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入怀》南苏NJ

17、14.灵识开，沐卿归 张子颜康复

　　张子颜康复后，日日都在画着明因的小象，两行清泪雕刻出他此刻的绝望。
　　张子博跑来，询问：“阿兄—，阿兄—，听说允弟去了南部，为什么呀？”
　　：“斯人已逝，故人归去，阿因，还有来世吗？”
　　一年后，张子颜兢兢业业，短短时间内就将张府弄得风生水起。
　　明因在北幽岸旁捡着贝壳，牧九辰一身玄色的衣衫，面色虚弱，远远走近，宠溺：“阿因——”
　　：“九辰—，你看。”
　　：“这么多彩贝，是要装饰海底吗？”
　　：“对呀！”明因天真烂漫的脸上洋溢着欢乐。
　　：“阿因！”
　　：“嗯？”
　　：“你怕我吗？”
　　：“怎么这么问？”
　　：“那日你见到我的真身，我看的出来你怕，只是念着我的救命之恩，才守了我一年。”牧九辰深思熟虑后道。
　　：“如你所说，为了我你耗费了半生修为，我原是不懂，可是那日我醒来，你奄奄一息躺在地上，是为救我，天底下断没有知恩不报的缘故。”
　　牧九辰牵起她的手，柔情道：“我时日不多，却也想陪你过完这一生。”
　　：“自然，你待我这般好，我自然要陪着你的。”
　　明因转身去往更远的前方，牧九辰就在她身后，浅浅的愁绪蔓延，喃喃道：“封了你的记忆，你会怪我吗？阿因，若是能这般在一起，不做回沐卿好不好？”
　　：“走啊！九辰，我要去灯会。”明因笑意嫣然。
　　晚上，集市烟火气息浓重，张子颜心不在焉的四处逛着，触景生情，他依然清楚的记得去年的灯会，明因在他身侧，可如今却是自己一人，孤独哀怜。
　　：“九辰，快点！”
　　张子颜听到这个声音，心中颤动，迟疑，但还是立即转身回望，在他看到那张日思夜想的脸时，热泪流淌，他慢慢移步过去，眼睛一直盯着她的方向，一刻不敢松动，明因品尝着摊贩推荐的糕点，一边吃一边想着要多多带点回去，不然九辰不知多久才肯带自己出来。
　　：“话说，怎么还不来找我？”
　　：“姑娘这糕点您要还是不要啊?”
　　：“要啊。”
　　：“十文钱！”
　　明因摸了摸腰间的钱袋，真没钱了，商贩小哥一脸明白的神情问道：“你有钱么？”
　　明因尴尬的笑了笑，低声道：“刚刚花完。”
　　商贩小哥到不着急，打趣道：“没钱，让你身边这位公子帮你付啊。”
　　：“嗯？”
　　明因转过头，不知何时自己身边竟然站了一位丰神俊朗的温润公子。
　　：“明因，你回来了？”
　　：“你认识我？那你有钱吗？”
　　：“啊！”
　　子颜看了看她怀里的糕点，在看了看商贩小哥往这边伸手接钱的动作，立即付了钱。
　　：“多谢这位公子！”
　　：“你叫我什么？公子？你以前都叫我子颜。”
　　：“以前？”
　　明因着实记不起来，陌生的看着眼前的人，也总觉得九辰似是瞒了自己什么。
　　九辰找了半日，终是找不见她。
　　子颜将明因带回她往日的宅子，将明因的过往一五一十的告知了她。半信半疑的她终究不信，直到子颜将她带回自己的别院，看到屋内自己的画像，明因才信，当真是认识啊，不过看这架势，莫不是自己惹得桃花债？
　　：“我这以往做了什么事，怎么觉得他看我这般伤感？好像我欠了他什么？”明因暗暗思虑。
　　：“那，那个......我.......”
　　咕咕咕~~~~~~~
　　：“饿了？”
　　厨房中，明因坐在一旁，看着张子颜手法娴熟的倒弄着饭食，菜香扑鼻，明因看着备好的饭菜，食欲大开。
　　：“嗯，好吃！”
　　：“喜欢吗？”
　　：“嗯嗯！”
　　：“以往看你吃东西，颇爱甜食，你不在的这一年，我便钻研此道，将所有菜系都学了，就等着这一天，你能回来。”
　　明因听着他的话，无心关注他讲了什么，只是一个劲的吃。
　　：“人人都说你死了，可是我知道你不会的，你舍不得你阿兄，明允，还有你的阿爹阿娘，和这天下众生。”
　　：“你说我有爹有娘，还有兄弟？”
　　：“自然，你很在乎他们，特别是明允，最爱你了，更加爱缠着你，你特别喜欢带他逛城北，去品尝各种小食，还有子博，你很爱带着他玩。”
　　：“他说了这么多，不像说谎，可我为何毫无印象。莫非是九辰。”
　　：“阿因，阿因？”
　　：“哦，想来你是认识我的，那我们是....”
　　：“我倾慕于你，日日盼着你回来！”
　　：“那我们是爱侣？”
　　：“未满！”
　　：“嗯，饱了。”
　　：“我送你回房间休息。”
　　：“好。”
　　明因躺在床上，思虑这一年和牧九辰的种种，确实有些不对劲，加之今日的事，明因更加确定对于自己的身世，牧九辰一定瞒了自己什么，可是为什么？她不得而解。
　　牧九辰在外面转了许久，离了水源自己现在的法力根本支撑不了自己太久，便折回了北幽海。
　　第二日，明因起来，就看见大厅里一桌子饭菜，看着倒是不错。
　　：“阿因！”
　　：“子颜兄。”
　　：“阿因，这一年你是怎么过的，还有为何你记不得往日的事情？”
　　子颜将早点推到她的面前，细细问道。
　　明因自是不能直言，只说自己被人所救，一直漂泊。
　　：“昨日上阳河灯会甚是精彩，听说今日还有诗文论赛，阿因可要去看看。”
　　：“也行！”
　　自从追着明因的遗体不得下落，他已经在北幽海附近徘徊了一年，可这一年里他仍是没有找到她。身侧的戚风劝导他：“一年都未曾有何音讯，不如你先回去好生修养，这里我和情乌会帮你盯着。”
　　：“不可，那日追踪至此，明因就是在这里消失的，不管牧九辰是何目的，一定要把他找出来。”玄翼脸色惨白，强撑着最后一丝气力道。
　　他驱动着法力，打出结界，希望破掉这北幽海四周的布防，可是自己如今未恢复全部灵力，根本就于事无补。他越逞强，体内的灵力越乱，以至于无法控制，一口鲜血喷薄而出，他倒在了身后的沙滩上，戚风扶住他：“你这是何苦？这北幽海的布防可是沐卿以天幽剑加持设置的结界，用以保护这九幽海的生灵，没有她的秘术，孰能破开？”
　　：“小卿！”这一声唤醒了凤鸣镯内沐卿残存的一丝灵识，那抹灵识飘向远空，正正地钻入了明因的脑门，此时她突然意识全无，倒在了子颜的怀里。
　　牧九辰打坐时，感知海底异动，眼见着天幽剑疾速飞离，就知道明因出事了，管不了太多，他飞身出海，与此同时，赤魇魔同样感知到了天幽剑的灵气充溢，便知道沐卿将要恢复真身，于是带着众妖倾巢而出。
　　子颜府上，流月阁中——
　　子颜请了无数名医，愣是没有诊断出明因是怎么了。他只能去宫里亲自去请太医。交代好下人守好她，自己就急急忙忙地离府了。
　　赤魇魔飞身到明因床前，一团黑雾缭绕过后，屋内的丫鬟小厮晕倒一片，明因隐隐约约感觉到身边异动，想动却毫无力气。直到那股黑气朝自己涌来，她才用尽身上力气打出一股力气，睁开眼睛，怒斥：“一缕残识，焉敢扰尔！”一声吓厉，威严清冽，更是一声：“天幽！”便知悉她回来了，沐卿回来了。天幽剑在手，她追着赤魇魔的那股残识出了张府，在一处广袤的湖面，沐卿和赤魇魔大战，没几个回合，身边便涌来大量妖物。沐卿灵识已归，奈何仍是肉身，不久便觉得吃力，终于在击退了众妖后，赤魇魔的偷袭，让她身负重伤，在赤魇魔的全力一击之中，沐卿手握长剑，满面痛容，欲要以死相搏时，一身黑色玄衣的男子挡在自己身前，沐卿望着那熟悉的背影，轻轻唤了声：“玄翼？”
　　不可置信的表情，渐渐确信就是他。玄翼回头望她，嘴角挂着血，微笑着：“别怕！”
　　沐卿看准机会，祭出天幽剑，用尽气力将湖水化作利剑刺向赤魇魔，只是平手。
　　：“就算你灵识已全，不过肉身凡胎，何以抗衡？”
　　：“是吗？”赶来的牧九辰打断他，将炼妖壶祭出，玄翼也将七绝琴甩出，沐卿利用两件法器将赤魇魔的残识击得粉碎，可是自己也因为消耗太多法力昏死过去。
　　赶来的戚风和情乌只见玄翼面色惨白，显然是受了重创，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抱着沐卿。牧九辰建议他们去往北幽海底，以供沐卿疗伤。
　　数日后——张子颜浑浑噩噩地坐在流月阁中，自那日将太医带回来后，便不见了明因的身影，他这几日患得患失，搅得他身心俱疲。
　　海底宫殿里，情乌端着药供沐卿享用，可是沐卿却将之推到一边：“情乌，还是像凡间那样，唤我明因吧！”
　　：“真君，您？”
　　：“我虽灵识已归，本体早已在金鳞台消散，眼下不过是具凡胎而已。”
　　：“真君，您是神妖两格的天骄，就算仙体不再，可只要集齐炼妖壶，九幽炉，天幽剑，加之七绝琴，您就可以重塑仙体，届时加以修炼，您定会回到以往的功力。”
　　：“那又如何呢？”
　　：“真君！大家都盼着您回来，金鳞台一事，您身死之后，星煞君和千月君更是时时刻刻念着您！天界，您若不想回去，魔域鬼城可是您的家啊！难道您不想回去看看吗？”
　　：“我这具肉身，盛不了满城的妖气。况且，我还有两件事要解决。”
　　情乌欲言又止，沐卿看她的样子：“说吧，憋着什么话呢？”
　　：“是玄翼上神，自您昏倒后，他一直在殿外，已经四日了。”
　　沐卿想了想凡间的种种，虽说是迈不过父君的那道坎，却还是心软：“让他进来！”
　　情乌出去告知他：“上神，我家真君有请。”
　　玄翼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宫殿，他不知作何开口，直直盯着她。沐卿冷冷道：“上神当真是令吾刮目相看，这么些年凭着在无极之巅苦修竟也能恢复灵力，若不是炼化了七绝琴，怕是如今早该回到神界了吧？”
　　：“你都知道？”
　　：“小君不才，藏了一丝灵识在凤鸣镯内，故而知晓些。”
　　：“卿卿——”
　　：“上神逾矩了，如今我是一介凡人，当不起上神这般称呼。”
　　：“可你终究还是沐卿！”
　　：“我是沐卿，也是明因。凡间种种，情非所愿，上神莫要挂在心上才是。”
　　玄翼心痛，看着眼前人：“我若非要记挂着呢？你当作何？是杀了我，还是躲着我？”
　　沐卿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