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因为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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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塞尔纳德大陆的特殊性，历史上曾经出现的叛军往往都不成气候，因为无论如何他们都没办法替代公主们掌控四境的权利，神明授予的神启无法改变继承的法则，拥有圣印的公主一代一代不曾终结或消亡。
历史中，有人试过控制公主，最后走向失败的结局，具体的内容被隐藏成绝密，而南星被抓也被当成了类似的案例。
一方面她是南境确定的继承者，另一方面，她没有力量反抗也是被第一个盯上的理由。
她们认为叛军不会真的对南星做什么，营救的过程虽然波折了一些，一开始境主只以为这群人实力强硬，根本不重视，只要南星还活着就有机会。
而赤铭就像一个命中注定的意外，她不辞千里从叛军手中夺回了公主，又奔走过无数路程，最终安全把人送回来，却没有了自己的记忆。
上位者的怜悯通常更倾向于摸不到实质的补偿，授勋是一环，竞争资格是一环，名誉并不那么重要，资格可以取消，就算侥幸走到最后，不被选择的几率也会很大。
这段被赤铭遗忘的过往也会被他们遗忘，甚至到不了被当成历史记载的高度，没有人总是能够选择最好的一面，得到和失去之间也永远不会完美的平衡。
赤铭坐在塔顶，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消失在天空，金色的余晖铺满天边的云彩，像金色的裙摆，绵延千里。
她无法听课，白天除了去看看书就是自己找地方学习，塔内修行的人其实并不像她想的那样多，进来的资格或许不被限制，真正的学生是会拘束在课堂内跟随老师的节奏，赤铭也有些庆幸于自己不会被限制，所以有了更多的时间去了解被自己遗忘的一切。
那些模糊的记忆仿佛被打乱的字符，引导之后就能够连成完整的句子，她的过去好像也一点一点回到了自己身上。
在遇到帕诺尔和赛安之后，赤铭直接来了塔顶，一边看着远处的风景，一边思考，一直到黄昏降临，鸟群飞回山林，风也变得柔和。
天彻底黑的时候，星星点缀着夜晚的天空，月光如薄纱，朦胧了夜色。
赤铭还在想，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回头却什么都没看到，再转过脸来，就看到戈吉抱着竖琴坐在了塔边。
“你来的很早啊。”戈吉按照以往的惯例，说完话就开始弹奏，在他弹奏的时间里，赤铭没有再说话，一直到戈吉弹奏完。
“铭，听我弹了这么多曲子，你有喜欢的吗？”戈吉非常自然地用单字喊赤铭，在她旁边坐下，赤铭才发现他没穿那身黑色的长袍，而是穿了一身浅蓝色的正装。
“你是刚从什么宴会回来吗？”赤铭问。
“什么宴会？没有啊，你说衣服是吗？”戈吉扯了扯身上的衣服，“第一次给你上课，穿好看一点嘛。”
“哦。”赤铭闷闷地应了一声。
“你还没说，你有喜欢的曲子吗？”戈吉又问。
“嗯……有……可是你没告诉我名字。”赤铭看了看戈吉，目光清澈。
大多数时候，戈吉一声不响地弹琴，赤铭安安静静地听，建立了过于和谐的演奏者和听众的关系，却从来没交流过关于戈吉弹奏的乐曲的问题。
“这……”戈吉一句话卡在喉咙里，抬头思考了一下，“是我不对……”
“不过我记得，五天前你弹了一首，我记得旋律，可以哼给你听。”
戈吉拍了拍赤铭的肩膀，赞赏地点点头，示意她起声。
赤铭的声音很清亮，哼唱的过程气息平缓，那一首曲调悠长的歌，赤铭哼的认真，风吹过她的头发，延伸混入夜色。
戈吉撑着下巴，隐去眼中的情绪。
“精灵族祭神的歌，这首曲子的名字叫星野。”戈吉听完了赤铭的哼唱，夸赞道，“很不错，虽然你只听我弹过一边，记得倒是很清楚，这样我也就不用担心了。”
“担心什么？”
“担心你记不住曲谱，担心你音痴。”戈吉在面前徒手画出一个魔法阵，在魔法阵的光芒里，一个比戈吉的竖琴小一号的竖琴慢慢浮出。
那张竖琴材质和戈吉的很接近，琴身是通透的白色晶体，雕刻着花朵的纹样。
“这是给你的，从今天起，我每天会教你一首曲子，嗯……就教到我认为你该会的都学会为止吧。”戈吉说的模糊，他把竖琴递给赤铭，然后重新把赤铭刚才哼唱的乐曲又弹了一遍。
赤铭熟悉了琴弦，跟着弹起来，还没弹两下子戈吉就停下看着她，赤铭不知所以，也停了下来。
“手型，有点问题呢……”戈吉指了指她的手，“你看着我的手，这样，手腕不要拱起来，向下压……对，嗯，这下可以了。”
直到赤铭能够完整弹完整首曲子，戈吉才把盯着她的目光移开。
“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明天要好好练习。”戈吉朝赤铭摆摆手，就见赤铭抱着竖琴站在原地看着他。
“你看我干嘛啊，你不回去睡觉吗？你别看我啊，你跟我可不一样，我白天是不干事的，你……”戈吉着急地催促道。
“不是啊，我抱着琴，怎么下去啊。”赤铭看了看塔顶那扇小门，她爬进爬出都没什么问题，但是那张竖琴虽然说比戈吉的小一点，通过小门还是有点困难的。
“这个……”戈吉一时默然，背过身面对着天空，“有两个办法，一，你从这里飞下去，不过你要小心被巡夜的守卫抓住，二，你现在开一个小的传送空间，把你的琴送出去，不过你没有提前预设地点，会送到哪里我也不知道。”
“我不会飞，传送空间，好像也不太行。”赤铭抱着琴摇头。
“你学嘛，你不想飞吗？我可以教你的。”戈吉说。
“可是学会是需要时间的，现在学，太匆忙了吧。”赤铭继续摇头。
“总不能我把你送下去吧，我还要待着塔顶一段时间不能离开的。”戈吉当时想着给赤铭拿个好点的琴，却忘记自己不需要走门，赤铭却是走门的。
也不是走，准确来说是爬。
“有个魔法……可以把物品变小，我想起来了！”赤铭突然拍拍脑袋，在竖琴上绘制魔法阵，念了句魔咒，竖琴在她手中缩小了一倍，刚好能够穿过门，她高兴地和戈吉道别，从小门又爬了回去。
戈吉一脸惊异，在她离开后自言自语着：“居然还可以这样……”
赤铭抱着琴，顺着台阶一路下楼，走到最下面一层时抬头看了看祭台，那里的魔法阵静静躺着，神明的目光依旧慈悯。
一般人走向末路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西境，生命禁区，艾塔克沙漠禁行地，一片清浅的湖水旁，搭筑了十多个木质房屋，透明的防护魔法笼盖在上空，保护着这一小块地方。
年轻俊美的叛军首领，莫瑞德正在正中的那一间房子里喝酒，待饮下第三杯甘醇的酒酿后，他看到从教廷叛出的那位执教士，如作为他手下的辛格森，匆匆跑了进来。
莫瑞德眯了眯灰褐色的眼睛，没有第一时间询问辛格森。
“那个逃出去的人，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辛格森比莫瑞德着急，他被通缉的指令已经遍布四境，莫瑞德还能隐藏下去，追捕的军令不至于无孔不入，何况莫瑞德有自己的方法，可他叛出教会的目的已经无法达成了。
“我们还能在这里隐藏多久？我猜，霍莫殿下已经知道了。”莫瑞德没有回答辛格森的问题，那个问题不会有答案，他们的手下混入人群，有无数次机会抓住带走南星公主的那个人，也无数次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阻挠，最接近的一次几乎是眼睁睁看着人逃走的，这诡异的事，辛格森都弄不明白，他们更不会明白。
“是的，我们的消息来源被截断了，至于隐藏，或许我们应该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辛格森坐下来，平复了心情。
“可以，让那些人散去吧，会有机会的，在南星选好守护骑士之前，我们的机会就一直存在。”像所有知情的人猜测的那样，莫瑞德的确是因为南星的特殊性，才选择了她。
阿迦莉雅一直在神宫塔，出行的机会不多，帕诺尔的战斗力足够难缠，至于赛安，他们的计划里，赛安被排在了最后。
“好，我现在就去。”辛格森没有耽搁，匆匆忙忙去安排那些被集结起来的人，他们大多数顶着自由勇者的身份，被追查的可能性很低，这也是叛军一直能够沿路逃窜而无法察觉的根本。
没有人知道莫瑞德是怎么集结的这一批人，又因为什么原因让他们集中在一起。
辛格森是最后和莫瑞德一同离开的，换上了新的装束，同时改变了面容。在他们走之后，巨大的魔法阵消失，屋舍以及留下了的杂物顷刻间掩于黄沙，沉入地底。
“我们不会走向末路，没有真正的末路。”莫瑞德说。
“我们会被抓起来然后处死。”辛格森面无表情。
“处死也是一条路。”
辛格森没说话，沉默地像他坐着的骆驼。
“不过我们要做的事，可能真的无法完成，你觉得呢？”莫瑞德这样说着。
夕阳如血，在他们背后融成灿烂的晚霞，骆驼踩过的脚印被风吹散，铃声有节奏地响着。
辛格森看了莫瑞德一眼，没有回答，在心里默默叹着气。
“你知道吗，那位创世的神祇曾经说过光明与黑暗同等珍贵……”莫瑞德继续不停说着，辛格森欲言又止，他就是教会出来的好吗。
遥在北境的灵阙公主霍莫给南境寄了一封信，信中向南境表达歉意，她们再一次失去了叛军的踪迹，或者，现在应该称呼他们为流亡者。
收到讯息的南境没有回应，四方境主各自站在宫殿最高处仰望同一片天空，琉璃般澄澈的天空。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