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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为神造梦 那年花开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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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明似乎进入了一个虚幻的世界,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启明轻笑了一声,造梦术?他想起此前见过的那个引灵使,那女孩说自己叫镜知?这样的雕虫小技也敢在神的面前班门弄斧。
“幼稚。”
但他并未破除这样的一个小儿科的法术,而是继续往前方走去……
大概他也想做一场梦吧。
天启十年,女孩的母亲病重。
她背着药篓前往寒山采药。村里的医师说那兴许会有天山雪莲,能治母亲的寒症。那日她在刺骨的寒风中走了很久,不知不觉天渐渐暗了下去,山上狼群的呜咽声渐渐传来。她害怕地钻进一个山洞中,握紧了用来挖药的小刀。
没有等来狼群,是一个银发少年走了进来。可是她当时害怕极了,拿起手中的匕首便刺了上去。
银发少年好看的眉头紧紧皱着,不一会儿他身上的伤口竟神奇地消失了。
“你没事吧?”
少年俯视着蜷缩的少女,声音清越而悠扬。少女摇了摇头,慢慢站了起来。
回到村子里,少女对这件事情总是心怀愧疚,怎么说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还对他刀眼相向的。村里的老人说寒山那边有很多妖魔鬼怪,但她相信,那个人一定是个好人。
天启十二年,涌泉村大旱。
她被祭司选作山神新娘,献祭到山神庙。
那天将将入夜,祭司和送嫁的村民将她一个人独自留下便下山去了。她只穿着单薄素衣,跪坐在供桌前,静待自己的命运。
不知跪了多久,她感觉脚边起了一阵风,空气中带着些花草的清新。少女转过头,看见寺庙门口一个白色的身影缓缓而来。他银白色的长发随风飘起,雪白的衣襟沾染了些许紫红。
“别跪了,这是旱魃的庙,可不是我的。”
银发少年说着便把手中一个长着尖角的头颅扔在供桌上,把女孩吓了一跳。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抬头,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在寒山救了自己的那个人。但他早就将自己忘记了吧。
“晓月。”
“是个好名字。”
启明衣袖一挥,整座庙宇瞬时变为一片断壁残垣,处处杂草丛生。
“旱魃施的障眼法罢了,也就骗骗你们这些凡人。”
启明的眼中神采飞扬,似乎对自己的做法很满意。他转身正准备将女孩送回村子,走了两步便停下来思索了一会儿,问道,
“你愿意跟我回祈灵殿吗?”
祈灵殿是传闻中山神居住的宫殿,晓月惊奇地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银发少年,她一直觉得山神应该是鹤发白须老爷爷的模样。
他真的是山神?
“我不像山神么?”启明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问道。
“没有,就是和想象中的有些不大一样……”
初到祈灵殿的这段日子,晓月的身体总是异常难受。大概她是凡人之躯,难以承受神殿的力量吧。启明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总会给她带很多新奇的玩意,也会给她讲许多他在人间碰到的故事。
但这样的快乐却是短暂的。
离家的日子越久,晓月总是会时不时地想起在村子里的日子,想起家中的父母亲,想起隔壁家热心肠的二婶子,想起小二哥,想起有一年在小溪边洗衣服时遇到的那条小黄狗。
人便是如此吧,总是不知满足。
这样想着想着她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启明来时看见了晓月趴在案桌上熟睡的样子,不禁有些好奇,她在梦里会想些什么东西呢?他默念着咒语,进入了晓月的梦境。
晓月的梦境中,有那个破陋的村子,有她儿时的伙伴,有她的父母兄弟,甚至连在路边打闹的孩童都有,独独没有他。
无趣。
启明在这梦境中一刻都不愿多待,立马抽身出来。却听见晓月的呢喃声。
“小二哥……”
梦中还叫着其他男子的名字,启明的脸色不自觉地冷了几度。
“忘恩负义。”
启明甚至想着将她送回人界。可是送回去不就代表自己将她带回来是错的吗?
神祗怎么会有错,真是笑话。
启明看着幻境中的自己,不住地摇了摇头。那时的自己,确实年轻气盛,太过自负了。若是与现在的心境互换一下,我们的结局是不是就会不一样呢?
启明轻捏一个指诀,身入幻境。
这天的雪下得很大,启明从天宫出来的时候看着大地白茫茫的一片,有种“万径人踪灭”的苍茫感。他回到祈灵殿的大门口,在门口伫立了很久,他原本银白色的头发被覆上了一层厚厚的雪。
“山神大人回来了。”神侍走到门口迎接他。
他挥了挥手,让他们不必通传,各自散去。他从祈灵殿的门口独自走去凝香阁,一路上想了很多与晓月见面的场景。
凝香阁的门口两株梅花开得正盛,即便是压顶的大雪都没能让它们凋零。这是晓月来的那年说祈灵殿的冬天素白一片,太过单调,在他耳边软磨硬泡了两天他才同意种下的。
凝香阁,他已经很久没有去过了。
“吱呀”,启明轻轻地推开了门。入眼的少女正盯着窗外的雪景,一边吟唱着歌谣,丝毫没有感觉屋外有人走了进来。
“月儿。”
女孩好奇地转过头来,眼神中带着些许疑惑,启明从未这样叫过她。
“我回来了。”
启明看着眼前的女孩,眼中的笑意藏不住,语气温柔甜腻。
“启明。”
晓月的脸上顿时笑颜如花,墨色的眼珠印着光辉。
“你回来了。”
晓月扑在启明的怀中,温热的脸蹭着他有些冰冷的外衣。启明抱着她,久久不肯松开手,像是一松开手就会失去她那般。
“我要告诉你一个消息。”晓月脸蛋红红的,蹭着启明的衣服不敢看他。
“嗯,我知道。”
启明将下巴抵在晓月头上,感受着她的温度。
“你怎么又知道,一点惊喜都没有了。”
“你就是我最大的惊喜。”启明亲吻着晓月的秀发,继续问道,
“孩子,叫灵儿好不好?”
“嗯。”
启明缓缓睁开双眼,心脏的位置有些满足又有些痛感。
这就是做梦的感觉么?
他的嘴边浮起一丝浅笑,若是这样的梦,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