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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永无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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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在一个类似古庙的地方。并非古制而是近些年翻新的白墙黑瓦,一尘不染。人很少,两列房子中有一条过道,过道很宽房子也很深。我跟着他们穿过过道,接着向左,沿着这列房子的外侧走。这些房子很像以前的宅院,门高阶长,没有一扇开着。这条东西向的街没有一个人,朦朦胧胧着,我继续向前。
下了雨,灰色白色的,有人打伞过来,叫着我的名字。
我第一次见他,单眼皮,他记得我的名字。
我去了他家,他的家在那些门之一里。
李元夕走到第七层。这个商场已经与他印象里的大相径庭,毕竟原本没有第七层,原本左边也有一列列店铺。现在只剩下一条走道和右侧的玻璃围栏,他走到国栏旁,看见对面一整堵白墙,上面写着两行蓝色的字。
接着他意识到响起了警报。并非声音而是出现在脑海中的警报。灾难要来了。
脚下的走道迅速变窄,缩到他穿破玻璃掉了下去。有如在梦中,他掉进一层的人群中。这里只有人群。
他走了出去,走到外面的圆形广场。接近路障时,他看见一个男人靠在一辆车的旁边。那个人看着他,似乎很高兴。他坐在路障上,他走过来,他说他要送他一种东西,是一种食物,包装是类似小熊饼干盒的立体六边形,只不过要大很多,里面似乎是谷物,或是谷物和牛奶,好像有粉色。
李元夕说如果最后活下来了,我们还能见面,你再给我吧。从东边向西,从西边向东,就在这个地方见面。
而且这个很大,不方便拿。
对面这个人笑起来,手指戳穿他的脖子。“清醒了吗!”血溅到他的脸上,他终于看清了他。
“仓庚。”面前坐着一个女生,浅色鬈发欧洲面孔,正转身对谁说话。
“你醒了。”
她靠近李元夕,将他的头正了正。他此刻很困惑,这个女生讲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她在叫一只鸟以及自己正坐在一辆内饰豪华的车里。
他有点不想醒,他现在有点晕车。他看着面前很漂亮的女生,想张口说话,却不敢说。
“仓庚。”她又说了一句,然后用手遮住他的下半张脸。“好了,现在不会晕了。你受到太大影响,但以后我们会尽力帮助你。”她看起来有些难过,不过还是笑了笑。李元夕觉得她笑得很温暖。
另一个人就从前面走了过来。他凑近李元夕,睫毛好像想要触犯他。
他应该十几岁,长相和从前昙花一现的那个外国演员一模一样。他很喜欢他的一部老电影,但每次看到飙车片段心脏都会紧张。上次检查时还是没问题的,不过……“你在想什么?”
他坐到李元夕身边盯着他。李元夕觉得一个小孩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令他不太舒服。
“你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吗。”李元夕开始考虑到从前从没见过他们,不过他也没认全过清谷天的人。但他们是极有可能不怀好意的。不过自己并没有逃走的能力,防范也无济于事。很多时候我的紧张只是多余的步骤,结果还是会发生,发生了才会发现不过如此……他发现他等的不耐烦了,于是想说点什么,但想了半天想不出合适的话。
这人被气笑了,用外语骂了一句,只是听不懂。“仓庚,他可能还没有清醒。”他对女孩笑了笑。
这个名字很独特。无论是姓仓名庚还是名仓庚,都能说明为他取名字的人是一个,是一个不一般的人。李元夕觉得他们不熟,这样贸然问他名字的事不礼貌。但他还是很想问是谁为他取的名字,为什么要这样取。
“你会说话吗?”
“会。”他发出的声音,沉闷闷的,嗓子黏着,让别人听不懂在说什么。
李元夕突然很紧张,心砰砰跳,因为他觉得他说的不好做的也不好,会使别人更生气。
下一秒一条风脊直指青天,从车底出而劈开车顶,啸叫着扭动成卷,怒气涛涛。霎时一切一分为二,灰砾漫天。
“微型风脊?从地底……”她不禁仰望面前巨物而于狂风中勉强维持。
一片人从面前飘过,她尽力向前,又发现自己的一条腿掉了下去。
“快!”她只得下去。仓庚在东面出现,一指截取她的头发。又将长发延长,伸向前方。头发卷住李元夕的腰,他立即收手,将李元夕绑了回来。
仓庚将他扛在肩上,张开五指冲出一条无风路。临近出口时他将李元夕掷了出去,又捻了那根头发,顺着头发放的光找过去。他抓住她的腰带,不想二人一同向深心坠去。
仓庚紧缩双瞳流出血泪,放一束金光将面前巨风吞没。瞬间她被冲出风脊,重重摔到地面。
她挣扎着起身。此刻一群人在周围断脊,李元夕头破血流地躺在地上,一人在一旁救治他。
“南先生!”他说他昏过去了。“有救吗?”她快哭了。
“南慕远……”李元夕看见他在对面,下意识地叫他过来。“扶我一下……”
南慕远循声过来,将手机递给他。“给他们报个平安。”
他接过电话。“你好……谢谢相助……”他听见对面的女孩说话有些哽咽。
“不好意思,我比较容易流眼泪。我只是想到要是你……”他不禁笑了笑。“我们才认识不久。”
“我经常会流眼泪。”对面人也笑起来。
“我们马上过来。”
他愣了一会儿。“对了,南慕远,之前发生了什么?”
“你们遇到风脊,之后解先生把你和谢尔救出来,一个人坚持到我们断脊。”
远处两个人走近。“风脊?”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风脊。清谷天遇到了破乱。”
谢尔微笑着向他招手,他想抬起手臂却十分痛苦。
“破乱?”
“一种混乱,行修界的大混乱。残阳那边的破乱已经解决。”
男生穿着一身西装,个子高脸却稚嫩,不知道什么表情。李元夕觉得他也是个混乱的人。
“他们是残阳过来帮我们解决破乱的。解鹊和谢尔。”
南慕远又悄声说了句:“男孩是未来掌门人。”
解鹊伸出手,要把他拉起来,李元夕一时间觉得晕眩,抓住他的袖子,低头吐了出来。
他仍然抓着解鹊的袖子,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办,只笑出声来。抬起头看着一脸无奈的他,自己却更忍不住笑意,跪在地上,只能听见自己的笑声和咳嗽声。
“不好意思……不过我吐的都是药,而且我的身体……这里只有药……”
谢尔将地上清理干净,“仓庚,你去换衣服吧。”李元夕感到心无比的空虚。
他走后谢尔又将李元夕的嘴角擦干净。李元夕皱了皱眉头。“南慕远,这些事……”他觉得面前有很多事压着他,他无法知道怎样处理它们。
“我需要回去……吃药。”
南慕远给他喂下约四升的药,李元夕渐渐不再那么空虚。
他想了想,他去一个地方买生活用品,之后遇见了他们和风脊。他们救了他。他吐 在解鹊的衣服上。
很头疼的事。我应该怎么做?他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我能够接受死亡,但现在……怎么还……”
“不要太紧张。现在是特殊时期。”南慕远在那里冲煮瑰夏。
他深呼一口气。“我不想身上有那么多事。”
“但是破乱来了。以后会更费神。”南慕远摸了摸他的头,“把头发扎起来吧。”
李元夕把头发扎起来,“像我妈妈吗?”
“你们都像小猫。”
门外有脚步声,南慕远推门出去。
“清谷天,现在还有这种地方。”
“病梅馆一直是病梅馆。”
南慕远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请问您?”
“有事。”
“直接叫我过去就可以了。”
解鹊看着他。“我们要合作的时间不短。”
南慕远仍然笑着,说:“李元夕遗传他的母亲,精神上有些问题,智力精力有时可能也会下降。”
“他的父母给了他什么,一副好皮囊和无穷无尽的问题吗。”
“这不是我能妄下言论的。
他垂眼看向南慕远。
“带上他。”
南慕远看向他的身后。解鹊顺着他的目光转身看过去,门半开着,李元夕一身白袍,长头发垂在背后,雌雄莫辨。
他们都有些动容。李元夕一只手扶在门边,对他说:“解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