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入怀》南苏NJ

16、13 身死（四） 果真第二日

　　果真第二日，明因白日并未见到玄翼，晚上无聊了些，便去郡主房间打发时间。郡主在做着小孩子的衣服，明因心不在焉，郡主一眼瞧去便试探：“莫不是我们阿因也想嫁人了？才这般心思不宁？”
　　：“大嫂竟也打趣起我了？”明因反问。
　　：“我瞧着那位公子倒是一身正派，气派非凡，想必绝非等闲之辈，我们阿因眼光自是顶好的，才能挑到托付终身的人。”
　　明因微微叹气：“明明喜事已近，我这心里却十分不安。”
　　：“你啊，就是太过于忧虑了，大婚在即，你就好好做漂漂亮亮的新娘子。”
　　稍后，兰邀从外面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明二姑娘在呢?”
　　：“嗯！”
　　：“今日我家郡主让奴婢去宫里求一些恩典，太后将一些收藏许久的头钗和首饰让我领回来，说是送给明二姑娘大婚之用，还有些衣饰，太重了，太后便让我先行回来，说是郡主和姑娘有空，便去宫里多走走。”
　　：“大嫂有心了，明因何德何能能收你这么贵重的礼物。”
　　：“说什么呢，我们是一家人，若非你，哪有我今日的幸福呢？”
　　：“后日，我们便去宫中看看太后如何？”
　　：“好。”
　　金銮殿中，张太尉密报圣上城中异变，圣上大惊失色：“什么？当真？”
　　：“臣亲眼所见，子颜已经被其掳走，不知那厮如何死而复生，身法更是诡异非常，还有最近城门守卫无故病倒，连大夫们都无可奈何。”
　　：“永平王众人已经南下，城中还有谁能破解这迷局？”
　　：“陛下，老臣愿效犬马。”
　　：“不可啊，你擅文弊武，不是陆西峰的对手。现下这是何故还未清明，容朕再想想。”
　　：“陛下，不好了，西殿失火，近侍已去营救，只是有一群人自北门而入，直逼大殿。”
　　：“可知是哪方势力？”
　　：“似是罪臣陆西峰！”
　　太后宫中，明因和汀兰两人坐在榻上挑着各种各样的玉器翡翠，直到太后出来，俩人立即起身，微微扶向太后，太后将汀兰扶起来，又转身牵着明因，抚着她的手，眼中含着热泪：“明丫头，本宫要谢谢你，救了我这孩子，要不是你我们祖孙恐怕要阴阳相隔。”
　　：“太后，都是臣女的本分，何况郡主吉人自有天相，上苍的好生之德断然不会收了她这般贤好的女子。”
　　：“对啊，对啊，太后奶奶，我也在呢？”明允在一处端着点心吃，太后倒是没有注意到。
　　：“哦，小家伙来了。好，乖孩子，到我这来。”
　　温存一刻，尚公公赶紧领命来报：“太后——”屋内的人被这一声尖叫扰的不安。
　　太后拧着眉头：“何事啊？尚公公？”
　　：“宫中生乱了，圣上已经转至东殿，太后还是随奴婢快些离开！”
　　：“休得胡言！如今天下海晏河清，哪里来的乱子？”
　　：“太后——”尚公公已经火急火燎了，光是太后竟然还这般怀疑。
　　：“到底何事？公公慢慢讲来。”
　　：“奴婢在殿上听得了一耳朵，近卫来报，说是陆西峰死而复生，来宫中寻仇，连张太守家的公子恐怕也遭了毒手。”
　　：“陆西峰？”
　　明因和众人一起随着尚公公前往东殿，半路上却瞧见尚公公很不对劲，眼中充斥着血红，像是吃人一般，明因见他拿出匕首，逢人就刺，赶紧提防，将紫玉金凰插进尚公公的脖颈，只见他身后散发出一抹黑气，便重重摔在了地上。
　　：“这是怎么了？”太后惊恐。
　　：“中邪！”
　　：“不错！哈哈哈！”陆西峰大笑。
　　明因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怎么会？”
　　：“我怎么会活着？”陆西峰接着话道。
　　：“明因！”合心提着剑，朝她走来。
　　：“你都知道了？我明明......”
　　明因轻拍着她的手背，示意她安静，合心晓得她的意思，便闭口不言了。明因将明允推到身后：“陆西峰你狡诈逃生，伙同叛贼谋逆，当真不怕？”
　　：“怕，又如何？世人视我为蝼蚁，为何不能唯我独尊。”
　　：“合心，你们先走。”
　　：“不可，不能留你一人？”合心打断她。
　　：“允弟，跟她们走！”明因将明允推到汀兰身边嘱咐着。
　　：“不要，我要跟阿姐在一起。”
　　：“嫂子！快走啊。”
　　汀兰道：“我们是一家人，绝不能留你在此犯险。生死我都要陪着你。”
　　听及此，明因心里很是动容，保护众人的心更加坚定。
　　明因将紫玉金凰紧紧攥在手里，合心一人在前冲杀，就在陆西峰上前时，紫玉金凰散发出的神辉将陆西峰灼伤。明因得了空子，抱起明允，拽着郡主就跑，连带着太后，跟在身后气喘吁吁。陆西峰恼怒，紧追不舍，眼看出现在眼前的敌军越来越多，死在自己眼前的人如同落叶般轻贱，明因的内心充满了恐惧，明允的眼泪掉了一路，却还是忍者不哭出声，紧紧抱住姐姐，生怕下一秒俩人就会阴阳相隔了。
　　鼓声吸引了明因，她看到了张太守，暗想：“家国当前，何惧生死，太守年迈尚能如此，况我年轻盛气，何以躲躲藏藏？”勇气油然而生，她看着幼弟和身怀有孕的嫂子以及年迈的太后，护着三人前往城楼处，太守察觉到她们，赶紧大声喊叫：“救护太后！救护太后！”
　　在兵将们的守护下，明因她们很快便到达了城楼。张太尉作揖于太后，太后正色道：“圣上安否？”
　　：“太后放心，圣上已退至东殿！”
　　话语间，张太尉不幸中箭，明因将他拖到一旁，为其止血。
　　：“明丫头，子颜......”
　　：“子颜吉人自有天相，太尉请放宽心。”
　　：“啊！”张太尉痛的叫出声来，包扎好伤口，明因眼睁睁看着众人身死于纷乱，眼底掩不住的哀痛，合心在城下拼杀，身上几处负伤，明因一副舍生忘死的模样，跑到鼓前击鼓。大喊：“兵将在，皇城在！兵将在，皇城在。”
　　明允在她的身边，拉着她的衣袖，抬头看着她，眼中热泪盈眶。
　　陆西峰近在眼前，明因却还是无畏，太后被她此举激励着，感动着，大声道：“明丫头，哀家，就站在你身后，哀家今日与城共存亡，与众兵将们同在！”
　　：“阿姐，你手臂在流血。”
　　：“允弟不怕，阿姐没事。”
　　：“允儿不怕，不怕。”虽然说着豪言壮志，这小小的人儿心中满是惊恐，却又倔强的熬着。
　　楼上的敌军聚上来了，明因看着身前的将士被斩杀殆尽，心中方寸大乱，就在陆西峰的剑快要落在自己身上时，合心飞身而来与其大战几个回合，可是终究不是敌手，合心被甩出三丈远，太后安抚着合心：“心儿！”
　　：“祖母！”
　　：“别怕，祖母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会护住你们。”
　　：“只要你杀了太后，我荣登大宝，你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陆西峰对着明因叫嚷。
　　：“妄想！”
　　：“是吗？”
　　陆西峰大手一挥，冷笑：“带上来！”
　　一具血淋淋的身体横在明因面前，明因崩溃了，嘶声力竭地喊着：“阿父，阿母！”明大虚弱的说不出话来，明杨氏倒是无碍，她神色恐惧，却还是喊着：“阿因，别管我们，顾好自己！”
　　明因哀恸，手中的缶却不能停下，她必须为众人谋得最后生的希望。
　　她怨恨地看着陆西峰，咬牙切齿：“我真后悔没能亲手杀了你。”
　　：“是吗，你没有机会了。”
　　陆西峰举着刀蓄力，刀子落在明因的脖子之前，一支冷箭射来，射穿了他的心脏，倒地不起。明因见救兵来了，便丢下缶，跑过去抱着明大，苦声哀求：“父亲，父亲，你看看我，爹.......”
　　：“爹没事，爹还要看着我的宝贝女儿出嫁......”明大虚弱地回应着。
　　来人是玄翼和朔安，他们登上城楼，朔安带来了圣上，朔安一身盔甲，满身是血，看到哥哥走来，明因稍稍安心，在兄长熟悉的声音里破防。
　　：“阿因，别怕，哥哥来了。”
　　乱事平定，明大被哥哥背走，明杨氏在身侧担心呼喊着：“当家的，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当家的？”
　　玄翼安抚着明因：“对不起，让你受惊了。”
　　：“阿爹他......”
　　：“不会有事的。”
　　随即，玄翼的大手牵着明因，企图让她安心。不过，让他永生难忘的痛却是一声刺穿身体的锋利的刀声，明因的瞳孔放大，痛感席卷全身，朔安听到声音转回头，看到妹妹的心脏被刺穿，赶紧将昏迷的父亲放在地上，汀兰和明杨氏才反应过来，跟着他跑向明因处，陆西峰被玄翼一掌打到楼下，身体在落地之前化为了齑粉。
　　：“玄翼——”
　　：“阿因，妹妹——”
　　两个男人将她护住，朔安自责：“都怪我，都怪我，是哥哥不好，没能保护你。都怪我！”
　　明因抚着他的脸，笑着却又哭着：“阿兄，这一世，有你护我，我很知足。平乱之后带着父母和允弟去南泽，一定要照顾好允弟。”
　　：“阿姐，阿姐——呜呜呜呜~~~阿姐。”明允抓着姐姐的手臂不放，大声哭喊。
　　明杨氏嘶声力竭：“孩子，孩子，不要吓唬娘亲啊，娘亲还没看着你出阁呢，还没为你梳妆啊，因儿！”
　　明因：“阿娘——”
　　随后她摸着明允的笑脸，胸口的血液止不住地流淌，静静地收回自己的手，转向玄翼艰难道：“玄翼，我好冷。”
　　：“不怕，我带你回思倾阁。”玄翼红着眼睛，掉下的泪珠在夕阳的映衬下格外绝望。
　　陆西峰之乱被平定之后，圣上念明因之功，授其明嘉公主的称号，以表尊仪。
　　明因的尸体停放了七日，整整七日，玄翼守在灵前，任凭戚风说破了嘴，还是不能劝动他。出柩这日，朔安一身白衣，整个人看着瘦脱了相，在一片哀泣中，明因入土为安。三日后，朔安带着一家人随着永平王去了南泽，镇守南部。
　　墓前，合心坐在一旁，举着酒壶：“你助我大仇得报，我本该开开心心的，可是以后却只能对着你的墓穴哀思，明因，若是你不去图谋陆西峰的命，不去为你的兄长谋算，活在你阿兄的羽翼之下，又何尝不好呢？可你偏偏要做逆天的主，这一点我倒是无比的羡慕。对了，父王念我有功，准许我一个愿望，我已经请命出宫了，去做一个自由自在的人，像你说的那样，为自己而活。还有一事，子颜兄已经救出来了，不过受了重伤，至今昏迷不醒，太尉将全城的名医都请了，至今还没有苏醒，你说他竟这般爱慕你，连死都要陪着你，”
　　合心走后，明因的墓穴有了异动。
　　牧九辰现身在墓前，利用炼妖壶的力量将明因带走了。赶来的玄翼觉察到异动，立即追随了上去。
　　在北幽海底，明因躺在巨大的蚌壳里，牧九辰将天幽剑取出，用了自己半生的修为将沐卿的真魂灌入明因的体内，人是醒了，不过灵识却依旧没有反应。
　　：“怎么会？明明只要将真魂回体就可以醒的啊，沐卿，我原以为我可以，可以让你在金鳞台一战后，找回天幽剑，寻回你的真魂回归本体，你就能跟我一直待在北幽海底了。沐卿......”
　　牧九辰心心念念，却一直得不到沐卿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