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教师和异国少年》村里闲

8、第一章 初遇 (7) 外面，骄阳

　　外面，骄阳似火。

　　澳洲二月，烁火流金，现在又是上午十点半，正是最热的时候，我的心就象这外面
　　的天气一样，焦躁不安，现在我只有一个念头，赶快把新生找到。

　　我了解三兄弟，他们现在肯定也在满校园找人，如果新生被他们先找到了，那后果
　　真不堪设想。

　　三兄弟整人的手段骇人听闻，如果被他们整到，我可怎么向托尼交代？

　　我心急火燎地往校长办公室赶，希望他回到托尼那儿，在托尼那儿，他就安全了。

　　可等我气喘吁吁跑到校办，秘书小姐却告诉我托尼在开会，而那个学生根本没来。

　　他能去哪儿呢？告别秘书小姐出来，站在骄阳似火的路上，我一愁莫展。看着前后
　　左右四个方向，不知要从哪里入手去找。

　　我们学校面积广大，楼舍众多，单凭两条腿找起来，简直象大海捞针一样困难，而
　　且这样的毒太阳当空，这天气，别说走，就是在太阳下站一会儿，人都得晒晕。

　　可是不找又能怎么办呢？完不成托尼的嘱托，这后果不用想我都知道。

　　想了一阵，我决定以校长办公室为轴心，围着它放射状地寻找，这样一圈圈地找下
　　去。应该不会有什么遗漏。

　　一圈下来，我就知道了这个工程的严峻，五年来，我还从没这样子在校园里走过，
　　现在才知道，校园远比想象得还要大，尤其是那些鳞次峙比的楼房场馆，多得让人
　　头疼。我踩着四寸高跟鞋，腋下夹着一大撂讲义，身上裹着密不透风的VERSACE职业
　　套装，真是苦不堪言。

　　远远近近一幢幢的楼房看着是那么相似，楼上楼下数不清的台阶看着让人眼花，我
　　第一次觉得校园大得没谱，每走一步，我脚下都轻飘飘地象踩着棉花，咬牙坚持了
　　两圈，我几乎不行了。

　　饥肠碌碌，早饭没吃，中饭时间将近，我真想回办公室，先找点东西来吃，休息一
　　下再找，可一想到那凶神恶煞的三兄弟，我就不敢停下来，只能强打起精神，咬牙
　　挨着，一幢幢楼，一间间房，一条条路，一个个角落从我眼前过去，一个个仓库，
　　场馆，健身房，游泳池，从我脚下走过--------

　　当三圈终于走过，我已经体力难支，浑身出汗，嗓子发干，耗尽了力气，感觉都快
　　要虚脱了。看看表，已经快十二点，我已经找了整整一个半小时。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远处有一处树荫，我挪着酸痛的身体走过去，在树下的长椅上
　　坐下。

　　全向象散了架，只觉没一处地方不疼，衣服汗津津地贴在身上，又湿又粘，脚上四
　　寸细尖高跟PRADA皮鞋活象一双枷锁，勒得我双脚生疼。可新生始终不见人影，好象
　　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能到哪去了呢？如果出了校园，我可真没办法了。堪城虽然不大，可是要找起来，
　　那非得惊动警察不可。

　　虽然又渴又饿，可我一点食欲也没有，看着眼前三三两两的学生老师走向餐厅，我
　　心里真是由衷地羡慕他们，他们没有我负担，可以高高兴兴地去食堂吃饭。

　　说起来，这真是我的命，这学年，一下子摊上这么多事，先是三兄弟，再来又是新
　　生，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人心烦。还有我的教学大纲，老是批不下来------

　　当初为进这所名校，我寒窗苦读，拿来文学和教育双硕士学位，又过关斩将，战胜
　　掉那么多对手，可进来后才发现名校的饭碗不好捧，五年来，也不知伤了多少神，
　　受了多少冤枉气。

　　象今天这样，饭也顾不得吃，满世界找一个学生。而我自己的儿子，此时还在悉尼
　　生着病。

　　一想到儿子，我的心就尖锐地生疼，这学年，他是带病回校的，临走，老公也不让
　　我去送，说要培养他的独立精神，儿子前天打电话告诉我他已经好多了，听着他浓
　　重的鼻音，我心里发酸，我知道他在安慰我，小小年纪就这么懂事，我更觉得心酸。

　　五年来，我把全部的精力都给了这所学校，可到头来换来的是什么？既没有同事的
　　认可，也没有学生的尊重。

　　远处小操场上传来阵阵吼声，听着象是学校的橄榄球队在训练，我对橄榄球一向没
　　什么兴趣，我揉着酸痛的脚脖子，打算站起来，接着去找。

　　冷丁一个念头闪进我的脑海里，他会不会在这里？男孩子都喜欢橄榄球，而且今早
　　托尼还说，他在伊德是橄榄球队的球星。

　　我挣扎着向学校的小操场走去，透过铁丝网往里面一望，远处看台上一个孤独的身
　　影，他果然在这里。

　　一时间我惊喜莫名，总算让我给找到了。他孤零零坐着，正全神贯注地看球，远处，
　　我们学校的学生，三五成群地散落在旁边的看台上，我赶紧定睛细看，没发现三兄
　　弟的身影。

　　我的心放下大半，推开小操场的门，我朝看台上走去，他看得专注，完全没注意到
　　我的存在。直到我走到他面前了，他才惊觉有人，抬起头看见是我，目光又掉向了
　　别处。

　　对他的冷漠，我已经习以为常，我在他身边坐下来，他往旁边移了移，我挡住了他
　　的视线。

　　我知道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这个时候顶着大太阳来这儿，可是没办法，托尼的
　　嘱托，我必须执行。

　　"你怎么在这儿?我找了你半天，你没事吧?"我问他。

　　他不答话，眼睛盯着看台下。

　　我侧头打量他，他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伤痕，我放了心。如果不是刚才听安瑞说，
　　他真不相信他会跟人打架，看他清秀的样子，我无法想象他会和三兄弟扭打在一起。

　　"课间发生的事，我听说了，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他不喜不怒，对我的话置若罔闻。

　　"今天那三个人，叫吉拉德，史蒂和内克，他们是表兄弟，在这所学校很有名，今后
　　你要小心一点。”我压低声音，注意不让其他看台上的学生听到我的话。

　　他全神贯注地看球，仿佛我是空气。

　　我无可奈何，这种一言不发的学生我从没遇到过。

　　"你吃饭了吗，托尼有没有派人来找你?"我问他，现在已经十二点多了，他应该饿了。

　　“要不我们一起去餐厅好不好?"

　　他突然站起来。

　　我以为我的话终于奏了效，没想到我话音刚落，他已经丢下我，跑下看台，直接跑
　　到球场上去了。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跟教练说了什么，教练让他上
　　场踢球了，我才反应过来，他是用这样的方式来摆脱我。

　　一时间，我悲从中来，我满世界找他，到头来，他一句话没有就把我撂在这儿了。
　　他还当不当我是他老师了？就算是普通人，他也太无礼了吧？

　　三兄弟已经够我受了，现在又跑出来他这么一个。

　　我憋了一肚子气走下看台，开始往回走，到半路上才想起，应该给托尼打个电话，
　　告诉他学生在这里。最好让托尼派人把他领走，我是毫无办法了。

　　憋着气打了电话，秘书小姐告诉我，托尼陪来访的客人出去了，她会找人来把新生
　　领回去，放下电话，我找个角落坐下来，，把高跟鞋脱下来，发现两个脚后跟都磨
　　出血来了。

　　我伤心地想哭，我这过的是什么日子？

　　在这些富家子眼里，我可能连保姆都不如吧。五年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可到
　　头来换得的是什么？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

　　当初在公立学校，那些学生对我有多么好，可是，老公的催促，儿女的私立学校，
　　逼得我离开那里，被迫在这里受了整整五年的气。

　　我叹着气，重新穿上鞋，咬牙往回走，一路上，大太阳还是那么毒，那条路漫长得
　　好象没有尽头，我走走停停，等回到办公楼，爬上二楼我的办公室，打开房门，我
　　象再也拿不成个的泥，一下子就瘫倒在了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