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不疑》橙六

63、番外（许允德）

　　很多年后的沈府马球会，许允德与夫人孩子一同前往。

　　沈秋林也在。

　　抬眸间一如初见。

　　沈柏林对孩子总是束手无策，就好像抱得是块烫手的山芋，场面十分好笑。

　　远远地就能听到段时宜骂他的声音。

　　赵贤青说是事忙，没来。可是他们都知道，他是心里有个结。
　　他不敢来沈府，避着沈府，避着沈秋林。

　　即便他觉得，沈秋林确实和他想象中不一样，太过顽固与倔强，有时候又太过出格，他是不太能承受的。
　　可正因没有在一起，这种不能承受又变成了遗憾，他时常会想，自己只是晚了一步而已。

　　如若那场疫情时，他没被府里下人追上，而是迈进那个棚子与沈秋林一起捋袖子救扶灾民，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可惜没有如果。

　　因为段南知始终是那个义无反顾的人。

　　许允德挥挥手，叫孩子们去玩。
　　就好像看见了曾经的自己，与沈柏林、赵贤青，还有沈秋林。

　　他与沈秋林相视而笑，微微颔首，却再没有多言。
　　转而来到沈柏林跟前：“柏兄，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味道？”

　　“什么味道？”

　　“你闺女拉了！”

　　“…”

　　“沈柏林！要你换尿布你尿布换哪儿去了！真不知要你有什么用！”

　　段时宜追出来，拎着沈柏林耳朵进了内室。

　　也不知他后没后悔过娶了段家这个小辣椒，一天天耳朵都快被拧掉了。

　　他站在廊下，回望向热闹得庭院，仿佛耗尽了一生的力气。
　　多少年前，他亦幻想过如此场景，在他递出那支金花钗时。
　　就这样偷偷地，卑劣的，像个小偷，想要窃取她的时光，在梦里无限延长。
　　她不会知道，在他心跳无比热烈、仓皇、无措的那短短瞬间中，他也与她过了一生。

　　就在那个墙头，他曾接住一个翻落的小姑娘。

　　她眉眼弯弯，是那样鲜活的一抹颜色。

　　不同于赵贤青，他认识的沈秋林一直就是那个同沈柏林一样胆大妄为的女郎。
　　可这世间最不讲道理的就是感情，先来后到并不能决定输赢。

　　没人知道，他最先放手，却一直都是所有人里最难以释怀的那个。
　　所有风轻云淡，只是留以最后的体面，不去搅乱她的平静，亦对三家都好，这段情谊便能永远的维持下去。

　　“爹爹！”

　　刚及人腰高的小男孩跑过来，扑住了他的腰身。

　　“娘唤你过去！”

　　“这就来。”

　　他笑着，一步一步将自己从过去抽离，走向他的未来。

　　他身上担着许家，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对许家，对自己的夫人，对自己的孩子负责。

　　“夫人在看什么？”段南知扶着沈秋林落坐。

　　沈秋林回过神，才发觉孩子们已经跑远了。
　　“没什么，就是想起小时候我和阿兄和妹妹一起滚泥地罢了。”

　　就好像一切发生于昨日，三人一起被罚跪，挨打、被关祠堂。
　　在那一面排位前，彼此消解了隔阂。

　　“你不知，我娘素来严厉，除了阿兄记吃不记打，我们鲜少敢反抗她，但那是第一次，我们居然一起反抗了娘…”

　　“那时候啊…”

　　她笑着，一遍遍讲起那段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