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四章 ...
-
福建连江，毗邻东海的一个小山村。
这是一个普通的山村，唯一特别的，是这座小山村因地域偏远山路崎岖，所以在战乱纷繁的1916年，仍然能如此祥和宁静。
村中民户不多，不过百来口。
山中物产还算丰富，基本能够自给自足，倒也不愁吃穿。
所以村民们都很满足，祖祖辈辈都安然的生活在这里。
可最另村民们头疼的，就是生病。
不是因为生病可怕，而是因为生病了大夫难找。
尤其是当村中有人犯急病时，那就更是令人着急，都说救人如救火，可村中没有大夫，要是走几十里山路去请山外的大夫，又恐怕已来不及。
不过这也已经是几年前的顾虑了，现在村中的村民，不仅有了位大夫，而且还是位神医。
自从三年前这位神医带着他的徒弟搬来他们村后，村中凡是生病的村民，只要请来这位神医医治，不出几日，绝对药到病除。
除非是自然死亡，否则只要是神医说有救，那就绝对是有救。
只是近一年来，神医已不常出来了，即使是有村民需要医治，也是由神医的徒弟代为出面。
说到神医的这位徒弟，那绝对是不可小觑，虽然年纪轻轻，但他的医术却似已青出于蓝。
只是这位神医的徒弟从未说过话，似乎是个哑巴，身材又瘦弱娇小，看起来像是大病过一场，有些弱不禁风。
神医和他的徒弟不住村中，他们住在离村不远的一座李仙山上。
山名原不叫李仙，只因神医姓李，村中百姓又有感于神医的救世为怀，便将山名改为李仙。
若是村中有病者，村民们只需在房顶挂上一块白布，山上的李神医或其徒弟见了便会下来医治，而神医救人，倒也的确特别，他们往往只需看病人数眼，另家属在其旁说出病状，不消片刻，神医便会留下药材及药方，遂转身离去。
更奇怪的是，神医的药，往往都是寻常百姓家吃的食物，像白菜之叶取其青，萝卜之身取其皮等古怪的配方，皆是神医治病的药材。
之前也有人怀疑过这些东西是否能治病，可但凡喝过这些“药材”制药的病者，无不三两日内痊愈，故而神医的名号因此更神。
此时恰值正午时分，山中村民皆在家中休息。
可李仙山上的一处茅屋里，却是没人休息。
这是李仙山上唯一的一处茅屋，茅屋简易，至多容纳二三人。
此时茅屋里用石块砌成的石桌椅旁，正端坐着一老一少两人。
“师傅，花儿不要离开您。”
花儿？
原来冯毅他们寻找多年的花儿竟是在这?
也难怪冯毅苦寻不到，谁又曾想花儿竟是呆在这个偏僻的小村里一呆就三年呢。
三年未见的花儿，容貌并无太大变化，只是更加瘦弱，但却更显清秀。
只见花儿端坐着，眉头紧皱的看着眼前这个她唤作师傅的人。
她的师傅，一个年近花甲的老人，正安静的坐在对面，一脸的平和。
老人苍白失色的脸上，慢慢的显出一丝无奈。
许久，他才开口说道：
“花儿…师傅知道你对我好，可是师傅三年前让你跟我走，并不是为了绑住你。
相信你早就知道，为师已无多少时日可活，我之所以还拖着这残败的身子苟活至今，完全是因为我需要一个传人。现在国家正霍乱不堪，我需要把自己的医术传给一个值得传授的人。”
停顿片刻，老人又继续说道：
“三年前我路过那条小路，本是依着古书寻找一种药草，可当我听到你跪在那人身旁哭泣，甚至想循着他一起死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就是那个我可以传授一生医术的人。因为我相信，一个可以为心爱的人连生命都不顾的人，一定可以为了挽救更多人的性命而努力学医。所以那时，我才说我可以出手救他，但前提是你必须跟我走，其实那时，为师真的是在威胁你。”
似是说这许多话已耗去老人大部分的体力，老人开始喘气。
花儿急忙起身，倒了杯水递到老人面前。
看到老人渐渐平和，花儿抑制不住泪水，她突的跪在地上，语带哭腔的说道：
“师傅，你没有威胁我。这三年来，师傅对花儿很好，好的，比花儿的亲人对花儿还要好…
三年前，花儿本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小丫头，这三年里，师傅明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却还是不停的教我识字学医，花儿不敢说其他的，但这三年里师傅对花儿的关切，却是真真实实的，花儿知道，这些关切，都是因为师傅真心想要对花儿好，并不只是为了传授花儿医术…这些，花儿真的都明白…”
看着花儿低声哭泣，老人也忍不住神情落寞。
“哎………”
轻叹口气，老人用手扶起还跪在地上的花儿。
“这三年来，你虽说是每日都跟着我学医，可为师又怎会不知道你的心思，我每日让你识药采药，本就已很是辛苦，可你却像是根本不让自己休息。平日里除了下山救人以及照顾我这半死不活的老人，你每日竟还自己钻研古书，替为师查找根治顽症的方子。你看看这三年来，你都瘦成了什么样子…”
言语中，竟藏着一份心疼。
“师傅，花儿不觉得辛苦，师傅的心愿，花儿都知道，师傅想要以医术救世，所以花儿努力学医，想要帮师傅完成心愿，可花儿没用，这三年里，花儿试了那么多方法，却没有一种可以治好师傅的顽疾，师傅，花儿实在是辜负了您。”
“别说了花儿，为师的病，如果能治，就不会拖到现在，我的医术，你更是已学会九成，如今，你只是欠缺救治的经验，所以，我才要放你走，让你去替我完成我的心愿，花儿，为师最后只是想要你记住，为师不反对你爱那个人，但是，为师不希望你只爱一人，你的爱，更需要分给那些受苦受难的中国人，你明白了吗？”
“师傅，花儿记住了，花儿…以后只会爱更多的人，不会，再只爱一个人了…”
“那好，为师希望，你能记住自己今天所说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