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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寻找 我们会帮你 ...

  •   我坐在沙发上,定定地看着虚空,不想说话,不想动弹。方辛和安许坐在我对面,安许清了清嗓子,望向我:“说吧,叫我俩过来也不愿意招待一下,是出什么事了?”
      我很轻地皱了下眉头,没吭声。我不想说小渊的事。如果我不说,是不是就可以当作无事发生,当作他还在?只要不说就好了。
      “是小渊的事吧。”方辛说,“你心急火燎地叫我们过来,不说什么事,他也不在,到底怎么了?”
      我依旧沉默。啊,沉默是金……怎么还唱上了?正伤心呢你敬业点儿!
      方辛“啧”了一声,冷冰冰地说:“凌江羡,你多大人了?还搁这儿玩欲擒故纵?你不说我可就走,我也不是很想管你的事儿。”
      “他……和我分手了。然后还跟人跑了。”只我一开口就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跟头, 跟吞了一吨水泥似的,干涩嘶哑。
      方辛和安许闻言皆是一愣,他俩对了个眼神后,安许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分手?你们家里知道了不接受?”
      “扯淡,他家就两个人。他和他弟。”方辛打断他,一本正经地辟谣。
      我差点被刚喝下去的水呛着,盯着方辛没忍住笑了:“你挺了解我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分了就是分了呗。他跑哪儿去了我也不知道,就看到是辆Aventador把他带走了,监控还拍到了车牌。”
      安许猛地一拍桌子:“那你怎么不拦?就算拦不住,你不会查车牌吗!怎么傻乎乎的!”他气势很足,直直地瞪着我。
      方辛被他吓得在沙发上蹦了蹦:“哎!宝贝儿,他的意思应该是……”
      “让我帮忙查是吧。我看得出来,不然也不会叫咱俩过来。”安许叹了口气,“我现在打个电话叫车管所的朋友帮忙,车牌号报一下。”
      安许站到阳台上打电话,方辛和我相对无言了一会儿,突然说:“你还打算把弟弟追回来吗?我虽然只见过他一次,但是感觉他心思还挺重的.,不像那种随便的人。他看你的那种眼神就像在看神明,啊不,夸张了点儿。这么说吧,就像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稻草不肯撒手。你懂我意思吧?”
      我点了点头。小渊依赖我,所以离开我一定有原因。我想了一会儿,认真地说:“他想让我追我就追,这事儿得看他愿不愿意。”
      方辛恨铁不成钢地嗤笑一声:“感情的事怎么能只看一个人呢,蠢货。就你这样,我要是你弟,我也得分。”他还想说什么,就听安许在外头叫了一声“牛批”。
      方辛正想过去看看,安许已经像一阵龙卷风刮进了客厅,一脸欣喜的表情收都收不住:“查到了!我朋友说,这辆车是朝雾稚女的,半个月前刚过户!江羡儿,还要查车辆轨迹吗!我让他顺带……”他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声音一下子顿住了。
      客厅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骤然加快。
      朝雾稚女。朝雾鹿野。小渊的不对劲。一切的一切,现在似乎都能串起来了。
      半晌,安许小声问:“那什么,朝雾稚女是不是已经去世四个月了?”
      我没忍住冷哼一声:“他啊,估计现在活得挺滋润的呢。”我气得头痛,伸手拉开了茶几下的抽屉,打算拿个贵点儿的茶饼来糟蹋掉,用浪费分解生气。这个抽屉我很久没用过了,只记得有块陈普洱放在里头。
      咦?不在?
      我想了想,一下子垮了脸,看向方辛:“我有块陈普洱放你别墅那儿了,你记得还我 。挺贵的呢。你那儿又潮湿,现在茶几抽屉估计能长霉。”
      方辛一下乐出了声,摸出手机就给用人打电话:“喂?陈姨啊?去着看茶几抽屉是不是有个茶饼子,明儿我去拿。谢谢陈姨啊,那我朋友的。”
      用人在那头说了什么,方辛脸色立马变了。
      我有点担心:“干吗?真坏了?放心,不用你赔。”
      方辛犹豫了两秒,说:“有封信在抽屉里。朝雾稚女写给你弟弟的。”
      什!么!
      “跟她说,我现在过去拿。”我不假思索地说。
      纯白色的信封拿在手上轻飘飘的,封口处一枚玫瑰火漆已经被拆开过,信封上手写了一行字,沉甸甸地压在我心上。
      请将此信封转交给凌渊羡先生。朝雾稚女。
      我压着火气把信看了一遍,看完后我确定了一个事实:朝雾稚女还活着。结尾的“很快再见”就已经昭示了他的目的。自始至终,他的目的都是小渊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安许一直在打电话追查朝雾稚女的车辆轨迹。他和方辛为了帮我找小渊.,连和段氏的应酬都推了。
      “银河城。”安许突然说“银河城外的监控拍到他开车进去了,具体哪栋不确定,但我们可以去银河城安保处查。现在去吗?追查还挺好玩的。”
      银河城是方氏的产业之一。我颇为糟心地瞥他一眼:“你们当刑侦顾问的怎么闲成这样?我弟弟跟人跑了很好玩吗?”
      安许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可不就是嘛,刑侦顾问又不在编制里,不是大案、要案,哪能用得着我。不过我喜欢现在这样,要是进了编制我就得剃个寸头,那样我就不帅了。”他说着,甩了甩头,高高束起的发丝从方辛脸上一扫而过。
      方辛“啧”了一声,说:“帅的人剃光头也帅。发型帅又不代表人帅。”
      我扯着嘴角冲他俩笑了笑,走出客厅站到院子里,从手机里找出了那个号码,咬牙切齿地摁下了拨通。
      “哟,凌总!居然能接到您的电话,真是受宠若惊啊……”
      “嗯,我才是久仰大名啊,朝、雾、稚、女。我弟弟在你那儿吧?你真是玩的好一手挑拨离间啊!”
      朝雾稚女“啊”了一声,笑出了声:“你要和他聊聊吗?不过他真的是自愿跟我走的,凌总您就别自欺欺人了——银河城附近有个酒吧,叫‘醨’,一到晚上就有很多漂亮的男孩子过去玩,肯定合您胃口……”
      “闭嘴。让小渊跟我说。”我不悦地拧起眉,街灯在我面前投下冷光,仿佛有一丝寒意人脖颈后贯穿五脏六腑。
      朝雾稚女挺爽快,随手就把手机给了小渊。小渊的声音闷闷地从听筒中传出来:“哥哥。”
      我好不容易降下去的火气瞬间又被点燃了:“你还敢叫我‘哥’?你叫我‘哥’还跟朝雾稚女走?手机还关机?他是会拍花吗?”
      小渊沉默了。
      我放软了声音,犹抱有一丝希望,满怀期待地问:“你不是自愿跟他走的,是不是?别怕,告诉哥哥,你不是自愿的。”
      半分钟后,我听见他轻声说:“我是,哥。我是自愿的。以后,你不要再找我了,行吗?”
      我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小渊,你说什么?”
      他平静地重复了一遍:“哥,别再找我了,行吗?还有事吗,没事我就挂了。”
      “为什么?”我终究没忍住,还是自取其辱地问了出来。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是你亲弟弟啊,哥。”他笑了,我能听见他低低的气音,不觉间恍了神,到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电话已经挂了。
      我怔在原地,喉头泛起一阵古怪的腥甜。我认真地感受了一下,没有吐血,暂时不会上演电视剧中悲情男主被女主气吐血的情节。
      安许过来拍拍我的肩,担忧地问我怎么了。而我张了张嘴,明明在说“我没事”,却没发出一点儿声音。
      方辛察觉到不对,走到我面前,皱着眉问:“你怎么了?说不出话?”他的眼神很认真,我突然感到了温暖,却转瞬而逝。
      我缓缓地点头。小渊走了,把我的声者连同魂魄一起带走了。他说过喜欢我的声者,但他也说过喜欢我啊——为何不把我一起带走?
      安许咬着下唇,若无其事地安慰我:“江羡,没事的,人在受到心理上的重大打击时,生理上或多或少都会出现应激反应,不用害怕。”
      我没怕。我终于得到了逃避现实的机会。我可以不去在意别人的询问,光明正大地怼那些我讨厌的董事 。我可以借请病假的机会连休年假,去一趟小渊一直想去、可我没空带他去的巴黎。我还可以……
      泪水忽然就涌出了眼眶,我使劲地眨眼,朝雾稚女的话却在耳边回响,“凌总您就别自欺欺人了”。只此一句就能让我前功尽弃、溃不成军。
      恍惚中听见方辛说 “让他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在四周寂静时海浪声越来越大了,似要将我吞没。别墅虽然临海,但是海浪声也不应该如此震耳欲聋。我摇了摇头,试图赶走它们。没有用,那些海浪声中渐渐掺入了小渊的声音,如同循环往复的莫比乌斯环,无穷无尽。字句模糊难辨,却如刀刃般锋利。
      风中带着暗蓝和电气,雷声中夹着尖啸,云层间爆出电光。风势倍增,然后又倍增。我眼看着雨水宛如瀑布泻落路面,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没被淋着。回头一看,方辛撑着把黑伞站在我身后,眼神晦暗不明:“行了,回屋吧,你这么折腾自己他又看不到,何必呢?”他还说了什么,声者被淹没在暴风雨中。
      我不需要他看到。我站着没动,拧着眉和方辛对枧。方辛冷漠地看着我,大概觉得我是无药可救了吧,利落地转身就走。
      倾盆大雨瞬间将我浇了个透心凉。神奇的是,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感突然就找到了出路,我差点振臂高呼,海燕儿呀,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我闭上眼,感受着雨水在脸上冲刷。
      有人抓住了我的手腕。触感温热。
      我几乎是慌张的睁开眼,安许正看着我,他没打伞,碎发湿漉漉的贴在脸颊上,唯有一双眼睛还在雨中发亮。他说:“跟我回去。”
      我不想动,收了收手。这时,方辛在门廊下喊了一声: “凌江羡!你赶紧给我滚回来!我弟要是淋病了我抽死你!”
      我无声地叹了口气,示意安许快点回去。
      安许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你不回去就别想让我回去!小渊的事,我们都会帮你的……”
      我无来由地感到一阵烦躁,没忍住吼道:“你们帮得了我吗?你们能有什么办法!”依旧是无声的,像哑剧,
      方辛已经撑伞大步走了过来,一只手按住安许的肩:“安安,回去,别管他,让他作,我看他能作到什么地步!”
      安许不理他,直视着我的眼睛,认真又坚定地说:“那你淋雨就能找到办法了吗?我说了,我们会帮你,就一定能帮得上忙,不然你今晚叫我们来干吗?”
      我眼眶一热,泪水和着雨水流到下巴上。他听到了我无声的呐喊。
      我退后一步,朝他们鞠了个躬。我说不出话,只能靠这种笨拙的方式表达谢意。
      方辛明显愣了愣,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上前抱了抱浑身湿透的我。
      “江羡,我们会帮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7.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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