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R2 教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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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我一直在各种地方寻找妈妈，街上的每个人都穿着和她一样的衣服，可是一转过头就变成诡异的笑脸。
我努力地闭着眼睛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个梦而已，醒过来的时候一定是在自己的小床上，妈妈在我旁边的生着火炉织毛衣。
然后终于鼓足勇气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显得有些破旧的深红色帷幔，心已经凉了半截。我们家没有深红色的帷幔。我转转头看看四周，我躺着的地方是一张宽大的四柱床，足够睡上几个小孩。床的旁边有一张紫色天鹅绒的沙发，它显然曾经并不是这个房间的所有品，独树一帜地坐在房间的中央，对面是燃得正旺的壁炉。这个房间的窗子很高，窗边挂着和帷幔一样颜色的天鹅绒窗帘。我从床上爬下来，身上穿着过于宽大的绸缎睡衣。这时我发现沙发旁边有张小脚凳，就搬到窗户旁边从那里往下面看。
我发现自己在的地方很高，几乎是这整个建筑物的顶楼了。建筑物像个四方形一样围出中央的一块空地，有一面是进来的大门。空地上有喷水池和雕塑，但是我既看不到雕塑的正面，也不觉得自己会认识这样一座雕塑。建筑物大概是，对，妈妈好像说过这个样子的叫做“哥特式”，它的四角都有塔楼，房顶是尖尖的。空地上很多穿着黑色长袍的人来来回回的走着，十分匆忙的样子，他们的袍子就像本堂神甫先生一样朴素简单。
这时我听到门锁发出一声响声，连忙从脚凳上跳下来，转过身。
门已经开了，当我发现自己已经来不及跑回床上时，禁不住有些不安地看着走进来的人。
她是一个红头发的女孩子，穿着和下面那些人一样的袍子，比我高了一个头还不止，但是我猜她大概和苏珊一样大，也就是说至多比我大了一岁。我局促地低头看自己光着的脚丫子，也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的行为。
“沙加大人，您已经起身了吗？”她有些诧异地问道，语气很友善，我抬头看她的时候发现她已经走了过来。她说话的方式有些像以前听到的那些阔太太一样讲究“礼节”，不过声音温和，并不让人讨厌。
我支支吾吾地不知道如何回答。
这时她朝门后说了句什么，一辆手推车就推了进来。我还没看到推车的人，她就把门关上了。
“既然您已经起身了，不妨先用餐吧。”她走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坐到沙发上，“这个房间是临时的，所以没有准备餐桌，恐怕您这段时间都只能在茶几上用餐了。”
她微笑着从手推车上端下用银色餐盘盛着的食物，我看着她掀开盖子，里面装的是一些家常的食物，烤培根，乳酪饼，海鱼沙拉和一碗看来很美味的蘑菇浓汤，这让我禁不住想起了昨天的事。
我抬头看她，她带着些疑问的目光看着我。
“呃……我……那个请问，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呢？”我不敢一次问太多，小心翼翼地说。
“这里是梵蒂冈教会。您莫非不记得之前的事了？”她一边回答我的问题，一边给我围上一块方巾，这时我发现她脸上虽然都是雀斑，眼睛却是很漂亮的祖母绿色，“您来的时候可是引起了大轰动呢……”
我愣愣地看着她，没有弄懂她的意思，“梵蒂冈？是教廷在的那个梵蒂冈？”
“沙加大人真是个孩子，梵蒂冈当然只有这一个。您是作为罕见的吸血鬼猎人被带到教会来的呢~”她依旧微笑看着我，“而且说实话，大家一开始还以为您是血族的后代。”
“那我妈妈呢？你们找到我妈妈了吗？”我却没听进去别的，既然这里就是梵蒂冈，这么说那些猎人还是来救我们了吗？
她有些为难地看着我，然后缓缓摇头，“这……我不是很清楚，不过过会儿我可以帮您问一下长老。”
我一脸沮丧地看着她，觉得桌上那些食物都变得难以下咽。如果妈妈不在了……
她轻柔地拍拍我的背，“不管怎么说，您已经昏睡了三天了，必须吃点东西才能恢复体力。说不准今天下午教皇陛下就会见您，到时候您也可以问问陛下母亲的事啊。”她说着端起那碗热汤放到我手中。我怀疑地看着她，但是她的笑容很温和，一点也不像是在说谎。或许肚子确实是饿了，我不再多想狼吞虎咽地把餐盘里的东西一扫而光，只期待着这样下午就能见到教皇陛下。
她看我吃完了，认真地给我擦了脸，接着就推着推车出去了。
我一个人抱着腿坐在沙发上，开始胡思乱想。如果妈妈被救出来了，他们为什么不让我和她呆在一起？这么说他们没有救她？那他们和杀人的吸血鬼有什么区别？我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像看笑话一样的看着我。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知道，可是就算有人来救我了，为什么他们没有去尼德拉那里？如果妈妈没死，她一定在那里。还是说他们怕打不过尼德拉那个混球？……那妈妈现在呢？我越想越觉得恐惧，眼泪水又扑棱扑棱地掉下来。我记得妈妈说过男孩子不能老是哭，男孩子是为了保护女孩子而存在的，流血也不能流泪。所以赶紧擦掉泪水，心里想着不管怎么样至少也要问问教皇妈妈的事情，如果是他们见死不救，我就自己亲自去找尼德拉算账。
门锁又发出咔挞一声，那个红头发的姑娘又进来了，这次她手里抱着一些衣物。
“沙加大人，您怎么了？”她快步走过来。
我怕被她发现自己在哭，赶紧转过身把脸埋在膝盖中间。
她拍拍我的肩膀，“今天下午说不定教皇陛下会召见您，所以先把衣服换上吧。”
我斜眼看看那些衣物，都是白色镶了金边的衣服，却看不见自己原来的衣服。
“我的衣服呢？”我问她。
“您的衣服大概是送洗了吧。”她想了一会儿告诉我，“您先穿上这一身，我去洗衣房问问。”说着她把衣服放在我的腿边，又离开了房间。
我掀了掀这堆衣服，有白色镶花边的丝绸衬衫，还有织得很花俏的毛衣和像斗篷一样的外套。在家里我的衣服都是妈妈做的，据菲格姨妈说妈妈的手艺不算好，不过我总觉得她给我做的每件衣服都非常的合身漂亮，眼下这些衣服虽然比她做的花俏得多，却让我打从心里感到排斥。不过我想穿着睡衣去见教皇陛下是很失礼的事，这就像我觉得苏珊的妈妈打饱嗝儿很粗俗一样。所以我还是克服了内心的不开心，换上了这一身看来很不怎么样的衣服。这时那个修女回来了，她看起来倒很喜欢我的这身行头。
“沙加大人，您真像个小天使！”她这样说着，整理我没有弄好的衣领，“这几天天气不是很好，洗衣房说他们晾好了就会给您送过来，您不用担心。”
“呃……你叫什么名字？”我看着她为我打点一切觉得很过意不去。
“你可以叫我罗斯特修女。”她最后看看我的衣着才算真正满意了，接着她又从角落的梳妆台上找到一把梳子，用它梳理我的头发。
我并不觉得男孩子应该留长头发。不过妈妈说短发不太适合我。
她一边梳着，一边赞叹着，“您的头发可真美。我们许多女孩子都希望自己有这样一头美丽的金发却实现不了。”
我不怎么懂女孩子的心理，只知道苏珊讨厌我的头发，当然也包括我的脸衣服鞋子——说的笼统一点儿，她就是讨厌我这个人。于是我只好接话说我们那里的女孩不喜欢我的头发。
“不会吧。”罗斯特修女笑着放开我的头发，“我们这几天可是根本不敢谈及您的头发，因为大家都羡慕得不得了呢。”
我吐吐舌头，“苏珊说我长得像个女孩，一点男人味也没有。”
“您这个年纪没有也是正常的。”她微笑着安慰我，“等您变得像加隆大人那样强大的时候，她们自然会觉得您很潇洒。”
“加隆大人是谁？”
“我想您不久就会见到他的。”她站了起来，“我必须得先回长老那里去，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只要拉这里的铃，”她指给我看墙边的一条绳子，“我就会过来的。如果一会儿教皇陛下要召见你，我也会过来告诉你的。”她说着就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一下子又只剩下我一个人。其实我宁愿她在这里陪我讲话，那样我就不会胡思乱想。不过现在一下子安静下来，我百无聊赖地坐回沙发上，觉得身上的衣服很别扭。我又跑到窗边站在脚凳上往下看。
看了一会儿就没什么好看的了。到处都是穿着黑袍子的人，偶尔有一两个穿着之前在镇口看到的猎人一样的制服，那时我觉得那很神气，现在却觉得非常地难看。我发现这些人即使只是普通地走着也有很多人朝他们行礼。这真不公平，他们甚至不肯救我妈妈。不过我记得妈妈说过看人不能只看一面，或许他们中间也并不全是这样的人，但是毫无疑问我遇到的那些都是其中最差劲的了。忽然我发现下面的人群发出了骚动，他们都朝两边退过去，好像躲避什么东西一样。
不过他们其实并不是在躲避什么，因为之后一队整齐的队伍就走进来了，而他们都朝着那队人鞠躬。里面有一个人头上戴着很高的帽子，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他的穿戴无疑是这队人中最华丽的。他们很快就走出了我的视线，不久人群又恢复了乱糟糟的样子。
我从脚凳上下来坐回了沙发。对于身份地位这一类的事我不是很懂，不过我想那个戴高帽子的人一定是很尊贵的人——或许是教皇陛下？我听菲格姨妈说过在这个国家最厉害的是教皇陛下而不是国王陛下，事实上我在书上看到过，那叫做“最高统治者”。据说这个国家的一切决定都要经过他的同意才能执行。不过除了我们国家，周边的好几个国家都是这样。不过我生活的海德加尔几乎是这个国家的边界了，我们对于究竟是谁对我们的一切负责并不是很关心。罗斯特修女说教皇陛下可能会见我，这让我很不安。这就意味着，“最高统治者”要见一个一无所知的乡下男孩。我从来不希望自己像那些贵族家的公子们一样装模作样，可是我真的希望自己可以表现得好一点，或许这样一来教皇陛下就会告诉我妈妈的事情。这样胡乱地思考着，我又变得有些昏昏欲睡。
可是我还没走进自己的梦想乡，就被一个门外吵闹的声音惊醒了。
“哦，不，这实在是……我们现在打扫来得及吗？”
“你怎么可能想得到……！”
“可是陛下马上就要来……”
我朦胧地睁开眼睛，门被很激动地打开了。罗斯特修女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
“天哪，沙加大人，”她注意到我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连忙拿起那把旧梳子帮我梳头，“陛下马上就要亲自来这里了！”
我一头雾水地看着她，她梳完我的头发就立刻开始整理周围的东西。床铺，靠垫，还有窗子边的脚凳。
“陛下？教皇陛下吗？”我问道。我觉得房间一开始就挺整洁的，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忙活。
“这儿除了陛下还能有别人吗……”她这时又注意到我盘腿坐在沙发上，“哦，沙加大人，过会儿教皇陛下来了您可别这么坐。要记得像这样——”她让我双脚并拢坐在一旁的小沙发上，“还有教皇陛下进来以后要记得行礼，您应该知道的吧？”
妈妈教过我，不过她不怎么喜欢看我对着别人点头哈腰，大多数时候她宁可我们谁也不见呆在家里或者菲格姨妈家。不过我还是点点头。
“还有说话的时候要记得称呼‘陛下’或者‘您’，要表现得乖一点好吗？”她拍拍我的头，看起来很担心。
教皇陛下或许是个老古董。我这样想着，但是不敢这么说。“他来这里很奇怪吗？”
“沙加大人，刚刚应该说‘陛下’。”她先指出我的错误，才开始解释，“陛下几乎从来不在大殿以外接见任何人……偶尔才会在办公室接待一些私人的客人，可从来没听说过陛下要亲自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的。”
“那他——那陛下为什么会过来见我呢？”
她摇摇头看看我，“我也不清楚，但是您一定是有点特殊的……”她不解地看着我，然后又拍拍我的头，“接下来就好好坐在这里不要动，陛下派人传话说是很快就会过来。”
我想叫她陪我呆一会儿，因为我不习惯一个人面对这样的场面。可是这时门外传来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我这才注意到门外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动静。
我感觉到罗斯特修女搂着我肩膀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她似乎非常紧张，但还是说，“请进。”
我看到一只带护甲的手推开了门，接着一个留着海蓝色长发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R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