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事》南兮

2、二 “来嘛……

　　“来嘛……”软绵绵的声音销魂噬骨。
　　“不好吧，万一九福和妈听到了多不好。”男人的声音有些迟疑，但明显不是那么坚定。
　　“这还不到五点，她们不会醒的。人家好久没有……”
　　“那……，你一会声音小点……”
　　床吱吱钮钮的响了起来，女人低低的娇笑渐渐变成压抑的喘息。
　　林九福翻了个身，腿重重地落在床上，沉重的碰撞声立刻让帘子那边的骚动骤然停止，片刻沉寂后，林九禄的声音慌慌张张地响了起来：“老婆，你哪里痒啊？是这里吗？还是这里？”
　　“去你的，你才痒，你们全家都痒！林九禄，我告诉你，我章彩彩可是你明媒正娶的，不是什么小三儿二奶！”
　　“你小点声……”
　　“我为什么要小声？我在自己家和自己老公亲热，却整天搞得跟偷情似的，凭什么啊！”
　　“别说了！”
　　“唉哟！你掐我干啥？还不是你没本事！连个房子都买不起！”章彩彩尖叫起来，战事大有升级之势。
　　“大清早的吵什么吵？再吵给我收拾东西滚蛋！”躺在林九福身边，一直沉默的老妈终于开了金口，使出她惯用的杀手锏。这一句果然奏效，帘子那边立刻没了动静。
　　林九福叹了口气，把胳膊枕到脑后，眼睛淡淡地扫过四周。这是一个40多平米的小小开间，却塞下了厨房卫生间，一应家具电器和两张床。这两张床由一个薄薄的帘子隔开，帘子外是她和妈妈，帘子里是她的哥哥和嫂子。
　　她不怪嫂子整日对她横眉冷对，换了任何一个女人，天天过这种毫无隐私的生活也会发疯。可是，如今房价一日千里，买房对于他们这种普通老百姓来说早已成了镜花水月，只能维持这种尴尬的现状。
　　要想改变，只有她努把力了。
　　她的努力方向：找男人，把自己嫁出去，为这个拥挤的家腾出一点空间。可是，她知道只是自己出去这个家的空间还是不够的。哥哥已经快三十五了，他们需要一个孩子，孩子一旦出世，这个家将再次拥挤。
　　于是，她把努力方向具体化：找个男人，不求有车有房父母双亡，只求婚后能带母亲同住。可惜她皮囊不惊艳，职业更普通。于是，高不成低不就，不知不觉就加入了剩女大军。一次次地在妈妈殷殷期盼的目光下铩羽而归，她几乎在这个家里抬不起头来。可今天……，一丝笑容爬上嘴角，她把嘴凑到妈妈身后：“妈，那个苏伟给我发短信了。”
　　刚才还泰山崩于顶而不变色，只张张嘴就化一场干戈为无形的老妈立刻翻过身来，满脸抑制不住地激动：“成了？”
　　林九福露出少女般的娇羞：“他说觉得我很有趣，说愿意和我进一步交往，还约我今晚去看电影。可我想，女孩子，怎么也该矜持一下，就没有回。”
　　“矜持个屁！”老娘一巴掌拍到她头上：“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还学什么少女玩矜持！像苏伟这种条件的男人对你有兴趣，你就该立刻扑上去，快刀斩乱麻，尽快确定婚事，省的夜长梦多！”
　　林九福脑袋受伤的同时，心灵也受到重创。
　　“妈，我有这么差吗？说得我好像应该去倒贴似的，太没尊严了！”
　　“尊严？你就只当是拿它做投资了！经营成功的话，得到的回报就是房子和一张长期饭票，多值！”
　　林九福肃然起敬：“妈，你不愧是做过股票投资的，果然老奸巨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