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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第153章 跨年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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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毓书搔了搔头被寒风吹乱的头发，“小打小闹，跟工友们下了班在宿舍玩玩牌，不敢玩大的了，我那会儿也不知道怎么的，现在想想……感觉不是我，吓人。”
顾小白垂下眼皮，心如乱麻，心如刀绞，他已经不知道是谁欠谁的了。
沈震霆想让他离开林墨琛，大抵是在他这儿找不到漏洞，就千方百计找到了钟毓书去下套，如果钟毓书不赌，不执迷不悟去沾这些，又怎么会让旁人钻了空子。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话说的一点儿都没错。
道理他都懂，可是，怎么就那么难受呢。
可能是因为他没学完钟毓书教他的那首歌，到现在都没会。
情感债，从来由不得自己。
“我不爱吃橘子，从小一吃就上火。”顾小白说。
“这……”钟毓书看起来有些慌张，不安地想收回手，“我都忘了……对不起，小白。”
顾小白鬼使神差的，接下了他的橘子，问道：“你真的不记得谁爱吃橘子了吗？”
钟毓书惨淡笑了笑，张裂开的嘴微微下垂，比哭还难看。
一年多没见，钟毓书头发白了很多，脸上皱纹也多了几道，眼睛都浑浊了不少，但少了些混账癫狂的模样，看起来正常些，起码像个人。
“我还回得去吗？”钟毓书问。
顾小白摇摇头，声音少见的苍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钟毓书又问：“那我还能来看你吗？”
顾小白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干涩道：“你留个账号给我，以后每个月我给你打2000块钱，当我给你的赡养费。我们没有见面的必要了，再也回不去，各自珍重。”
“嗯。”钟毓书终是垂下了头颅，深深点头。
望着钟毓书渐行渐远的背影，顾小白高声说：“一把便宜的小提琴几百块，以后下了班少打牌！”冷风灌进他的鼻腔，惹得他眼泪簌簌的掉。
钟毓书止住脚步，浑浊的眼里掉下泪来，“好，我答应你。”
钟毓书消失在夜色中，顾小白攥紧了手里的塑料袋，无声地垂下头，眼泪从鼻尖一滴滴砸到了地上，混着萧瑟的枯叶，呜咽着卷向远方。
他浑身透着冷，骨子里再也暖不回来了。
肩膀上突然有一阵重量，暖意从羊绒大衣的内里扩散开来，顾小白睁开双眼，眼睫打绺，泪眼迷蒙，随后就落入到一个更加温暖的怀抱。
顾小白将头埋在林墨琛的胸膛，想要把前二十几年的关于在钟毓书这儿的痛和泪悉数散尽。
他不知道是怎么回去的，好像连打了三四个喷嚏林墨琛就把他抱上楼了。顾小白双手紧紧搂住林墨琛的脖子，再被放下玄关时，也没松开，他抬起脸，急切地去寻林墨琛的唇，满脸都是冷涩的湿润。
“我们做吧。”顾小白嗓音干哑，鼻音浓重。
林墨琛心中倏然炸开了花，他低下头想注视顾小白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但那里面只有悲恸和凄怆，并没看到他想看到的情愫和渴望。
林墨琛心头震了震，继而灌满了疼惜，再无其他。
他躲开顾小白的索吻，捧着顾小白脸道：“不做，你现在不合适做出任何决定。我会等你眼里心里全都只是我，等你真的想跟我上床。小白，我不会再伤害你。”
顾小白听他拒绝了自己，回了些神，有些羞愧，又将头埋到了林墨琛的怀里，将一切重量都放在林墨琛身上，俩人紧紧贴着，直到哽咽的呼吸逐渐平缓。
两人又重新坐回到沙发上，时间逼近零点。
“对不起，我不该拿你当挡箭牌。我心里太难受了……”顾小白捧着热茶，再也没心思关注电视里压轴的明星是哪个。
林墨琛轻柔抚摸顾小白的后脑勺，像呼噜汤圆那样的温柔。“我很高兴你拿当挡箭牌，而不是别人。”
顾小白还沉浸在悲伤中，听闻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说话怎么那么舔狗。”
“我又不舔别人，我只舔你。”有那么带有一丝歧义的话在林墨琛的嘴里也说得郑重且坦然。
顾小白垂着眼睫喝了口茶，“这不是我的错，对不对？我只是觉得我对不起我妈，我不该接下他的橘子。”
“这不是你的错，一辈人有一辈人的账。你也没对不起你妈，你的善良源于本心，如果你不接下他的橘子，反倒不是你了。”林墨琛温声宽慰顾小白。
顾小白凝神咀嚼林墨琛的话，林墨琛说完也陷入了沉思。
两人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相互取暖，相互救赎。
电视里几个主持人在倒数最后十秒，最后一秒，晚会的会场上空绽放漫天烟花，光彩将黑夜染成了绚烂的白昼，刹那间满天繁星坠落。
“新年快乐。”顾小白转过头道。
他眼里泪光闪烁，眼前的男人都模糊到快看不真切，他心头喷涌出一股温热的酸楚，然而钟毓书的事情还没让他平复，所以他不明白那代表着什么，只是觉得，如果眼前人换成别人，他大概不会是这种表情。
林墨琛眼里流淌出温柔，“新年快乐，小白，我爱你。”
第二日顾小白原本要收拾行李，林墨琛让他别收拾了，上回顾小白带过去的贴身衣服都没拿走，再者什么都不缺，顾小白想想也是，也就两三天功夫，给汤圆添好水粮，又给了巧姨大门密码，两人拿上证件，就两手空空地去了机场。
路上顾小白就开始有点萎靡不振，他打了好几个喷嚏，不得不戴上口罩，戴了一路，下飞机的时候鼻子都堵起来了，感冒来势汹汹。
林墨琛看在眼里，满脸焦心，电话里让管家吴叔提前准备好感冒药。
燕市的气温比金市冷多了，室外又干又冷，干到脸都觉得刺疼，冷到长款羽绒服加身都不为过。
顾小白望着车窗外遥远的摩天轮，干哑问：“今天去吗？”
“你不舒服，不去，回去喝药睡会儿。”
顾小白闷闷地“哦”了一声，垂下眼皮，精神昏昏沉沉。
浑浑噩噩地被林墨琛带回到长安壹号，顾小白喝完了药就爬上床陷入深眠。
一觉睡到傍晚，顾小白是被饿醒的。
他眉目困倦，支起上半身扫视整个房间，是上回睡得那间主卧，但好像床不是当时那个款式和颜色。
林墨琛不见人影，顾小白披上衣服想下楼去找，刚打开房门就看到两个阿姨在打扫卫生。
“林墨琛呢？”
两个阿姨面面相觑，她们从未见过眼前这位，但不难猜出是雇主带回来的伴儿，以前也见过两个的，所以按规矩不能泄露雇主的行踪。
“不知道，您可以自己问。”
顾小白眼神再朦胧，也看得出这两个阿姨跟之前他被揪回金市时的那三个阿姨眼神如出一辙，他身形都猛然一滞，被棉花塞住的脑子顿时清醒了些。
“书房在哪里？”顾小白又问。
阿姨迟疑了两秒，尴尬地说：“没有林先生的允许您不好进去的。”
“……好，谢谢。”顾小白手指紧紧蜷缩，转身就折回了卧室。
他翻了半天也没找到手机，顾小白记得是放在衣服口袋里的，上床之前林墨琛帮助他脱了衣服，现在外衣外裤都不在这儿。
顾小白四肢绵软地爬回到床上，又饿又无力，登时来了股怒气。
妈的，他是上赶着遭冷眼来的吗？
胡思乱想中，顾小白快昏昏欲睡，林墨琛推门而入。
“我听阿姨说你醒了，怎么样，还难受吗？”
“替我谢谢你家阿姨。”顾小白狠狠白了一眼林墨琛，翻过身去。
“怎么生气了？”林墨琛刚触碰到顾小白的肩膀，又被顾小白狠狠躲开。
“不敢生气，我饿了，想吃饭。”顾小白直起上半身，一点眼神都没分给林墨琛，就要下床。
忽而想到什么，看向林墨琛问道：“你晚上睡哪儿？”
林墨琛一顿，摸了下鼻子道：“那我睡隔壁吧。”
听出林墨琛原先的打算，顾小白冷哼一声，就往门外走。
“小白，别冻着，穿衣服。”
林墨琛忙不迭跟上，心里不断回想哪里又让顾小白不开心了，想来想去，也没个主意。
饭桌上顾小白闷头吃饭，餐桌上都是他爱吃的，但他饿过了头，再者鼻子闻不出味道，口舌也尝不出滋味，胃口很差。
林墨琛给他盛了一碗番茄酸汤，柔声道：“这个开胃，你尝尝。明天你要是好了，我就带你去游乐场，今天你不是不舒服嘛，那里人太多，你抵抗力不好容易加重病情。”
林墨琛想来想去，大抵是在车上的时候，他拒绝了顾小白直奔游乐场的提议。
顾小白看了林墨琛一眼，没有说话，喝了两口汤，问道：“刚你干嘛去了？”
林墨琛偷摸也看了顾小白一眼，眼眸里透出几分心虚，“碰到邻居，门口聊了两句。”
“哦。”
顾小白没兴趣知道林墨琛商场上的那些这个董那个总，当秘书那段日子他没办法，干一行得爱一行，会跟愿意是两码事，挂着假笑跟这些人虚与委蛇得可累了，光这一点他还挺佩服林墨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