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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第152章 跨年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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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顾小白敲了敲车窗，林墨琛才回过神。
“你怎么这么早就到了？”顾小白坐进车里。
“听说你们今天可以早下班，我想跟你一起回家。冷不冷？路上买了热牛奶，喝一点暖暖。”
林墨琛见人带着一股寒气进来，说得话都是白雾，赶紧将温度调高了两度，问道：“刚跟你们老板在聊什么？”
“说有两个合伙人要退出，万姐问问我的意见，要不要加入。”顾小白想问他怎么知道自己早下班的，但手冷得都快没直觉，便捧着牛奶嘬了一口，温热的液体下肚，这才感到浑身回暖。
“你是怎么想的？”
林墨琛觉得是一个机会，普通人从1块干攒到100万很难，但从100万挣到1000万其实并不难，但现在他不知道顾小白怎么想，不敢贸然说出任何带有色彩的话。
“股份转让50万，我没那么多钱。”
林墨琛听这话意思，顾小白是想的。于是又问：“如果你出资了，你的工资还发吗？”
很多创业公司会用较少的工资或直接让人完全放弃工资，选择用股权支付工资，这其中风险很大，并且往往很难对等。
“我参加日常经营，干活只会多不会少，有的。”
“那挺好。”林墨琛道。
见顾小白迟疑的眼神，又说：“我借你，等你赚了钱，按照市场利息还我，怎么样？”
“不要你的，我可以贷款。”顾小白摇头，他不想再欠林墨琛什么。
林墨琛笑着叹了口气，大手情不自禁揉了揉顾小白的后脑勺，柔软光泽的发丝还有些冰凉，在林墨琛的大手下瞬间就温暖了起来。
“傻小白，跟我借不还是一码事吗？你放心，我们白纸黑字写清楚，不存在个人情感因素。你去找银行，还影响资信，万一后面有个突发情况，你房子都保不住，但你找我，就万无一失了。”
顾小白没说话，又嘬了一口热牛奶。
其实前不久万姐就跟他提过这事，那会儿他出差刚回来，便没多聊。在美渝这小半年他也了解了很多，美渝从先前的设计工作室稳步转型成公司，他对整个盈利状况还是挺有信心的，再者50万其实在投资里真不算多，只不过他的确没闲钱。
现在林墨琛三言两语的询问，实则帮他分析，又提出要借他钱，而不是直接给，这就相当于帮他抵抗了后期可能会出现的所有风险，是在给他兜底。
顾小白内心是感动的，他觉得自己真的有被林墨琛放在同等的位置所看待，而不是一晚上多少钱或者送台豪车，那些施舍或给予的事情，林墨琛再也没干过。
“再说吧，年后的事儿，我再想想。”顾小白笑了笑，催促他赶紧开车。
两人一路回到晚香苑，顾小白做了几道菜，忽的就想到中秋节那天了，他有些晃神，直到林墨琛走进来说要帮他打下手。
兜兜转转的，这个男人依旧在他身边。
“桌上怎么还有酒？想喝一杯？”林墨琛压着内心巨大的狂喜，将声线打磨到最漫不经心的音调。
“嗯，小晴她们送得梅子酒，说很好喝，甜甜的像饮料。”
顾小白神情一滞，切菜的手就停住了，“你肯定觉得像饮料吧？宋文送了支葡萄酒，你要是想喝，就开那个好了。”
“我就算不喝，光看着你都会醉。”这话说得油嘴滑舌，林墨琛眼眸深邃，却透着无比的认真。
顾小白听得脑袋都快冒热气，“……你出去，别呆这儿，等会儿你洗碗就好。”
“好的。”
顾小白觉得这青梅酒的确很像饮料，他喝了不少，但一点儿都没上脸，也一点儿都不迷糊，有种酒量大增的错觉，内心颇得意。
饭后林墨琛在厨房洗碗，顾小白盘着两只腿坐沙发上吃水果，看跨年，汤圆还窝在自己的腿上，暖和又舒服。
元旦假期只有三天，往年跨年他一般不回家，除了在学校那会儿，后面无一例外他都是独自过，今年还是第一次有人陪着一起，他觉得新奇又特别，胸口没来由的满溢着，充盈的感觉让他漂浮。
林墨琛洗过碗，大喇喇也坐到沙发上，黑色沙发又大又宽，林墨琛却挨着顾小白紧紧的，紧到他能闻到顾小白身上浓郁的青梅酒味道，他瞥了一眼，不太确定顾小白现在醉没醉。
顾小白见人来了，身旁像坐了个热腾腾的大暖炉，便没远离，许是热气腾的他脸皮发热，脑子发烫，有些无法思考，直愣愣地吃车厘子，看电视，丝毫没有在意到身后伸出的手，林墨琛的手臂像柔软的藤蔓，牢牢包裹住了顾小白。
期间周放，宋文等人发来祝福信息，顾小白一一回了，回得话术都一模一样，林墨琛看完心满意足，便拿出手机也想给顾小白发，结果发现他还躺在顾小白的黑名单里。
得，还嘲笑别人，自己连发得资格都没有。
林墨琛顿时垮了脸，再次提出让顾小白把自己放出来的请求。
顾小白没应。
林墨琛一看，这人已经睡眼惺忪的了，他心顿时砰砰直跳，手也搂抱得紧了些。
顾小白身体有些发软，顺势靠在了林墨琛的肩膀上，他有了个大火炉倚靠，眼睛开始一会儿闭一会儿睁，像是还舍不得电视里的内容，还在强撑着清醒。
“别看了，睡吧。”林墨琛低声说，他的脸轻贴住顾小白颅顶的发丝，唇一启一合，蛊惑且缠绵。
“嗯……等零点。”顾小白声音软软的，放松时候就带着些吴侬软语的口音，林墨琛心都化了，他情不自禁轻轻吻了吻顾小白的头顶，手臂搂得更紧。
小客厅里只剩下电视里某一个歌手的solo和汤圆的呼噜声，两人都无声，气氛宁静。
突然，顾小白手机铃声急促地响起，林墨琛望过去，是一个陌生号码。
顾小白晃了好一会儿神，才意识到是自己的手机在响。
他深深换了一口气，艰难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手机，眼睛也没睁开，靠着沙发背就接起了电话。
林墨琛听出电话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在他的印象里他从未听过这道声音，也从未看过顾小白露出这样的表情。
顾小白几乎是在一瞬间就睁开了双眼，像是被惊到了心魂，却还强撑着面不改色，但又无法掩饰地流露出深深的受伤以及逃无可逃的嫌恶。
他紧紧咬着牙根，执着手机一言不发，最后，才冷冷用方言道：“你当我说的话是在开玩笑吗？我再也不会给你一分钱，除非我死了，你来抢。”
林墨琛从小长在临州，跟相隔不远的南镇的地方语言有些相似，便听得懂，再者电话里这个男人的声音并不算年轻，所以他知道是谁了。
顾小白挂了电话，眼睛垂着看茶几上的车厘子，但并未聚焦，只是虚无的盯着，然后站了起来，径直走去玄关。
林墨琛嘱咐：“穿外套。”
“不用很久，去去就回。”顾小白声音沙哑，眼睛只看着鞋，好像穿鞋是他此时此刻最重要的事情。
顾小白的最后一道声音被关在了门外：“不要跟着我。”
林墨琛听不得“去去就回”这四个字，立刻站起了身，脊背崩得笔直，紧张地喉结上下翻动。
他没敢再提穿外套，耳提面命的，抓着顾小白的外套站在门外不知道该不该下去。
钟毓书就在楼下。
没错，钟毓书是顾小白的父亲，但同时也是一个赌徒，家暴者。
过去的二十几年里顾小白都是独自一人面对这样一个形象的父亲，7年前的顾小白在梦魇里陷入沉沦，泪流满面地无法醒来，那些痛苦的记忆顾小白一一吞下，消化，无比艰难地长成了如今这样阳光温暖善良的人。
即便如此，长大成人的顾小白，接到钟毓书的电话，依旧无法抹平心绪，他看得出来，顾小白暗潮汹涌，激愤地想打人。
林墨琛突然想起当时他安慰7年前顾小白的那些话，说的是不要害怕，会护着他的。
顾小白走到楼下就看到钟毓书站在不远处，刚下过雪的天气肃冷得可怕，寒风刮在脸上好似一把把冰冷的刀子，生疼。
钟毓书站在风口，茕茕孑立。
他穿着一件黑色旧棉衣，袖口处破了个洞，露出了一点白色棉絮，牛仔裤看起来单薄，里面加了条秋裤，秋裤的灰色从牛仔裤的破洞里露了出来，鞋子则是当时从顾小白这儿顺的。
钟毓书局促地笑了笑，伸出手想将手里的一袋橘子递给顾小白，他的右手只有四根手指头，其中一根皮带着肉，软哒哒地垂着，应该是当时没处理好。
“我听你的话，找了个工作，在工地搬东西，干了有大半年了，包吃住，一天185块钱，过完年我还跟着包工头干，会涨工资，不过得要去中部，以后不常回来了。”
顾小白没接，也没说话，冷冷看着钟毓书。
钟毓书有些尴尬，手一直伸着没收回，又道：“我这次来没想再问你要钱，就是想看看你，以后见不见得到就难说了。这橘子，没偷，是买的，你爱吃，拿着。”
顾小白终于开口：“还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