只能想起我想要记住,然而想不起我想要记住什么。此刻没有文字我便无法开口了,我的记忆也被我的文字掌控。
有时候我好想到雨里去,可我几乎从没有这样做过。我的心里下着无尽的雨吗。我好像快要淹没在雨里了。
玉碎声发消息,说来打盘碎声。玉碎声是一个人,至于是真实的人还是虚假的人我也不从得知。盘碎声是玉碎声玩的游戏里的人物,至于是真实的人还是虚假的人我也不从得知。玉碎声打不过盘碎声,我去帮玉碎声,然而尚无果。所幸我们都可以复活,因为我和玉碎声都可以复活,且结局是必然打败了盘碎声,因而我并不能确定玉碎声是真是假,也即我是真是假。
直到玉碎声那庞大的身躯出现在我的面前。接收玉碎声说话的信息,看到玉碎声和触摸到玉碎声,这三者的结合能使我真正地感受到此刻的玉碎声吗。玉碎声是什么,是他表达出的一切信息的积累吗,他的□□也只是信息里的一类而已,且□□也是可以被描述和规划的。盘碎声是什么,是他表达出的一切信息的积累,他没有□□,然而他的□□信息也是可描述和规划的。但玉碎声的□□就在我的面前,我无法改变它。但盘碎声的□□我依旧无法改变。
楼群,到处是楼群。无人的雾中的楼群。实际上没有雾,只是我的眼睛和我的大脑为我遮挡实在暴力的信息。没有根的楼,无垠的楼,在远处在低处便袒露它们的庞大。楼没有语言,然而在此刻无言地强制地,以所谓最强硬的手段蹂躏着世界,没有动作,没有触碰,因为楼是没有根的,同时也是无垠的楼以尖叫的脸被拉长一样的形状占据着世界。脸是被楼剥去的,因而留下的是最惨烈恐怖肃杀的,而并未选择脸的恐惧,所以楼充满着语言。
所在的唯一充当逃脱道路的桥越发狭瘦,窄到和食管一般的宽度。没有动作,没有触碰,一切从我的眼睛和我的大脑出发,一切只有楼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