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教师和异国少年》村里闲

14、第二章 家 (5) 不知什么时

　　不知什么时候，我朦胧睡去，再醒来，已是红日满窗，第二天上午了。

　　我撑起身，看看床头柜上的表，已经十点多了。

　　昨夜的辛劳和宿醉，让我头疼欲裂，因为平常从不喝酒，这头疼就来得格外猛烈。

　　我摸索着进了浴室，拿起毛巾，扭开冷水管，蘸了些冷水敷在脸上，无意中望向镜
　　子，镜子里的人影吓了我一跳，只见我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又疲惫又憔悴，这副
　　样子，今天肯定是没法见人了。

　　好在我今天没课，光脚从浴室里出来，我拿起了卧室里的电话，打到学校请了假。

　　昨天的不开心，并没有随着一夜的睡眠溜走，现在醒了，所有的烦恼和不快又都来
　　了。

　　窗外的小鸟在叽叽喳喳地唱着，我丢开手巾，望向窗外，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
　　阳光普照，灿烂明媚得象一幅画，可这样的画儿却不属于我，我满心沮丧。

　　无情无绪地下楼，我想到厨房找点吃的，却意外看到厨房的门开着，普鲁斯太太在
　　里面忙碌。

　　“你来了？”一时间我惊喜我莫名。

　　普鲁斯太太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看到是我，也很惊讶。

　　通常这个时候，我是不在家的，乍然看见普鲁斯太太，我就象突然看见了亲人，迎
　　着她就扑了过去。

　　“哎哟哟，就是怎么啦？“普鲁斯太太扶住我，看我头发蓬乱，眼圈红红的，显然
　　哭过。

　　她扶我进厨房，让我坐在吧凳上，再给我倒了杯热茶递过来。

　　“你是不是生病了？”她摸着我的额头关切地问。

　　一听她这么问，我的眼泪就要下来了。

　　“你今天不是请了假，为什么又来了？”我抬起含泪的眼问她。

　　“医生说我儿子暂时没什么事，所以我就抽空过来看看。”

　　她这次请假，是为了她儿子，那年轻人已经六出六进戒毒所，这次是第七次进去了。

　　“他还好吧？”我问。

　　她叹口气。

　　说起来，普鲁斯太太真是个苦命的人，嫁了个丈夫是酒鬼，好容易离婚了，独自抚
　　养儿子，从小到大，她为这个儿子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心血，这孩子从小就喜欢
　　打架，长大后又加上偷窃和吸毒的毛病，不仅把她的积蓄和养老金折腾得精光，还
　　屡次进出警察局，害得她退休后不能在家呆着，还得出来给人帮佣。为了儿子的未
　　来，她苦心劝他进戒毒所，可他总是出来没两天就又犯，让她苦不堪言。

　　“你好象不开心。”普鲁斯太太转过话题。

　　"岂止是不开心，简直快烦死了！”我说。

　　"出了什么事？”她吃惊地问。

　　我向她转述了昨晚发生的事。

　　她静静听着，也不打断，直到我把事情都说完了，她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想不到家家都有难事，我一直以为你和陈先生很幸福。”

　　“幸福？”我苦笑，自从嫁给这个男人，我还从不知道这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我们早就不说话了，吵架除外。”我苦涩地说。

　　“怎么会这样呢？没想到两个好人的婚姻也会这样。”她叹息着说。

　　"好人?你没看见他昨晚的样子，你要看见了，就不会这么说了。"我说。

　　"陈先生不是坏人，前些天看见我，还问起我儿子的事，我儿子这次进去，他还给认
　　识的一个医生打招呼，请他多关照，我真的是很感激。”

　　"他那是装的，表面功夫谁不会做。”我说。

　　“他还问我工资够不够用，如果不够，可以预支一个月的，我告诉他，艾琳达已经
　　提前给我三个月了。”

　　听到这话，我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普鲁斯太太不知道，为了我预支她这三个月薪
　　水，老公怎样跟我大吵，说我败家，向着外人，把家里的钱都折腾光了。

　　“艾琳达，我常想，碰上你们两个人，真是我的运气，你们两个这么好的人，怎么
　　可能过不到一块儿去呢？”

　　“可能我们前世犯冲。”我赌气说。

　　“不是这样。艾琳达，依我看，是你对婚姻的要求太高了。”她看着我。

　　“我对婚姻的要求太高了？我已经恨不得降到零点了。”我说。

　　“男人有时就象个孩子，需要人宠爱，我们女人不妨大方一些，别跟他们计较。"

　　"可他总爱跟我计较，还老挑我的毛病，你没看见他昨晚那样子，好象错都在我似的。
　　“我说。

　　"你知道这次我去看儿子，他跟我说什么？他说，妈妈，以前都是我错了，出去后，
　　我肯定好好生活。挣钱养活你，你看，这不是奇迹吗？”普鲁斯太太说。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可她儿子不是我老公，而且我也不相信他儿子说的那些话。

　　那年轻人，当着我的面不知多少次扇自己耳光，给普鲁斯太太下跪，只为了要钱，
　　钱一到手，换来白粉，就什么都忘了。

　　人是不可能改变的，就象这些年来，我苦心孤诣，试图改变老公，可根本没用。

　　普鲁斯太太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原谅她的儿子，我实在做不到她那样。

　　“神说过，人有大爱才会相信，亲爱的，你要有爱。”普鲁斯太太看着我说。

　　“我的爱已经磨光了。”我说。

　　“真爱是不会磨光的，你为什么不再试试呢？”

　　“我已经试过那么多年，我真累了，我不知道还要怎么试？”我悲愤地说。

　　“现在，听我的，上楼去好好洗个澡，然后下楼，我们一起准备晚饭。”

　　“要我做饭讨好他？我才不。”我说。

　　“走吧，亲爱的，相信我，这次准灵。”普鲁斯太太推我。

　　虽然不相信她的话，可是被她一直推着，我只好不情不愿地跟她上了楼。

　　普鲁斯太太在浴缸里放好水，然后把我按进去，用毛刷轻轻刷着我的背。

　　有时候，我觉得普鲁斯太太就象我的母亲，我什么事都可以跟她说，我倚在浴缸里，
　　轻轻被她刷着，心里非常舒服。

　　也许真象普鲁斯太太说的，我对老公没有爱，才会闹成这样？如果一顿饭真能改变
　　什么，我愿意尝试。

　　洗好澡，我的精神好多了，普鲁斯太太麻利地收拾好楼上的浴室和房间，我跟着她
　　下楼，按照她的提义，我们准备了三样老公最喜欢吃的菜，又做了两个女儿最爱吃
　　的，那些菜很费事，我们搞了差不多一天，最后，为了晚饭的圆满成功，我们还烘
　　了一个香喷喷的蛋糕 ，留做饭后甜点。

　　一切都搞定了，普鲁斯太太晚上还要去看儿子，匆匆吃了点东西就走了，剩下我一
　　个人，守着一大堆好吃的，饿着肚子等老公女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