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怎么说》今锋雪

12、第 12 章 琴声从

　　琴声从主塔的高处传来，赤铭跟着琴声进到塔里，在月光照耀下走上内侧的台阶，从这里上去能够登上那天公主坐上的看台。
　　主塔是没有封闭时间的，因为这里的特殊性，几乎所有人都可以进来，因为用途的不同被划分出外塔和内塔，平时她们上课学习的地方就是外塔，那里都是教室，最高一直到第七层，再往上就没有台阶了。
　　内塔是供奉神明的主殿，由多个祭台构筑，用阶梯相互链接，神明的雕像从任何一个角度都能够看到，目前最高的是使用地点是用作看台的第三层。
　　然而赤铭一直走，一直走上了第十一层，推开上面隔绝空间的小门，爬到了主塔的塔顶。
　　塔顶比修筑好的神像高出一截，赤铭看到的时候还有些不理解主塔的构造，整个都透露出一种说不出的古怪，但又说不出哪里古怪。
　　琴声在她走近时也没有停止，她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袍子的少年，侧坐在塔顶的边缘，怀中抱着水晶做成的竖琴，手中不停拨弄，胸前挂着教会标志的链饰。
　　赤铭听着，就地坐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人终于弹奏完了，收起了竖琴，从边缘站起来，朝着赤铭走了过来。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弹琴呢？”赤铭先他一步开口。
　　那少年的脸在月光的映照下十分苍白，嘴唇却红润地像涂抹了红色的颜料，黑色的长发被扎成一小股辫子，不过他的轮廓硬朗，目光明亮，不至于被认成女孩子。
　　“还没问你呢，你又是谁？怎么跑到这里了？”少年笑着在她旁边坐下来。
　　“赤铭。”赤铭简短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赤铭……”少年点点头，“我知道了。”
　　“你还没说，你是谁，为什么在塔顶弹琴？”赤铭又问。
　　“你很好奇吗？”少年仰起头看着天空，手里紧紧抱着他的竖琴。
　　“也没有很好奇。”赤铭皱眉，她发现塔顶的位置也没有到伸手能够触摸天空的程度，不过从这里俯瞰神宫塔倒是看的很清楚。
　　“不好奇？”少年拨弄着琴弦，有些心不在焉，“我是这座塔的值夜，我的名字嘛……”
　　“你可以叫我戈吉。”
　　“值夜？我从来没听说过，原来神宫塔有值夜，可你为什么待在塔顶。”赤铭转头去看少年的竖琴，那竖琴由一种黑色金属制作了框架，上面有五颜六色的宝石镶嵌成美丽的花样，月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你知道的事情多吗？”戈吉扬起笑脸，温和地问。
　　赤铭摇摇头。
　　“嗯，这么说，神宫塔有没有值夜这件事你不知道很正常，毕竟，很多人都不知道啊。”戈吉看赤铭盯着他的琴看，似乎很感兴趣，大方地递给她，“要试一下吗？”
　　赤铭接过来，尝试着拨动琴弦，听到竖琴发出的乐声后又递了回去：“那么，你知道的事情应该很多？”
　　“当然，我知道很多事情，你是有什么疑问吗？”戈吉问。
　　“现在没有，说不定以后会有。”赤铭总感觉戈吉身上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又说不上来，过了一会儿问，“你是教会的人吗？”
　　“嗯，算是。”戈吉收起了笑容，又开始弹奏竖琴，乐声流畅地从他的指尖倾斜出来，赤铭听了一会儿，混乱的记忆仿佛被轻轻安抚着，慢慢变得有条理起来。
　　第二天赤铭去主塔的时候，下意识朝着塔顶看了一眼，从这个角度看不清塔顶，她想了一下就放弃了，匆匆找到了那位卡塔琳导师。
　　然后被无情的拒绝了。
　　卡塔琳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漂亮的女人，亚麻色长发自然卷曲，垂到后背，她穿着黑色的上衣，和深绿色的及膝长裙，整个人的气质十分慵懒，符合她在外的传言，却又有过于犀利的眼神。
　　“你应该搞错了，我从来不收弟子，而且，我并不熟悉你，不可能收你的。”卡塔琳的态度很坚决，她成为神宫塔导师的目的就是躲清闲，虽然现在被召回，也不妨碍她想继续惬意地生活。
　　赤铭有些失望，但没有意外，奇拉已经提前告诉过她了，是她自己没能打动卡塔琳，被拒绝也不奇怪。
　　卡塔琳看着情绪低靡的赤铭，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手上亮起绿色的光，她看着赤铭，有些奇怪地啧了一声。
　　“你是不是对自己的情况并不清楚，你已经达到毕业的水平了，虽然确实太早了一点，这个时间，你应该不在这里了。”卡塔琳说。
　　“我想留下来，有些事我需要弄清楚，还有，我需要成为守护骑士。”赤铭对卡塔琳说。
　　“你，要成为？守护骑士？”卡塔琳听完这句话后，反应比赤铭请求自己做她的导师还要大，“不是吧，孩子，你傻了吗？这是不可能的事！！”
　　“为什么不可能？阿迦那殿下已经准许我参与竞争了，而且，在神明的见证下，我获得了神明的认可。”虽然当时赫洛神子不是这么说的，不过意思差不多。
　　“真了不起，那就祝你成功，不过我做不了你的导师啦，你去找别人吧。”卡塔琳惊叹着把赤铭推了出去。
　　赤铭没多反抗，出来的时候就撞到了正在走廊不知道在干什么的蓝头发。
　　赤铭记得他，但是不记得他的名字，看了一眼就准备离开，她还要继续找合适的导师。
　　“喂，前面那个！”奥维尔要见着赤铭无视了他，气的咬了咬牙，冲着赤铭的背影喊道，然而赤铭继续无视了奥维尔，一步也不停地走着。
　　这下奥维尔更生气了，冲上去推了一把赤铭，推得她往前一扑，差点正面倒下去。
　　“有事吗？”赤铭一开始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点也没注意到奥维尔在叫他，被推了一下也没有生气，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大个子的男生，面露疑惑。
　　“我叫你，你没有听见吗？”奥维尔问，赤铭摇了摇头。
　　这时路过的人也注意到他们两个，停下来悄悄站在一边观察着情况。
　　“你！”奥维尔指着她，正要说什么，又忍了下来，笑了一下，“看样子你的耳朵不怎么管用。”
　　赤铭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到底要干什么，冷着脸转身就走，奥维尔急忙拽住她，怒气冲冲地说：“我话还没说完，你怎么就要走？”
　　赤铭不想和这个人浪费时间，甩开他的手，就像听不见他说话一样径直走了。
　　“哼。”奥维尔冷哼，“这种人怎么可能成为守护骑士，简直是做梦。”
　　一转头看到一堆人站在周围看热闹，把人都驱散后去了自己的教室，今天的课程和往常一样，是按照教学的内容练习魔法，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掌握了一点，导师还没有来就专心在自己的位置练习起来。
　　他们之间很少交流，偶尔碰到对方就赶紧弯腰道歉，然后又转到一边各不打扰。
　　奥维尔在教室里看了一圈，总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挠了挠头，想起来自己还没有提前练习，就把疑问抛到一边，赶紧开始了练习。
　　等到这一堂课结束，导师离开以后，奥维尔才想起来，今天一天都没有看见妮琳。
　　他忽然想起来昨天他们做的那件事。
　　奥维尔来自西境最南侧，与南境接壤的一片名为黄昏森林的林中小城，伊里萨，生活在那里的是一小部分巨人族的分支。
　　而他是巨人和人类的混血，天生力气大，也拥有了人类的双重特质，既可以修行魔法，也可以择气，相比于巨人族的其他孩子，他的身高虽然不够出挑，但是他的智力又能够从他们中间脱颖而出，因此被送到了神宫塔。
　　而来自巨人族的血脉让他天生缺乏一种敬畏感，他从来到神宫塔的那一刻，了解了很多事情后，就下决心要做一位守护骑士，即便如此，心中对神明，对境主也没有太大的感觉。
　　不过昨天的事，他并没有参与的意思，只是因为好奇去围观了一下，他仔细回忆着昨天自己的一举一动，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就安下了心。
　　妮琳是真的被驱逐了，之后的几天，奥维尔再也没见过她，这对他来说并不重要，只要他自己没事就行了，奥维尔想。
　　再见到南星的时候，奥维尔会有想要躲开的念头，一边暗暗猜测着，一边又劝说自己，不必害怕。
　　南星究竟做了什么，谁也不知道，除了当天在场的人，没人清楚那天发生的事，少了一个学生对神宫塔来说更不算大事，因为这里进入的标准虽然很高，但是被驱逐的几率同样很大，所以不会有人去好奇。
　　而会感到好奇的人，以及当天参与了那件事的人，都缄口不言，并且不约而同地选择避让南星，这又造成了另外一种景象，就好像她被孤立了一样。
　　赤铭还在试图找愿意收她的导师，对南星的情况多少知道了一些，她也明白她帮不了南星，更不用去帮她。
　　她记得南星的话。
　　她说，我自己的事，我会处理好。
　　也包括被孤立吗？她的事，应该有很多人知道吧。赤铭想。
　　其实她没有发现自己的境况也差不多，区别是赤铭是不爱和人交流，南星是没人敢和她交流。
　　同样，赤铭也不知道另外几位公主的情况也都差不多，帕诺尔的战力是北境训练出来的，拥有神启的她更能让人感受她的强大，大家足够尊敬她，也不会离她太近。
　　不排除部分有企图成为守护骑士和公主近侍的人会千方百计接近她，这部分人也常常难以和她沟通。
　　至于赛安，她几乎不怎么说话，时常遮掩容貌，和帕诺尔如出一辙的能打，也一样的不敢靠近，甚至赛安会更排斥别人靠近她，这两个人就经常凑在一起。
　　而阿迦莉雅就不同了，她本就温柔可亲，喜欢她的人能绕塞尔纳德三圈，在学生中的人气最高，也成了一个例外。
　　在之后的几天，赤铭屡屡被拒，她还会在夜里登上塔顶去听戈吉弹琴，只是不再和他交流。
　　直到这天，她来的时候看见戈吉的旁边放着一块小点心，看起来非常精致，就像公主们才能吃的那种点心。
　　赤铭看了一眼，没有问，她打算静静听完就离开，和之前一样，然而戈吉叫了她一声。
　　“吃吧，给你带的。”戈吉放下竖琴，把点心递到赤铭手上。
　　“谢谢。”赤铭接过来，吃了两口。
　　“你还没有选好导师吗？”戈吉问。
　　“看样子你确实知道的很多，不过你说错了，不是我没选好，是我选好的导师都拒绝了我。”赤铭回答道。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拒绝你吗？”戈吉问。
　　“……我并不清楚。”赤铭摇头。
　　“因为你要成为守护骑士。”戈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