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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大魔头的哭包暗卫(6) 大魔头深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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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着黑色虫子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最后停在了他眼前,近到他能清晰看到虫腿上的毛绒尖刺。
“你看起来不太好啊。”楚竞忱的嘲笑还在继续,“怎么?动不了了?那可不行,你还得替我找沈瑾舟呢。”
任顾雪沉再好的涵养在浑身爬满虫子时也有些破功,如果现在他还能动,怎么也得上去给他一拳。
顾雪沉闭上眼,以免虫子爬进眼中,当然比起闭眼他更想闭上耳朵,省的听楚竞忱幸灾乐祸。
哭了?
楚竞忱不可思议地将手挪开,拨开他脸上密密麻麻的黑虫,就见他的眼角微微泛红,不知何时已满脸泪痕。
这个胆大包天敢背刺他的小暗卫怕虫?
这个发现让他心情好了不少,他凑近顾雪沉耳边道:“顾雪沉,你是要拿腰间的驱虫符吗?”
“我帮你呀。”
不好的预感再度袭来,顾雪沉睁眼瞪向那只从他腰间抽走所有符箓的手。明明是那么好看匀称的一只手,却任由符箓从指间尽数滑落,淹没在虫潮中被撕碎啃食殆尽。
顾雪沉看不到楚竞忱的表情,但能想象到他此刻必然是噙着冷笑,等待着他一步步陷入绝境。
落入陷阱中羔羊通常都没办法自己脱困,楚竞忱偏偏要踩碎羔羊的脊骨,不给其一丝希望。
从认识楚竞忱第一天起他就是这样,他该知道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放松警惕的呢?
大概是某个午后,楚竞忱静静看着他练字,又缠着他给他取字。他随手写下了“夷则”二字,楚竞忱就像只大狗般高兴地翘起了尾巴,连闯入山门来做什么都忘了。
又或许是他将一盆盆“死相凄惨”的珍贵药草名花搬来立剑峰,一脸局促地说:“原本是想养好了给你当生辰礼,现在倒好,还得麻烦你看看还能不能救。”
救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真是新鲜,从来只知杀戮的魔头,在他将所有花草救活后,像是突然间懂得了对生命的敬畏。
他开始学着他与人和平相处,他开始收敛脾气,确保每次见到沈瑾舟时,手上都是干干净净的,甚至收养了被两族抛弃的槐鸦。
他给自己套上了枷锁,心甘情愿活在世俗的条条框框中。
可这趟太初山之行,终是让那道名为沈瑾舟的枷锁消失了。
他又变回了曾经的楚竞忱——那个让人闻之变色的魔头。
“你在想什么?”
“该不会想着有人来救你吧?”楚竞忱眨眨眼,接住了一颗滚烫的泪珠,“谁会来救你?”
“方才与你说话的小子吗?他已经被虫子啃食的骨头都没剩下。镇妖司么?”他歪着脑袋低笑两声,“他好像与那虫子族族长聊得很开心。”
什么虫子族?
顾雪沉被虫子咬得愈发昏沉,他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意识因为楚竞忱不断驱赶爬上他脑袋的黑虫而清醒着。
耳鸣盖过了说话的人声,顾雪沉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分辨出楚竞忱提起镇妖司时的眼神越来越冷。
“我给你一次机会,你替我杀光这群虫子,如何?”
什么冥冥之中的因果,他从不信因果。若有什么是注定避不开的,将之扼杀不就好了。
楚竞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顾雪沉。
谁,都不会是例外。
明明什么都听不清了,楚竞忱的声音依然清晰传入脑海。不知是不是光线太暗,那双眼眸黑沉沉的,像要择人而噬。顾雪沉直觉不答应就真会死在这,用仅剩的力气眨了两下眼。
“你一定很好奇,自己是怎么中招的吧?”楚竞忱从他后颈处抓了只个头较小毫不起眼的黑虫一把捏死,顿时密密麻麻的黑虫如潮水般褪去。
他笑得一脸无辜,“其实,最先咬你的毒虫,是我放的。”
顾雪沉:“……”
他怀疑自己准备不够充分都没怀疑过楚竞忱。
感知逐渐恢复,顾雪沉动了动僵硬的手指,给自己喂了颗解毒丹,这才有时间去想镇妖司的人为何就这么走了。溶洞内还有不少俘虏,完全不管他们的死活吗?
镇妖司此次来的是名中年男子,顾雪沉没见过,他只在最后提了一嘴“不要闹得太过了。”
老族长自然满口答应,转头就让人将所有祭品聚集起来一块献祭。
顾雪沉不得不结束打坐,被虫子驱赶着到了人群中。
为了不让楚竞忱发现异样,捏诀使出了这两年学会的新招。等溶洞内水滴汇聚的差不多了,霎时爆开,每一滴水都如利剑般洞穿了黑虫躯壳。
没了悉悉索索的声响,整个洞内为之一静,显然没想到人群中会有修士混在其中,所有虫修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放他们走,我可以留你们全尸。”
他知道楚竞忱的意思,楚竞忱说的虫子可不止是虫子。
“小友好大的口气。”老族长面无表情,“方才镇妖司来人你应该看到了,你是要跟镇妖司对着干吗?”
顾雪沉不知道他们达成了什么交易,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魔君知道你投靠了仙门吗?”
此言一出,老族长面色变得极为难看:“如此,小友今日恐怕不能活着离开了。”
比之前更多的虫子从他们的身体中飞涌而出,这一批出现的不再是凡虫,每一只都有着一定的修为。
顾雪沉修为本就被压制,使出的招数尽数被化解,只因虫修连人都能化成虫子散开重组,根本杀不死。
这会儿他才明白楚竞忱为什么把他们一并当成虫子。
他往楚竞忱的方向看了眼,楚竞忱没事人似的冲他挑挑眉。就这八方不动的态度,根本指望不上他,不能再藏着掖着了。顾雪沉抬手召出了柄剑,这剑带着厚重的魔气,显然是刚从魔渊出来不久。
楚竞忱微微眯起眼,他从剑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沐霄。”
想起顾雪沉使的术法,他玩味地笑了笑,“有点意思。”
魔蛟虚影浮现在顾雪沉身后,只一声嘶吼便将所有虫子震碎,虫修们被魔蛟威压压的站立不稳扑通跪下。
“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
“您早说您是魔族人,咱也不能动手啊。”
“这就叫不打不相识。”
“是啊是啊,都是误会,咱们可都是圣君的信奉者,何必打打杀杀。”
所有人的态度都变了。
“放了他们。”顾雪沉还是那句话。
“放放放,不知大人何时可以为我们引荐圣君。”
顾雪沉又瞥了眼楚竞忱:“尊主不想见你们。”
老族长面色又是一变,诚惶诚恐:“这是为何?可是我们所杀之人还是不够多,还是祭品不喜欢?老夫这就派人再去抓一批来。”
“恰恰相反,你们杀戮过多,尊主不喜。尊主大劫将至,近来只积德行善,你们莫要坏了尊主修行。”
顾雪沉说完恨不得时光倒流,这两年为了在魔界活下来,他扯出楚竞忱就开始胡说八道,大话说多了,说得太顺溜,一时都忘了楚竞忱本尊就在附近看着。
虫修们面面相觑,魔蛟虚影不假,光是那压的他们喘不过气的威压,若不是魔族人也驾驭不了。
莫非……他是叛徒?
顾雪沉不再给他们说话机会,挥剑而下,魔蛟虚影凝实了几分,一个摆尾,成片成片的虫子炸开。
有了沐霄相助,接下来就没什么好看的了,楚竞忱走出了溶洞。看着暗沉下来的天色,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沈瑾舟。
那时的他也是把宁宸一放在眼皮子底下,他还当他是闯祸太多。
原来是在他身上看到了故人的影子。
想到这楚竞忱蓦地顿住脚步,瞳孔微微颤动,他可以是宁宸一,那为什么顾雪沉就不能是沈瑾舟?!
在嘈杂的心跳声中,楚竞忱听见自己笑出了声。
回想起见到顾雪沉第一面,他就拿石头砸他,就算那时不清楚他是谁,这两年时间也该了解了。
可在太初山见到他时,他表面恭敬,实则依然有恃无恐。
他说他能找到沈瑾舟,也只有他能找到。
人在什么情况下会毫不犹豫地立下毒誓,天灾之下,大难当头?不,也有可能是绝对的自信。
若顾雪沉就是沈瑾舟,那是不是一切都说的通了。
若顾雪沉真是沈瑾舟……那自己方才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些?
大魔头深刻反思过后,得出结论:他没错。
谁让某人不自报家门,他想演,那就继续陪他演好了。
片刻后,顾雪沉找到了楚竞忱乘坐的马车,正打算汇报一下溶洞内的事,就听楚竞忱道:“上来。”
“……”顾雪沉皱了皱眉,犹豫要不要再回溶洞待一会儿。
“别让我说第二遍。”
顾雪沉深吸一口气,今日他是非死不可吗?
天已经彻底黑了,四周看不到一丝光亮,唯有马车中点着一盏昏黄的烛火。
顾雪沉隔着一层帘子,琢磨着他又要使什么折磨人的手段,车厢内传来一声闷笑,他的衣襟一紧,整个人被拽了进去。
当他被按趴在楚竞忱腿上时,顾雪沉都快不会思考了,本能的想要站起来。
“别动。”
按着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脖颈后传来冰凉的触感。
“怎么这么大的包,早知如此,便换只毒性小点的虫了。”接着便是楚竞忱略显懊恼的声音。
——那还真是谢谢了。
顾雪沉没好气地想着。
等等,他在给他……上药?
顾雪沉后知后觉,瞧着有些愣愣的,任由他将药膏按揉着化开。
“方才不是挺能说的,这会儿怎么哑巴了?”
明明还是那个声音,明明不久前才差点弄死他,可顾雪沉总觉得他又像变了个人。
楚竞忱声音里都带着几分笑意:“听说本座大劫将至?”
顾雪沉:“……”原来是在这等着。
楚竞忱托起他的下巴,笑眯眯看着他如蕴含着一汪清泉的眸子:“这不,积德行善来了。”
“……”
顾雪沉挣扎着坐起身,这回楚竞忱松了力道,将盒药膏递到他面前:“赔礼。”
虽然不明白楚竞忱又想做什么,但他还是接过了药膏:“多谢……尊主。”
楚竞忱直勾勾盯着他:“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交代?”
顾雪沉还以为在说虫修的事,忙把溶洞内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没什么特别的,楚竞忱听得百无聊赖:“几只虫子而已,碾死就碾死了。”
兴许是楚竞忱的好说话让顾雪沉找回了几分死对头的影子,便问:“你为何不自己动手?”
楚竞忱摊摊手:“沈瑾舟回来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沈瑾舟本人:“……”
不等他理清思绪,马车动了。
顾雪沉:“尊主是要回西洲了吗?”
“嗯。”楚竞忱似笑非笑,“这次出来的够久了。”
顾雪沉蓦地捏紧了手中玉盒,缓缓垂首:“属下告退。”
楚竞忱一言不发,顾雪沉也懒得等他吭声,一掀帘子愣住了。
拉车的马已经变了个样,魔纹遍布其全身,头顶发光的独角劈开重重雾障,六条腿协调地疾驰在黑夜中。
照这速度,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返回魔界。
顾雪沉脸色有些发白,他是不是知道了?
他僵硬地扭头,看到了神态自若倒茶的楚竞忱。
楚竞忱见他看过来微微一笑:“别急,有什么话,等回去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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