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胜烟柳满皇都》周西潭

9、警告2 “那歹

　　“这人是何来头？”
　　大理寺卿叹了口气，幽怨道：“这人是个哑巴，无论如何审问都没用，曾让他用纸笔写下罪状，没想到还大字不识一个，除了记录在册的籍贯，其余一概不知。”
　　“籍贯从何？”
　　“乃是南阳淝县。”
　　霍正之眯了眯眼睛，又是淝县······
　　看着他难以辨认的脸，霍正之微微动唇。
　　“北辰律法，滥用私刑者，杖责二十，廷尉大人不会不知晓吧。”
　　听到霍正之说的话，大理寺卿下意识想要反驳：“霍将军在说什么，为官者必先遵守律法，在下又怎会知法犯法。”
　　见他不承认，霍正之也没急着揭穿他，而是有条不紊的一点一点道出事情缘由：“此人杀害了丰县大人一家老小，被大理寺抓入天牢后，一心为全家报仇的丰县大人买通了大理寺狱掾，动用私刑，以牙还牙，用烈火灼烧此人脸部，以上所言，可有说错。”
　　大理寺卿背上冷汗直流，没想到霍正之居然全说中了，是，他是承了丰县大人的情，但这样一个穷凶恶极之徒，死刑都要受了，还在乎多一个私刑吗？
　　尽管如此，大理寺卿仍旧不死心的补救：“这人面目全非，就算确有一案与这人相符，但世间之事十有八九都是相关的，若是巧合也说不定呢。”
　　“此人虽面目全非，但额上刺字覆墨，乃是死囚才受的黥刑。”霍正之蹲下身，拉开那人脸上的面罩露出额头上的字。
　　“我大理寺行黥刑所刺的字都有所含义，敢问霍将军，这人额上的字所为何意啊，寻常帮派也有刺字的，可别所有的脏水都往我大理寺泼！”
　　被大理寺卿这么一激，霍正之也不恼，但微冷的眸中已经掠过一丝不耐。
　　他看着远处还未蒙亮的天，悲凉而又深切，像是一直盘旋在旷阔无垠的苍空的雄鹰：“你可曾见过西北的大漠，漠一字，虽左边有三点水做旁，但是确是沙砾无边，干燥难耐。”霍正之顿住，他的悲切，并不是因为那贼人额上的刺字，而是想起他十二岁时，带兵驰援西北，却与将士在茫茫的大漠中失去方向，风沙肆虐，人人都不得以躲在一个个沙堆后面，等待沙暴过去，待风沙一过，每个人身上都尽显狼狈，大漠中燥热难耐，毒辣的太阳晒得大家大汗淋漓，随军带来的清水早已经喝完了，霍正之当机立断斩马，饮马血，食马肉。可尽管如此，在行进的途中，将士们接二连三的倒下，带着对北辰的忠诚，永远葬身在那片大漠之中，而三万大军真正撑到最后的，也只不过剩下四千余人。
　　“这字带水却又无水，便是让他置身于火海之中，看得见水却又得不到水，对他所犯之罪，这是最严厉的惩罚。”
　　霍正之看了一眼面色难看的大理寺卿，便知道自己说中了：“念是初犯，吾便不与你追究，带罪之人，北辰自有律法处置，若人人都像你这般滥用私刑，那国将不国，律法难立。”
　　见霍正之也不追究私刑的事了，大理寺卿小心的开口道：“那这人······”
　　“此人从天牢逃出欲刺杀吾，如今事情败露咬毒自尽，长陵自会向圣上禀明此事，还烦请大理寺卿回府与少卿大人为此案结案吧。”
　　看侍卫送走大理寺卿后，赵起凑上前来不甘心地问：“就这么让他走啦？这人一死，线索不就断了吗？”
　　霍正之缓步走进屋内，从墙上拔下那根绑着白布条的箭矢，眼中寒芒闪动，今夜前来刺杀他的人，动用私刑之人只用烈火灼伤了他的面部，但四肢完好，行动自如，一看便是他人授意，还能在层层看守的死牢中越狱潜逃，足以看出背后之人想要除掉他的决心，北辰雇佣兵团众多，但最为保守的还是收买那些在死牢的亡命之徒。
　　只需许他们事成之后的自由身，所谓横竖都是一死，他们自然不会放弃这送上门的机会。
　　霍正之捏紧手中用血写着“基”字的布条，能有此等权力，朝中也不过那几个，而对他有如此滔天恨意，又对皇上视若眼中钉的，那便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