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胜烟柳满皇都》周西潭

8、警告1 将军府

　　将军府内的暗影卫大部分都被调去南阳调查当年遗留下来的线索，由于最近南阳多次异动，少部分便抽派到勤政殿保护皇上，因此按照惯例，没有暗影卫的日子，充当随从侍卫的赵起今夜需要担起站岗的职责。
　　随着夜幕渐深，皎洁的银白色月光洒在地上，院子里的老树上传来几声蝉鸣，伴随着微风轻轻拂过树叶的沙沙声，现虽是夏日，但夜晚的风并不热，赵起躺在离霍正之书房不远的台阶上，微凉的风轻轻吹着，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风越来越大，原本只是微微摇动的树叶使劲的晃动身子，带着一些细小的枝丫也随之摆动起来，枝条杂乱无章的拍打着空气，发出嘈杂的响声。
　　这声音极好的掩盖住了趁夜潜入将军府的贼人，一名黑衣蒙面男子手持弓箭，步伐极快的在将军府的屋檐上飞跃，身法轻盈，动作敏捷。
　　路过书房上方时，瓦片松动，碰撞出一声难以察觉的声响，无奈霍正之经验丰富，一听便是知晓有人造访。
　　“谁！”霍正之眼神一凛，将手中的笔向声源处掷出，没想到看着杀伤力不大的毛笔竟然穿过了瓦片，将之从中一击而裂。
　　还没等笔落地，一声刺破空气的啸声从霍正之耳旁穿过，狠狠扎在他身后的墙上，微微颤动的白羽剑尾上绑着一根沾血的白布条。
　　敌在暗，我在明，霍正之扬起披风，扑灭屋内的所有蜡烛，屏息凝气的躲在门后，待门口的黑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霍正之正想冲出去与那人搏斗之时，却没承想，那黑影后面又出现了一个黑影，后面那个黑影高高的举起了一块石头，猛地就朝前面的人砸了下去。
　　“少将军，你没事吧？”赵起放下石头，推开门，屋内霍正之正好整以暇的抱手看着他。
　　霍正之上前去探了探那人的鼻息，好在赵起藏了几分力，知道要留活口。
　　霍正之抬手欲揭那人的面罩，没想到那黑衣人突然惊醒过来，面露凶光，知道自己被擒住之后，舌头钩住后牙槽内事先藏好的毒药，想要咬毒自尽。
　　这个念头同时也在霍正之脑子里浮现，他一把卸下黑衣人的下颌，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带毒的黑血已经从那人的嘴角缓缓流出，润湿了脸上的面罩。
　　霍正之冷沉着一张脸，面色凝重，周遭的气压仿佛瞬间降低，夜晚的风声也显得阴恻恻的，霍正拉下黑衣人的面罩，藏在面罩下的脸让赵起顿吸一口凉气。
　　那人的脸，应该不能称之为是一张脸了，脸上的皮肤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一般紧紧的皱缩在一起，皮肤泛着如同婴儿初生般的红嫩，已经辨别不出这人原本的相貌了，更为骇人的是，那人额头上被人用针刺了一个“漠”字，而后还用墨迹覆盖在那字上。
　　赵起看傻了眼，磕磕巴巴的开口问道：“少将军，这人是什么来头？”
　　霍正之把面罩重新盖上，从身上抽出一条手帕擦了擦手，眼神微沉：“北辰律法，恶意杀害他人罪孽深重者，授以死罪，赐以黥刑，此人面上刺字覆墨，便是黥刑。”
　　“那为何刺个漠字？”
　　霍正之蹲下身，又隔着手帕拉下那人的面罩细细观察了一下，面部有焦痂，由于烧伤导致面部组织疏松，血管密集而导致肿胀，受损部位皮肉增生后导致的凹凸不平，正是烈火灼伤所致。
　　霍正之又拉开他的前襟，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一愣。
　　这人前胸与严重灼伤的面部不同，除了几处看起来已经愈合很久的刀伤，其余的地方竟是完好无损。
　　不仅是前胸，这人的后背，手臂，小腿也都没有烧伤的痕迹。
　　“这就奇怪了，为何这人只有脸是烧伤的？”赵起也心生疑惑起来，按理说，当一个人置身于火海时，火是自下而上烧起来的，就算是跑得再快，他的脚底也应该是受伤较为严重的，可眼前这人身上的伤势完全是两个极端。
　　赵起正奇怪着呢，霍正之却一脸了然的起身吩咐道：“派人去将大理寺卿请过来。”
　　赵起招招手叫来一个侍卫吩咐下去后，迫不及待地追问：“少将军这是看出什么了？”
　　“黥刑，一般都是用于惩罚罪孽深重的死刑犯所用，故而这人便是刚刚从天牢逃出的死囚，至于为何脸上面目可怖，身子却毫发无损，待我与大理寺卿验证一番便可得出结论。”
　　话音刚落，霍府的侍卫就架着大理寺卿从屋顶上跳下。
　　没错，为了赶时间和掩人耳目，他一路架着吓得哆哆嗦嗦的大理寺卿在各家屋顶上玩空中飞人。
　　“深更半夜，多有叨扰，还望大人见谅。”
　　“不敢不敢。”
　　“敢问大人，你可曾受审过一个纵火杀害妇孺幼小的死囚？”
　　“这······”大理寺卿仔细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回将军，确有此案，一年前，丰县一歹人趁丰县县大人回京述职时，在一个寒冬月夜纵火烧死了丰县大人一家老小，那大人的老母已年过古稀，本该是安享天伦之乐，坐等寿终正寝的，那最小的幼子也不过尚在襁褓之中，全家除了与那大人一同进京的大子，其余皆丧身火海，可惜，可叹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