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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

  •   “丫头。”不确定是哪处传来的声音,带着坏坏的笑意。
      回身看去,只一片浓郁绿荫,并未见有人影,只是那声唤得真切,是幻听吗?最近,偶尔有些恍惚。释然,再转身回来,就见一抹赤色赫然矗立在她眼前,那人脸上带着调皮而夸张的笑。
      “这么快忘了我吗?”习易熟练地拉下一张怨妇的脸。
      “无根草。”是的,当日,是这张整日挂着嬉皮笑意的脸给了她解药。
      “无根草?”习易扯起了眉毛,“我有那么介绍过自己吗?”他的脸有平凡到那么容易遗忘吗?看来晚上得再好好照照镜子。“叫我习易。或者……,”呵呵地笑着,“习易哥哥也可以。”
      “嗯,习易。”习易哥哥听起来,有些怪异。
      “我听说你喝了我的东西一醉不醒?”他倒是被激起了无穷的兴致,他的东东是能叫人兴奋得忘了自己是谁的东西,从来没有失过效,倒是这丫头,竟然没有发狂,而是睡死数日,新奇得很呐。
      “嗯。”只是她不记得睡了多久。
      “来,跟我好好说说你从喝下去之后,到昏死……厄……”措辞不当,“睡着,都是什么些感受。”他已经忍了很久,早知道她在这院,好不容易趁赫连修那家伙折腾别的去,才能偷偷摸摸进来。
      好奇嘛,虽然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对,好奇害死猫。
      “我有些记不清楚了。”恐怕帮不上这个忙,习易应该是想更了解自己配制的药,可是现在想起当时,的确是朦胧,既是记不清的,就不能乱说,会影响他会药的判断。
      “我说丫头,你就那么不愿意跟我说话吗?”他都要捶胸顿足了,从这丫头嘴里撬出几个字来,真是要了他老命了。
      “不是不愿意跟你说话,是当时恍惚,现在想不清了。”她依然浅浅淡淡。
      “丫头,我真是太伤心了。”长叹一声,调子凄凉。他实在无奈得紧。
      “如若你很想知道,就再给我喝一次吧,你再问我。”她想要找到人研究可能也是不容易的。
      桑落的提议让习易本就闪着精光的眼更显光亮,却也只是一眨即逝。不无遗憾地叹息,“算了,算了。以后再说吧。”说来说去,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有些含糊那个叫赫连修的家伙。
      “嗯。”皆可,她都是无所谓的。
      “我说你一天到晚在这么个院子,也不闷?”虽然看起来费了一番心思的修整,地方也着实是大,光找她,自己就瞎遛了好久。只是,也终归只是个院子,若是他,怕不是早烦躁到拆了园子。
      “不觉得。”轻摇头,她都是这样的。
      “我有个好主意。”一个激灵,连他自己都佩服。
      “……”一个是脸上不带丝毫表情的淡然,一个是暗自兴奋地窃喜。
      “带你出去玩玩,可好?”神秘兮兮地引诱着。“要知道,除了我,绝不可能有人能从这儿把你带出去。”他保证这句不含丁点水分。
      “我并不想玩,也不知道怎么玩。”她平实地陈述着,“而且,赫连修说……..”
      “别担心他,他这次得有好几天回不来,不会知道的。”开玩笑,要不然他怎么能进得来。“不会玩也没关系,陪我就好啦。要不然我一个人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多无助,多无聊啊。”当他瞎的,她不会玩,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好不好。只是,跟他在一起,不需要有这项能耐,交给他就好啦。
      “我……”刚要说出话,被人不耐烦地拦下,胳膊也被人拖拉着,直直往外窜去。
      “别我,别可是,别啰嗦了。就当我无偿给你药,你还我的。”就不信制不住你。
      他叫她无言以对,也就不再挣扎。

      耳畔伴着习易有些不知所云的话语,和间或他自顾自的笑声,不知是因为一路谈笑,抑或是两人内力皆不弱,没多久,便来到一个有些眼熟的城堡外,听到他对上面喊着,用着她从没听过的语气。
      才一吼完,他便朝她挤着眉毛,“我也不想那么凶,对这些人,不扮凶点不行。”
      凶?那语气不是凶,只是不似他平常带着笑而已。
      “二夫人此刻已在大厅备好茶点,二位贵客里面请。”不消一会儿,高耸的门豁然大开,内里一行两三人出来相迎。为首之人,一副管家打扮,举手投足沉稳老练,只是细看来,眼圈乏黑,似是有些操劳。
      一名年届中年却依然艳若桃李的中年妇人,此刻端坐在大厅正中央,见着曾经熟悉苗族装扮,颇有威仪的脸竟显得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你是?”眼中隐忍着激动,跟年轻时的哥哥是如此的相像。
      “晚辈该如何唤您好呢?夫人,还是……姑姑……”喊出来自己都起一身鸡皮疙瘩,除了刚升天不久的老头,他还真没叫过什么其他长辈。
      “是小易,你是小易吗?” 唤着唤着,竟闪着泪光。
      “咳咳……还是叫我习易吧。”背后一阵冷风袭过,不禁发凉,听人这么唤他,还不如‘毒王’来得受用些。
      “哦……”妇人显得有些尴尬,“苗王不是早就跟我断绝关系,老死不认了吗?你来为何?”勉强忍住突来的悲痛。
      能跟你说,那还叫事吗?“这个嘛……,父亲在临终前,交代我带句话给您。”天上的爹啊,对不住了。
      “他死了?......什么?说了什么?”妇人掩盖不住内心的紧张与期待,竟是扶着椅子站起身来。
      “他老人家说,‘事情已经过去几十年,他已不再计较。’”不禁暗自佩服起自己的才情,或许说书也是个好出路。
      “阿哥他真的这么说。”分不清是懊恼还是羞愧,泪水终是止不住的滑下,她犯的错,又何止那一件,恐怕连她自己都不能原谅这些年为了权势跟财富她都做了些什么。
      妇人背过身去,颤抖的双肩泄露了她此时的内心难以平复的情绪。“那你来还有其他事吗?”
      “只此一件,别无其他。”他也希望真的就是这么个屁事,省的他烦。
      “这么远来,路上也是辛苦了,不嫌弃的话,就在我这小地方住几天再走吧。”有些历练的人果然是要会控制情绪一些,上一瞬还是泪眼婆娑,邀习易住下的时候却已是俨然一副大户人家当家主母的模样。
      “那……也好,也好。晚辈就打扰了。”得逞的光隐在眼睑之中,不住,那不是白来了。
      “这位是?”妇人这才注意到一直坐在习易旁边未发一语的姑娘。
      “这是我新娶的夫人,姑姑您看如何?”心底一阵狂笑。
      上下打量了一番,不错,着实不错,眼中不禁些许欣慰。正欲夸赞一番,就听到,那姑娘,波澜不惊地说道,“我并不是。”因为谁也没看,妇人愣在当下,不知道是在对她说,还是对习易说。
      “咳咳……”尴尬,是要拆台吗?“未婚妻,就快了,就快了。”说着就急忙走到妇人正视的地方,将桑落挡住,免得一会儿不好收拾。连连说道,“是住哪呢,烦请姑姑给带个路。”

      是夜,习易灰头土脸地钻进屋子,老头子死不给他清闲几天,他又不是贼,却每每要趁夜偷东西,那滋味,可真是一个不好受。
      桑落那丫头在做什么呢?去看看。
      院子里的叫嚣声,怎么回事?
      才一推开门,巧合啊,那姑娘正站在院子正中央。诧异啊,叫嚣的始作俑者,一个男人,正怒气冲冲的对着桑落。
      “你到底怀着什么目的我们元家堡的?莫名其妙的出现跟消失,在我找了你半月,一无所获,就要放弃的时候,又毫无预兆的出现,你究竟是何意图?”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当他被告知见一个莫名其妙的表哥,以及他的未婚妻的时候,遍寻不得的她,竟横空出现了。
      让他更为愤怒的是,这个害他心绪不宁的人,在他抓狂的时候竟显得,无辜的,置身事外的平静。
      可恶至极!
      “你能看清了,是吗?”那是一个医者对病人的问询,与他的激狂形成奇异的反差。
      “的确,拜你所赐,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这样一个冷血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模样。”愤愤不平,过分,实在是过分。
      “嗯,这样……”已是深夜,院内仅有几盏灯火,“能看清几分?”
      “放心,清楚得很。”近乎咬牙切齿。
      “那你已经痊愈了。”这样昏暗的光,尚能看得清楚,就无碍了。
      “你?”她一成不变的冷淡,叫元炎绍无法控制地冲上前去,就要抓到她的肩膀,手却硬生生让人扣住。
      “阁下的招待委实热情了些。”习易挂着笑的脸挡在他们之间,闲来无事,看看戏,他喜欢地紧,只是这暴躁的小子竟毛手毛脚了起来,那他可不准,毕竟人带出来,他得负责。“怎么?认识我未婚妻?”
      一个男人穿着一身红,什么怪人。他的未婚妻,表哥?震怒地黑起了脸,这辈子,他已经被兄弟抢走过一个女人。什么表哥,他统统不认。
      暗暗使力,试图震开扣着他的手,对方脸上却是一派轻巧。
      “我只是有些话要问她。”很厌恶这个男人脸上的嬉皮笑脸。
      “我却没什么好回答的。”习易抓住他的刹那,她已是往后退去,说完这话,便不再停留,转身向房内走去。
      “问什么都没关系,动动嘴就好,何必动手,你说呢?”习易扯着笑,将元炎绍的手抬到他自己眼前,摆了摆,便骤然放开。这孩子,还真是大脾气啊。
      “你们是来做什么的?”压制着,不禁怀疑起他们的来意,这样的巧合,是否源于预谋?
      “事已经做完了,现在只是应邀住几日,盛情难却嘛。”这堡里的人也忒‘热情’了些,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还来招呼。着实是叫他有些受不住啊。
      “更深露重,我看要叙旧明天吧。而且,我的小娘子娇弱得很。”称呼唤的尤为亲切,他这人,不怕找事,就怕没事。
      闻言,元炎绍原本晦暗的脸更是难看,一言不发,拂袖而去。
      “呵呵……”好意外的收获啊,太有意思了,多带个人出来,即便是这样的‘木’,也比他一个人的时候刺激多了。
      回头看看桑落那丫头的门早已合上。估计就算他现在跑去问,也不见得会有什么意外的惊喜。
      反正,拿到东西之前,他是赶也不会空手而归的,留着解闷儿吧。
      不过,这话也得说回来,他得加紧办,赶在赫连修回去之前得手,偷了个这么个活人出来,想必那人不会像他这样只是觉得好玩吧。

      “炎绍,过来,见过你的表哥,还有这位未来的表嫂。”习飞凤的脸上绽现出多年不见的会心笑容,压在心头的石头太多。炎绍重见光明,且也显得不再那么排斥她,再加上这一桩陈年旧事,她从未奢望能得到原谅,这突来的纾解,叫她甚是宽心。
      “……”元炎绍脸色有些不甚好看,未唤人,却也亦未有过激表现。他防备着,重见桑落的巧合,以及这打哪冒出来的表哥,他觉得不简单。
      “昨夜有见过,呵呵……,大家还相谈甚欢呢。”习易笑着。桑落倒未再否认妇人给她的身份的定位,无妨,不需在意。
      “曹管家,昨日交代你准备的,都好了吗?”也是难以解释的虚荣,在一个娘家人面前,她下意识地想让对方知道自己这些年来,过着怎样富贵而受人仰慕的生活。
      “表少爷,这里有份今日菜宴的帖子,上面的每一道菜式都是已经备好,表少爷在堡中用的每一餐,下人们都会如此准备,您点就好。”昨日带他们进来的管家,恭恭敬敬地呈上。
      习易头皮发麻地接过一叠奢华异常的纸,拉开一看,心里笑翻了,人说排场,这也太显的大发了些,习飞凤啊,习飞凤,若不是早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又何苦绕弯子,到她家行窃,直接要不就行了,这样害人的东西,哪个纯良妇女会巴着不放。
      费力地压着笑,脸上却是一派镇定,俨然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随意指点几个,“就这几个,接下来也不用问我了,我只吃这几个。”让他天天拿着菜单子点,他还没神经。
      习飞凤瞟了一眼,深觉还不够彰显贵气,就再补充点了几个材料最为昂贵的。
      “你来的也正好不巧,我还有大儿子,叫骆炎霆,昨日才跟大王子去谷节平反去了。”华丽的脸上不无遗憾。
      “不巧,不巧。”习易干笑着。鬼管他几个儿子,几个孙子,他只知道再这样说话下去,不要几天,几个时辰,他就会崩溃了。“快吃,快吃,吃完转转,堡里我看可不是一般的气派。”下定决心,在今天之前一定要搞定,否则,别怪他来硬的了。
      元家堡的气派自是不一般,习飞凤早已是习惯被人夸赞,只是被苗王,又是自己的亲娘家这样肯定,掩不住地满足。“过誉了,一会儿让炎绍带你们好生走动走动。”
      一餐饭享用的,习飞凤在满足中,习易在痛苦纠结中,桑落在沉默中,元炎绍在沉思中……

      “你刚说那院是干嘛的来着?”习易百无聊赖地挖了玩耳朵,指了指坡下的园子。跟着这个黑脸鬼走了半天,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得寻个机会脱身才能干正事儿?
      “禁园。”元炎绍不很情愿的重复着。
      “别怪我多嘴问一句,既是禁了,作何又未上锁,又是缘何禁了呢?”虚心下问,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
      闻言面黑,有没有规矩?别人家私事也问得这么理所当然。“说是禁园,并不是不得入内。此园乃是父亲大人卧病离世前居住的地方,母亲见此园就伤心,渐渐也就不再打理,荒芜了罢了。”提到父亲这个字眼的时候,元炎绍的表情是极为僵硬而不自然的。
      “哦……”若有所思,眼珠飞速扫了一圈,“老堡主过世那么久,夫人岂不是很孤单?”
      他可不想四处乱认亲,就这么唤了,能奈他何?细心地留意着元炎绍陡然变得复杂的眼色。
      “关你什么事?”失控地闷声吼着。
      乖乖,习易受到惊吓地拍拍胸脯,“失言,失言了。”呵呵,看样子,果然还是有问题,怪不得找不到东西,原来还是在人身上,小小难办啊。突然想到什么似地,“那个,我先回屋有个事,你陪我娘子先逛逛。”
      “不了,我也回去了。”许久未发一言的桑落终于出声。
      “别……,”习易几乎哀求地跟她使着眼色,他需要她帮他把这个讨厌鬼支开。“你在家也闷坏了,好不容易出来一回,正要也有人陪你说说话,你说是吧。”说着就朝元炎绍招呼去,内急小跑的样子。
      “你是不是怕我朝你吼,放心,不会了。来了这里就是元家堡的客人。”他说道,尽力使自己语气平缓些,实际上,他还没有从刚刚习易的问话中回复过来,他的不堪,叫他在她面前没有底气。
      “你发怒,是因为心里有不快。我没有理由惧怕。”桑落浅浅说着。她本不愿与人牵扯,只是,这人,从她见面以来,就一直生活在无法排解的苦闷之中,易怒易燥,使得她想告诉他,其实不必的。
      “我不快?”他苦笑,他当然不快,自从他知道那些他宁愿死也不知道的事情之后,他就很难再快活,很难再平静下来。只除了,那些日子,有一个安静到似乎没有情绪的女子陪在他身边,偶尔他会假装自己已经忘记。
      只是,那时的他,以黑暗来自欺欺人,以为看不见就好。也正是因为看不见,才把这个安静的女子想象成蕙质兰心,温婉内敛的样子。现在,他才知道,她不是,她是真的有着一张几乎没有表情的脸,对他,她不是温婉,是没有任何情绪的冷淡。他现在看的清清楚楚。
      “你真的是他未婚妻?还是你们来这另有目的?”他质问着,这时候,他倒宁愿他们是别有所图,而并未什么已有婚约的佳偶。过来人的他无论是从习易,抑或桑落眼中,都没能找到对彼此有眷恋的意味。
      “我不是他未婚妻,来这也没有目的。”他似乎是在乎且纠结于她的回答。
      “你……”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却仍是叫他暗自庆幸以及吃惊了一番。果然,果然是怀着目的来的,不是她,就是那个红衣服的怪人。“他是打着我元家财物的主意吗?”急切地想知道,他想不出来还有别的什么,元家的富庶世人皆知。
      “你该去问他。”别人的事,她并不知晓。
      “你们不是一伙的吗?”他实在难以理解桑落的态度。既然已经拆穿了同伴的谎言,为何还替他隐瞒别的事?
      “……”她无言以对。
      见她不答,他又连连问道“我瞎了的时候,你对我的好,是别有所图的吗?”这个才是他最想知道的。
      “我对你并不好。”她只是在做一个医者该做的事,“而且,我没有目的。信与不信,随你,你勿须再问我,我的答案只有这么一个。”果然,她也许的确已经失去了与人交谈的能力,明明是那么简单的几个字。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图什么。”想到刚刚习易急着要走的样子,元炎绍不禁心生怀疑。“走,一道去瞧瞧。”

      “凤妹,我……”男人暗哑地声音。
      “现在还是白天呢,怎生这样着急。”几分魅惑几分娇羞,欲应还拒地推脱着。
      “自从炎绍他那日撞见我们之后,你就很少来跟我相好了。”男人表现的着实有些急切。
      “你还敢说,幸亏炎绍他现在可以看到了,要不你这个亲爹良心么过得去。哦……”女人尖细的声音,显得压抑。
      呵呵……呵呵……他要长针眼了吗?他想也许会吧。谁叫他这么好运气。习易伏在禁园破旧的横梁之上欣赏着活色生香。
      其实,也头疼啊,这下可怎么搞呢?他本是以为一个达成所愿且中年守寡的女人是不会再用得着那东西的,看来还是低估了女人在某方面的需要。
      要他动手?还是别了吧,毕竟也不是他下的手。
      “咳咳……”突来的干咳声,地雷一般打断了正在欲上演的颠鸾倒凤。
      “曹哥……”衣衫不整的妇人一声惊呼。
      被唤做曹哥的人也是既惊又慌,手忙脚乱地整顿好形色。两人这才发现,片刻之后才从横梁上跃下的人,是,一身红衣的习易。
      “习易,你……”习飞凤恼羞成怒。
      “都先别激动,我本来是想斯文的来,斯文的走,不过呢,人生之不如意十之八九。”无视于两人惶恐错乱的模样,径自有礼地说着。“我是要从曹总管这取个东西的。”说罢便直指不明所以的男人。
      “说什么呢?我听不懂。”习飞凤忿然。
      “不懂?”乐呵呵地笑着,“也没关系,我提醒一下,当年你被逐出寨的时候是不是顺道带走了什么东西?那东西,叫什么来着。不会忘了吧,名字很简单的哦。”
      “这就是你来这里的目的。”妇人的眼色瞬间变得凶狠。
      “爱慕虚荣本不是什么错,错就错在,你选择了不择手段。你偷走毒情蛊来控制男人,明明知道中蛊之人只有死路一条,却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施蛊。”残忍地话却被他说得十分平淡。
      “我中了蛊?”曹管家不可置信的失神自语。
      “不,曹哥,别信他,他满口胡言。”习飞凤扯着男人的身子呼喊道。
      “我是不是胡言,试试便知?”说着便神色轻松地逼近。
      “不……”妇人见势一把扑到男人身前,将其挡住,崩溃地嘶喊出声。“我也很后悔,这几十年我一直在悔恨跟惶恐中。我是有错,可是错了就没有机会回头了吗?”
      “回不回头跟我无关,这蛊是我苗疆的东西,要么我收回,要不你毁了,没别的可能。你看是我动手,还是你自己。”后悔与否,与他何干?
      “阿哥那般绝情,我不怪他,是我有错在先,可我一个女子被逐出了族,要何以为生?也是万般无奈才会偷了蛊,受了多少苦才找到了霆儿的爹,谁知他身子本就虚弱,根本受不了蛊毒,他死的时候,霆儿才出生,幸好又遇到元家堡的老堡主,不嫌弃我们孤儿寡母,收留了我们,可是那时他已过花甲,没几年就撒手人寰了,那时的堡里,明争暗斗,我一个女人,如果不是依靠着曹哥,怎么能稳住大局,元家堡又何来今时今日。”说道后来,几乎已是泣不成声。
      哪知习易却是清脆地两声击掌,“故事说的这么感人,你怎么不说是自己贪图富贵,想的所有办法都是依靠男人,而且还都是有权有势的男人。怎么不说,这些个男人都是怎么看上你的?是你的美色,才情,德操,还是你的蛊毒?人家身子弱?你难道不知道即便身壮如牛也抵不过蛊毒的磨蚀,曹总管倒是身强力壮,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他根本已是风中残烛,活不了多久。”
      习易的话让曹总管差点站不稳,大受惊吓,用着看无法置信的眼神死命看着习飞凤。
      “曹哥,不。”妇人无力地跌坐到地上痛苦,“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承认刚开始的时候,是想依靠你稳住局势,可是当我有了你的孩子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是真的喜欢你的,可是那时候我已经给你中了毒情蛊,这个蛊是取不出的。”
      “错,是中蛊之后,人的精气会渐渐被蛊毒所蚀,慢慢死去。而取出来,人即刻暴毙。也就是说,”身为蛊物的拥有者,他自是了解自己家的东西。 “一旦被施个这个蛊,取不取,都只有死。”
      “不,飞凤不会这么对我的。”曹总管脆弱地掩面。
      “看看吧,好东西就是好东西,都这个时候,还是矢志不渝,我看是真的不死不行了。”他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同情心这东西,不多。
      “够了。”反闩着的木门被人奋力一脚踹开,门外站着如愤怒地狮子一般地元炎绍,以及与之形成巨大反差的桑落。
      “你是什么人,我们的家务事,轮不到你管。”他不是娇贵的遗腹子,是个孽种,早在两年前他早就知道了,再纷乱不堪,再怎么让他心力交瘁,那是他的家务事。轮不到别人来指手画脚,尤其,是这个桑落的‘未婚夫’,是嫌他还不够难堪吗?
      “哦”这么热闹啊,这可不是他的本意啊。清清嗓子,“你家里的事,我自是不会管,也管不着。我只是来拿我的东西,随便你们谁取给我,就在他的心头。或者我动手。”脸色有些尴尬,见着桑落,朝她走过去,“这里有别人的家事,也有我苗寨的事,却没有丫头你的事。不过,你要是感兴趣,我也不赶你。”实际上,他不觉得这种场合,适合这样的一个丫头。
      “等他死了,再让他们交给你吧。”桑落这样说着。她听的清楚,“你并不着急要,是吧。”
      “我并不着急,可是我不相信他们。”傻丫头,那狡猾的妇人,怎么能那么轻易说还就还。
      “我相信他。”那妇人,她不知道。
      “桑落。”元炎绍痛苦地唤着。
      “丫头。”习易倒是有些无奈。
      “苗王,我求求你了,让他好好走完这一段吧,我把我的命压给你,届时一定奉还你毒情蛊,我习飞凤立誓:今生今生,绝不会再用此蛊,若违此誓,死无葬身之地。”伏在地上的妇人,一路匍匐,言辞灼灼地恳求。
      “我会保管它,直到交付给你。”元炎绍的双眼浸在痛苦之中,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哀求,为妇人爬在地上痛哭的样子,还是失魂落魄的男人悲凉的模样。
      “唉……丫头,早知道不带你来了。”语气却像长者对孩子才有的宠溺,“尽坏我的事。”
      说话间便拉起她“那就赶紧回去喽,省的赫连修那家伙被惹毛。”
      赫连修,即使是在一片混乱之中元炎绍也是听得分明,原来是他,怪不得他元家堡要找的人也没能找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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