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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乖，没事了。 正午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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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日头毒辣得很，炽烈的光线劈开窗帘的缝隙，直直刺在方然眼皮上。她被晃得睁开眼，后背的睡衣已经被汗浸透了，薄薄一层布料黏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她整个人呈一个“大”字瘫在床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经历过昨晚的惊魂动魄之后，她变得异常嗜睡，却睡得很浅，梦里全是影影绰绰的黑暗和挣脱不掉的束缚。
不过也好，托了这事的福，今天可以名正言顺地赖在家里偷懒。她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趿拉着拖鞋下了楼。
楼下餐厅里，方十月和盛长安正面对面坐着吃午饭。方然走过去，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吃点？”盛长安放下筷子，作势要起身去盛饭。
方然摆摆手，“不了爸，我不饿，你们吃吧。”
她坐得规规矩矩的，后背轻轻靠着椅背，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开口：“妈，昨晚……是徐昇把我送回来的？他没事吧？”
她努力回想昨夜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零零星星的画面在脑海里打转，却怎么都拼不完整。她实在想象不出，徐昇是怎么从那男人手里把她救出来的。更担心的是，他受伤了没有。
——
与此同时，市一中。
“同学们诶，今天方然同学诶身体有些不适，有她联系方式的诶，帮忙把笔记诶发给她。”
王建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清了清嗓子：“好了，上课！”
“老师好——”
全班齐刷刷立正站好，鞠躬致敬，唯独角落里的盛屹纹丝不动地坐着，手托着腮，神游天外，不知在想什么。
王建国顿时觉得头顶乌云压境。好嘛！刚走一个方然，又来一个盛屹？！造孽啊！！
“同学们好，请坐。”
他长吁一口气，翻开教科书。决定不和盛屹计较。一个方然已经够他头疼的了，犯不着再给自己找气受。
而盛屹仍手拄着下巴，偏头看向身旁那个空落落的座位。视线从空椅子移到窗外，茂密的枝叶被白日的热风吹得“沙啦沙啦”响，像在弹一首不成调的歌。
——
时间倒回昨夜。
盛屹觉得方然的反应实在有趣。她脚底抹油似的溜出教室后，他便也跟了上去。
可他刚要开口叫住她，余光就扫到了后方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陌生男人压低了帽檐，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盛屹猛地回头，目光锐利如刀。男人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一闪身躲到了路灯柱子背后。
糟了……私生饭？
盛屹眉头微蹙，目光落在路灯下方然的背影上。暖黄色的灯光照着她，连发丝都闪着细碎的光。
不行，不能把她牵扯进来。
就在这时，方然忽然停步，盛屹也跟着刹住脚。
“你够了！”
盛屹歪了歪头，一脸不解地看向她。
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方然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话，末了还郑重其事地向他鞠了个大躬。
距离隔得远，盛屹其实没听清她说了什么。但从那手舞足蹈的架势来看，大概是在赶他走。
也好。他走了，她或许更安全些。于是在下一个路口，他转身拐向了另一条路，与方然背道而驰。
黑暗中，那个陌生男人咧开嘴，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
碍事的人终于走了！
盛屹没走多远，脑子里忽然“嗡”的一声，猛然发现对方的目的竟然不是他，而是方然！
等他掉头冲回去的时候，方然已经被按倒在地，奄奄一息。
“嘿嘿……小美人儿～乖，听话，我会尽量温柔的。”
男人喘着粗气，醉醺醺地解开方然校服的纽扣，一颗，两颗。白皙的皮肤裸露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瓷一样的光泽。
他的手正要往下探——
太阳穴上刚刚被砸出的伤口，又挨了结结实实一击！
“妈的！谁？！”
男人捂着鲜血直涌的太阳穴，猛地转身，目露凶光。
盛屹不紧不慢地走到他面前，弯腰捡起脚边那块沾了血的砖头，目光寒凉，猛地朝男人掷了过去。
“我他妈是你爹！”
砖头带着风声呼啸而去。男人侧身一躲，砖头砸在地上，“砰砰砰”滚了几圈，才堪堪停住。
“你搁这儿给谁充大爷呢？！”
男人怒吼着扑上来，一拳狠狠砸在盛屹脸上。盛屹偏了偏头，嘴角立刻渗出血来。他用拇指随意一抹，抬眼看向男人，嘴角竟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弧度好看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笑。
那笑容在昏暗的巷子里显得格外瘆人，盯得陌生男人鸡皮疙瘩直冒，后脊梁蹿起一股凉意。
接下来的缠斗，盛屹越打越狠，男人渐渐落了下风。眼看着打不过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混小子，他狼狈地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丢下一句：
“你，给我等着！”
便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巷子深处。
艹！好不容易天上掉馅饼，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坏老子好事……
不过……那小子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盛屹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口那块巨石终于落了地。单打独斗他不怕，怕的是对方拿方然做要挟，幸亏那男人没想到这一点。
他走到方然身边，将她从地上扶起来，让她靠墙坐好。不经意间瞥见她半敞的衣襟，黑色的蕾丝内衣若隐若现地露出来一角。
他耳根“腾”地烧起来，别开眼，别扭地伸手替她把纽扣一粒一粒扣好。
女人真麻烦。
他正犯愁该怎么处理她，不远处忽然传来焦急的呼唤声。
“方然……方然……”
徐昇一路小跑着四处张望。他接到方十月电话时还在上晚自习，跟老师请了假后就冲出了校门，沿着方然回家的路一路找过来。
“你是在找她吗？”
盛屹朝徐昇招了招手，朝着坐在地上的方然努了努嘴。
徐昇几步奔过来，弯腰将昏睡不醒的方然轻轻抱起。她软软地靠在他怀里，眼睛紧闭，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徐昇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钝钝地疼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转身离去的盛屹，眼底浮起一丝复杂的敌意。
怀里的方然忽然闷闷地哼了一声，眉心蹙了蹙。
徐昇低下头，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柔得像怕惊碎了什么：
“乖，没事了。我们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