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骨绵掌》正大锤

4、四 她仿佛是他

　　乔支支这头还没有收到好友婚事不顺的消息，依旧在恋爱的酸腐里徜徉着。

　　康桥名下有一处公寓，那就是平日里和乔支支厮混的场所，乔支支白天在公司里奋发图强，到了夜里，便和康桥在大床上励精图治。

　　乔家父母早在女儿第一次夜不归宿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妮子开窍了。乔妈妈识趣的买了几盒不同牌子口味的避孕套，郑重其事地交给女儿。

　　乔支支闹了个大红脸，吞了吞口水，毫不留情的全部收走，看了看型号，默念妈妈果然是过来人啊。

　　已经四天没见康桥的面儿了，乔支支下午收到男友的邀约信息，下班后，在洗手间稍微补了下口红，理了理头发，施施然去路口等着了。
　　康桥从不会在公司楼前接送她，为着工作避嫌，都是在路口接头的。

　　上车后，落座系带，康桥自然地偏头，揉了揉小女友的碎发刘海儿，乔支支脸色漾红，趁着康桥收手开车，赶紧理好发型，整好裙褶儿。

　　尽管已经相处三个月了，也早就肌肤相亲，床上床下的没羞没臊过了，但乔支支面对康桥，还是不能放松自如，完全达不到蒋湾湾口中屎尿屁自由的地步，她心想，肯定是时间还没成熟，等久一点，再久一点，可能自己就能自在地在车上脱鞋子了吧。

　　二人从地下车库直达公寓门口，康桥进门就扯松了领带，一把抱起乔支支，把她顶在了门口的吧台上。修长的手指圈在支□□纤细腰肢上，顺着玲珑曲线，一路向下…

　　乔支支骨子里是放荡不羁的，此刻迷离在康桥霸道地亲吻攻势里，她顺势一反白日的乖巧常态，娇媚大胆地勾引起来。一番你来我往，二人也来不及去什么卧室沙发了，直接在台子上横行无阻起来。

　　等最后被康桥抱到床上休息时，夜幕早已垂落下来了。

　　乔支支约是累极了，肚子蓦地发了一声短短的叫唤，如同夜里睡懵的猫咪，叫唤着主人。

　　“饿了？是我考虑不周，我的小馋猫工作了一天，肯定又累又饿，可我实在是太想你了，四天不见，实在是忍不住了，唔…”康桥似是宠溺地栖身过来，摸着那白透的胳膊，“休息会儿，我带你去吃饭，不远，很正的牛排，我早就约了位子。”

　　乔支支正红着脸蛋和肚子置气，恨其不争，肚子表示很委屈。

　　“能不能换个口味啊，吃个火锅？来个四川菜？我其实是无辣不欢的哎。”乔支支故意提出异议。

　　“吃重口味的对身体不好，唔？我的小猫咪会被熏臭的。”

　　乔支支没再说话，眼神一瞬，心里不免失落。

　　“对于和你之前生活习惯不同的地方，你应该学会尝试和接受，这样，我们才能相处的更愉快。”

　　乔支支想撇开康桥在她心头上萦绕的那抹不快，她顺势攀上男友的肩膀，打算再来一次，可康桥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嗯…唔…那你们等我会儿吧，我大约三十分钟就回去了。”康桥挂了电话，一脸歉意地看着女友。

　　“有工作？那好吧，本来还想接着和你鸳鸯戏水呢，看来是没戏了，那快起身收拾吧。”乔支支似乎是习以为常。

　　“抱歉，几个朋友来找我商量点事情，然后一起吃个饭，大约得很晚，所以…”康桥就这点好处，不会欺骗，只会把事实摆在明面，让对方知情识趣，闻言达意。

　　“晓得。”

　　“这边的餐厅已经订好了，你自己过去吃就好了，不能饿坏我的小猫咪，唔？”

　　“算了吧，我自己去那，就不是吃牛排了，是吃狗粮了，我还是回家吧，我爸的手艺也是一绝哦，改天，你可以尝尝。”乔支支自觉失言，忽地缩了脖子。

　　“希望有机会，那我送你吧，时间应该来得及，他们几个都是我的熟友了，等我一会儿，不成问题。”康桥倒是端的很稳，仿佛真的会去一样。

　　“我约个车就好啦，又不是很远，再说，你的大本营离这儿又不是一个方向啦，我们就不用见外了吧，我不是娇滴滴的类型。”乔支支已经去了洗手间。

　　康桥眼底一笑，套了个浴袍，跟了进去。

　　和男友告别后，乔支支心思飘忽地进了楼下的一家居酒屋。

　　康桥从没带自己去见过任何朋友，朋友圈也只是一张牵手图宣告了下，乔支支的脸从没露一下。
　　平常工作忙，一周大约能见个一两次，还都是晚上，除了打炮，就是打炮和吃喝了。她仿佛是他的一只宠物猫，豢养在这处不为外人知的公寓里。
　　哦，不，顶多是只打野食的猫罢了，毕竟乔支支是自立自强的，没要过人家一点儿好处不是？

　　乔支支自己也预感到了，这份感情如好友所说，不待长久。可谁让自己还喜欢人家呢，喜欢他的气息，喜欢他俊逸的外貌，喜欢他的成熟稳重，喜欢他清冷的笑，甚至喜欢他的直讳，瞧，人家就是那么不做作，就是那么理所应当的霸道。

　　乔支支在吧台的角落里，正暗自神伤，喝着一壶清酒，对着盘子里的手握发呆。

　　“嗨！乔支支！”一声男音的招呼传过来。

　　乔支支心想，真是晦气，躲个旮旯里，还能遇到熟人，勉强抬起笑脸，循声看了过去。

　　“于阳，你好啊。”原来是一个并不相熟的大学同学。

　　“自从毕业，咱们还没见过呢，怎么，自己在这？”一身工装的于阳倒是不认生地杵在吧台前面。

　　“对，那个…下班有点晚，来这吃个便饭，你呢？是同事聚会吧。”乔支支看了一眼他的工牌。

　　“你还是那么慧眼如炬，哈哈，我们银行的同事，今天经理带我们部门小聚，你工作也在这附近吗？那咱们老同学，联络感情也太方便了。”

　　乔支支看了眼这个长相周正，五官立体的男同学，还是一本正经的回道：“我在国贸中心那，你们银行就在对面一楼吧。”

　　“哈哈，对！对面的的建行就是，我爸想让我在柜台，我想去业务部，这不，我现在在风险理财那，以后，有这块需要，放心来找我！你是在智创联合工作是吧，我听同学群里提起过，很棒啊，也是中外合资的大企业，来，这是我的名片！下面这个，喏，是我新的电话。”于阳自顾自地说了这许多，他约是清楚这个女孩儿为什么来这儿了，国贸中心离这里少说有五公里，这店又不是出名有特色。

　　“那以后常联系。”乔支支双手接过名片，微微一笑，感叹于阳今日有些过于热情。

　　“那我回去了，我从房间里出来，远远看着是你，过来打个招呼。”于阳见女孩儿并不热情，总算是止了话头，面上未显不快，反倒是很愉悦地走了。

　　乔支支被这么一搅扰，原本的七分悲伤心情，已经跑了三分，自觉得没什么趣味，便叫了网约车，到店门口等着去了。

　　回到家倒也没对着父母强颜欢笑，打了个招呼便窝回房间里了，乔家爸妈面面相觑，默契地吐吐舌头，打算等女儿心情好了再问问具体情况。

　　乔支支自己寻摸了会儿，便给情感顾问蒋湾湾，打了个视频会议，结果，人家啪地给挂断了。乔支支心里又是一阵咒骂，这货肯定在啃猪蹄子呢，对，徐东来就是个猪蹄子。

　　蒋湾湾这边利落的挂了好友的视频，并不是在陪男友，而是在加班。

　　这个点儿了，还在加班，她在公司又是干计调，又是管国外业务，这个公司人不少，但并没大公司那么正规。好在老板对员工很是大方，待遇方面基本都得到了大家的满意，能者多劳很合理。

　　国外的团出了点问题，游客们正在闹情绪，国内的两单业务，地陪和导游之间也没配合好，游客为着住房和餐食，大打出手。

　　格子间里，蒋湾湾正和办公室的另外四个女孩儿一起，忙着处理各种的问题。这时，一个挂着迪奥新款的中年美妇，眼神犀利地对着她们一一扫过后，便径直去了老板的办公室。

　　“好久没见她来公司了，啧啧，于老板又要遭殃了。”在这工作了两年的萧萧，低声对几个女孩嚼着舌头。

　　“别说话，快点干完了，快走，免得惹火上身。”估计是同样晓得内情的另一个女孩儿低头附和着。

　　蒋湾湾不屑的撇了撇嘴，老套戏码了，看老板娘那眉心深刻的纹路，暗黄的皮肤，哪怕是再背个爱马仕包包，也是不能幸福的。

　　于建国，就是这个公司的老板，他四十二岁的年纪，却有着年轻人的匀称身材，长相儒雅，像极了古代的文人墨客，平常总是一副笑嘻嘻的面孔，很是风雅有趣。

　　他的老婆，也就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方亚茹。这个略带尖酸的女人，有着良好的家境，可以说，于建国就是在老丈人的扶持下，才有了这个公司。

　　但近几年，方亚茹约是更年期作祟，日日怀疑老公在外面胡作非为，杯弓蛇影。于建国这个年龄，在外应酬交际是免不了走场面的，但他至多是走肾不走心，干不出包养的事情。
　　本来老夫老妻了，感情早就没了往日的浓烈，如今又不能平平淡淡地过下来，彼此间已经闹到了要离婚的地步。

　　天不遂人愿，还没等这几个女孩忙完，老板娘那倒是先爆发了，只听见里面霹雳啪里一顿折腾，方亚茹便满面怒容的摔门走了，老板的办公室倒是一直安静着。

　　已经九点多了，另外四个女孩相继离开，只有蒋湾湾还在等国外的确认电话。

　　格子间里外，一时间，只剩下蒋湾湾的键盘敲击声，其实她也没什么重要文件要处理，可这安静的环境里，她总得发出点声响，证明她还在，还尚在忙碌吧。

　　又是等了近半个小时，好不容易落实好了一切，蒋湾湾飞快的收拾着办公桌，看了眼还亮着灯的老板办公室。

　　恰巧，于老板打开门，二人正对了眼神。不得不说，那眉头的几抹愁绪，没有给这个儒雅的中年男人添几分潦草，反倒多了份风流韵致。

　　“湾湾啊，都处理完了吧。”

　　“于总，都落实清楚了，具体的，我已经发你微信了。”蒋湾湾条件反射地咽了咽口水。

　　“嗯，我看见了，行吧，哎吆，这都十点了，你看看…这么晚了，你怎么回去？”

　　“网约车吧，其实地铁也有，但是折返更不方便，怎么，于总是要给我们报销车费嘛？”蒋湾湾大大眼睛里满是调皮灵动。

　　“哦呵呵呵…加班费自然是要到位的，要不你跟我走吧，我送你回去，权当我已经给你报销车费了。”于建国看着女孩摁在LV包包上的手指，做着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美甲，心里便是一阵轻松。

　　“那怎么好意思，我岂不是太荣幸了，不敢不敢啦，您不想给报销，也不能这么折煞我啊。”蒋湾湾可不敢搭这个顺风车，虽然这个老板平易近人，时常也和他们开玩笑，但也没这么…亲近吧。

　　“就当我兜兜风了，权且当作是我散散心吧，走吧。”穿着蓝色衬衫的于老板竟然露出几分疲态。

　　“要不？我开车，你就安心坐在车上兜风，我驾照是有的，老板放心。”蒋湾湾会心，大方一笑。

　　于建国对着这个青春朝气的女孩儿，心情蓦地很是放松，眼缘也是这么不可理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