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骨绵掌》正大锤

5、五 只觉得自己

　　等蒋湾湾应付完心血来潮的老板，边走边给好友发语音通话。

　　“你还没回家？”乔支支听见蒋湾湾走的风生水起。

　　“快进去了，今晚加班啦，还遇上我们老板失心疯，你怎么还没睡，想我想我夜不能寐吗？”

　　“你们那个帅老板？怎么了，还有八卦？”乔支支早就忘了自己的目的。

　　“也没什么桃色新闻，就是夫妻不和呗，这不就是中年夫妻的标配嘛，你的？你的精致男呢。”

　　“唔…要么加班，要么见朋友喽。”乔支支语气失落。

　　“嗯？这是要把你甩了的节奏吗？不应该啊，以你的姿色和姿态，怎么也能熬过半年吧。”蒋湾湾已经进了大楼，在等着电梯。

　　“你闭上乌鸦嘴，烦死你了，我是找你倾诉，不是让你打击我的，嗯…我其实也很清楚，和他不会长久的。”乔支支叹气道。

　　“我这盆冷水，就是让你时刻保持清醒的，支支啊，当初你说你对他有感觉，喜欢他，那就谈呗，可你这恋爱谈的也太轴了，你呢，在他面前时时刻刻得端着，摆出一副不贪他物质的清高姿态，还不能任性，还得装的温柔大方，知情识意，能不累嘛！谈个恋爱嘛，要的就是甜蜜的感觉，而不是甜蜜的负担，你花他的吃他的，礼物该收了就收，反而坦荡纯粹呢。他呢，他十分清楚你的尴尬，可人家就是那种范儿，也不会为你改变…你有没有想过啊，他这种精致利己男，为什么找你这种小白兔呢，人家说不定就是带刺的玫瑰采多了，本想换换口味，没承想你还放不开，得了，这处的都累。”蒋湾湾毫不留情地一顿秃噜。

　　乔支支一番沉默，觉得好友嘴碎的十分有理有据，不得不神伤起来：“好吧，我承认，你分析的很对，所以呢，意思是我们马上就要说拜拜了么，可我觉得自己还是挺喜欢他的。”

　　“我觉得你这也不算喜欢，可能你就是有受虐倾向，就像你大学暗恋韩靖似的，你就是轴，喜欢一个人不是去单方面取悦，而是彼此都很放松，很愉悦。”蒋湾湾话没说完，出电梯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徐东来。

　　“情感大师说的很对，我自己也觉得很跌价，随缘吧，该来时来，该去时去，老子也不亏！”乔支支很是有几分舍身就义的悲壮。

　　“得了吧，你是觉得自己吃回本儿了嘛？行了，我到家了，先不说了，明天聊。”蒋湾湾看着抱着大束玫瑰的徐东来，似嗔似怨。

　　乔支支也不想折腾好友了，挂了电话，自己翻起了康桥的朋友圈。还别说，康桥很少发朋友圈，而且，几乎没有私人事情，所以，乔支支心理又莫名的平衡了下。

　　“湾湾…湾湾…我在这等了一晚上了，我问过你的同事，知道你们在加班，万恶的资本啊，这么晚了，还剥削你们。”徐东来进门就是一阵求饶。

　　“没办法啊，我要自食其力啊。”蒋湾湾长腿一翘，倚在沙发靠枕上，托了下美人腮，恰到好处的勾搭了下男友。

　　徐东来两天没来，哪架得住这般邀约，早就饿狼般的扑了上去。

　　蒋湾湾忙碌了一天，毕竟是乏累不堪的，徐东来倒没过多纠缠，亲昵了会儿便自觉地坐好了。

　　蒋湾湾还不了解男友嘛，能忍得住不吃到嘴的美味，可见是奔着目的而来的。看他严阵以待的架势，蒋弯弯也不挑破，该干嘛了干嘛，且得休息好，明日还上班呢，那才是自己正儿八经的依靠。

　　“本来这么晚了，我也不想说了，可我都来了，就当面说说吧，嗯…你看…这个…转眼就要十一月份了，我们也该定亲啊，拍婚纱照啊，看婚礼啊，这套流程也该走起来了吧。”

　　“我的男神，已经处理好了吗？你真棒啊，东来哥哥不是白叫的哦。”蒋湾湾故作兴奋。

　　“嗯…那个…还是按照我爸妈的意思来吧，但是我保证！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到时候肯定让你终生难忘，好不好？结了婚，我就是你的小二哈了，你想怎么样，都听你的！”

　　“看来你已经做好了选择，你是要舍弃我，选择你的父母了。”蒋湾湾眼神冷了下来，废话她已经说倦了。

　　徐东来经过这连月来的争吵，早就不耐烦了，本来爸妈的意思是不让他来，要冷处理一下女友，可他不忍心，还是来了，但见女友还是这幅拧巴样子，不免没了哄的兴致：“我们不是一直好好的嘛，我真的不明白了，这有什么冲突！本来我爸妈也都很喜欢你，认可你，你非要争论这些，有什么意思嘛！”

　　“什么意思？说的好像我求着你们家认我似的，我的要求过分吗？无非就是要你们一个真心，一个态度，这可真是试金石了，虚情假意的，一试便知！”

　　“湾湾！你如果就是这么坚持，要这个那个的，那我就不得不信我妈说的了…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的女孩，何必这么计较呢，我对你怎么样，你应该最清楚啊，你要什么，我就买什么，以后有我的，不就是有你的吗？何必搞得这么锱铢必较，况且，我妈已经做出让步了。”徐东来的男孩儿脾气上来了。

　　“我算是听出来了，现在还嫌我花你钱了是吧，怎么？！是我求着你跟我好的是吧，能处就处，不能处，就快点！合着你今天是受命来跟我算账的呗！”蒋湾湾冷笑。

　　“我一直都是喜欢你的，可我觉得你现在变了，变得斤斤计较，不可理喻了。我知道你的家庭不好，所以我一直给我妈灌输你多么优秀多么独立，又美化你的爷爷和妈妈，我真的尽力安排好我们的以后了，好不容易我爸妈没意见了，同意了，你又这样…我也很累的！彩礼不管你带不带回来，我都会跟我妈说你带回来了，我不计较这个，我不在乎你的家庭，我也不在乎别的女孩儿又多好，那你呢，那名字就那么重要吗？你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了，有了我，不就是什么都有了吗？”徐东来很是苦恼和不解，在他看来，自己已经做出了最大的牺牲。

　　“原来你一直看不上我，看不上我爸妈呗，那你为什么跟我在一起？贪图美色？比我美的有的是，以你们自命不菲的身家，尽兴去找呗，去找个和你门当户对的呗！”

　　“湾湾…”

　　“你清楚我的，既然都这地步了，我们就不要勉强了吧，有什么意思呢，我不耽误你的锦绣前程，让你妈给你找个白富美去吧，合着你也是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整天你妈说你妈说，你跟你妈过去吧！”蒋湾湾口不对心的倔强着。

　　“你何必讽刺我，不是我爸妈辛苦挣钱，我大学四年也没有能力给你买那么多的名牌包名牌衣服，我们不能享受着又唾弃着他们吧。”

　　“滚！”

　　“……真的就这么不留余地了吗？”

　　“滚！请你！立刻！马上！滚！”蒋湾湾此刻的内心真实想法恐怕是想喊‘你奶奶的，你快来哄我哄我！’

　　无奈徐东来不解美人心意，直接噌的蹿起了大高个儿，盯着蒋湾湾，怒意满满，片刻便一声不吭的开门走了。

　　蒋湾湾更是心如死灰，只觉得自己的四年青春喂了狗，他清楚自己的处境，明白自己的不安，晓得自己的倔强，可还是听从父母的意见，给不了自己一席之地。

　　乔支支得知好友彻底分手的消息，是在两天后了。
　　乔支支这两天跟着团队伺候甲方亲爹，忙成了昏天黑地，等夜半蒋湾湾视频发来的时候，她已经要昏昏欲睡了。

　　“我早就看他不靠谱了，你们天天吵架，性格本来就不合适，他就是看着阳光，实际上我看就是个宝宝，阳光宝宝！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是，四年的时间，谁都不容易走出来，我明白的，可他不可托付啊，这叫及时止损，你这么骚，你伸个手儿，分分钟就勾搭上新的了，治愈情商的最好办法就是另觅新欢…”乔支支看见好友一副厌世的样子，很是心疼，她就知道，蒋湾湾的坚强和无所谓都是伪装的。

　　“嗯…你懂得还挺多…可我…已经习惯他的存在了，我其实很容易依赖上一个人，你知道的，我从小没见过阳光温暖的人，他一出现，我就觉得吧，像是来弥补我的，我爸妈都没关心过我的，没为我做的，他全做了，我是想这辈子跟他一起的，我根本没有他们想的那么步步算计，我不过是要个心安，支支…好难啊…”蒋湾湾还是在视频里哭了起来。

　　“也不一定啊，你们又不是没闹过分手，他每次都回去找你求和，你再等两天，说不定他又去找你了，不哭了我们，不哭了，抱抱啊…”乔支支也跟着红了眼睛，她十分清楚好友的脆弱，那份来自不幸家庭深处的悲哀，尽管她心里不支持徐东来，可还是安慰着。

　　蒋湾湾兀自哭了一会儿，抬头抽泣：“这次不可能的，我们都知道的，那天是他妈妈亲自来找的我，你不知道她说的有多难听，当初表现的有多喜欢我，现在就有多厌恶我，呵呵…商人重利嘛，奚落了我一番，说什么这些年他儿子在我身上花的钱也不少，就当我的青春费了…”

　　“他怎么这样！这个妈宝男！体面分手就是了，怎么还让他妈妈找上门呢！分的对！那你房子呢？现在住的房子不是徐东来给你租的嘛，你别伤心了，真不值得，你回来吧，回来找工作。”不等好友说完，乔支支就气愤填膺。

　　“放心吧，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能让她好受，嘴上功夫我还没输过谁呢，呵呵…真是讽刺啊，我当时差点儿就把包啊表啊首饰啊…值钱的东西都甩给她，幸亏我还没你那么傻，我才不便宜他们呢！房子当初是签了半年的合同，你放心吧。”蒋湾湾蔑笑着，搓干脸上最后一行泪。

　　“那你接下来怎么打算的…”

　　“先在这工作看看吧，这边的环境和待遇都不错，我做两年再说吧，我在哪都一样，不像你们，还有家人，呵呵，说起来都好笑，我妈就十月一见家长那次，见过面，前前后后，我们连通电话也没有，我爸就更好笑了，想过来蹭徐东来他们家的便宜，被我顶了几次，也没再来缠我。”蒋湾湾蜷在被子里，看着手机屏幕。

　　“对不起，我最近也不能过去，等忙完这阵，我看看，能不能过去找你。”

　　“随缘吧，我们这样经常视频通个话，也挺好，就算我们不见面不常联系，也不会生分的。你不用担心我的，我是打不死的小强，你放心吧，给我几天，我保准满血复活！”

　　乔支支晓得好友的脾气，不好表现得太过怜悯她，只得附和着开玩笑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