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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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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
白泽犹豫地重复了一遍。
却见云歇突然抓住胸口的衣服,眉心紧蹙,满脸痛色地附身喘息。
白泽吓了一跳,冷汗瞬间就从额角滑了下来。
“云歇?云歇你怎么了?”
白泽隔窗抓住云歇的肩,想把人扶起来,却发现这样根本使不上力,又绕回屋内。
他来到软塌前,看着云歇从先前攥着心口喘息,到双手抱住脑袋痛苦的呻/吟,再到嘶吼,惊慌地站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
突然,手上的苍岚渊发出刺眼的光芒,朝云歇笼罩而去。
白泽看了一眼苍岚渊,无措道:“云歇......你别吓我,你怎么了?”
他面色惨白,颤抖着朝云歇伸出手,把云歇险些嗑在茶几角上的额头护在手心。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白泽却全然顾不上自己那形状扭曲的手指。
他不容拒绝地把云歇揽入怀中,用力禁锢着人在自己身前,不至于再撞上茶几。
突然,白泽觉得自己神魂震颤,一股强大恐怖的威压陡然降临。
白泽愕然低头,看着怀中神色痛苦,眸中混沌且逐渐漫上几缕黑气的云歇,惊坐在原地。
这恐怖的威压,是云歇的神识之力!
云歇毫无压制时的神识之力!
他在这威压之下,撑不过两息,就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开始阵阵发黑。
就连苍岚渊所发出的白光,都在威压之下一退再退,直至被强行封回戒指之内。
白泽咬住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眼下云歇状况不明,他不能就这么昏过去。
竭力抵抗着神魂上撕裂般的痛楚,白泽大声呼唤云歇。
“云歇!”
“云歇你醒醒!!”
“是不喜欢我叫你师尊吗?你不喜欢以后我不叫了,以后再也不叫了。”
“你别吓我好不好,云歇,你醒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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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昊苍大陆各处,有几道幽邃苍老的目光一齐往凤岐仙门的方向投来。
就连凤卿也一脸惊骇地看着仙门某处,“这气息......神境?”
他们凤岐仙门有人成神?!?
下一瞬,凤卿身形一闪,已然从主殿内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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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歇紧紧抓着脑袋两侧的头发,痛苦的挣扎嘶吼,而从嘶吼中,隐约能辨别出几个模糊音节。
“小江......师尊......对不起......”
他的神识之力不受控制的朝外释放,眼看白泽就要撑不住了。
但撑不住的不光是白泽,还有云歇现在这具身体。
云歇的脖颈间逐渐爬满裂痕,好似体内有什么东西再也禁锢不住,要破体而出。
裂痕里面,渐渐有金芒逸出。
白泽看着好似快碎了般的云歇,脑内突然一阵嗡鸣,他瞳中蒙上一股苍茫淡漠,一抹幽蓝得令天地失色的缥缈气息从他眉心飞出,朝云歇而去,他自己却身形一软往后倒去。
就在这时,云歇痛苦的嘶吼骤停,几近癫狂的凤眸瞬间恢复清明。
他手中飞速结了个玄奥指决,以神识之力裹着那抹幽蓝重新回到白泽体内,然后迅速收拢神识,压制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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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卿刚出现在朔雪阁附近,就察觉除了那道神境气息,另有一种更加亘古苍茫又至高无上的气息一闪而逝。
等他再想感知那究竟是什么的时候,突然连同神境气息一起,两者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凤卿神情严峻,环视四周。
但毫无所获,那两道气息就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再难寻觅任何蛛丝马迹。
凤卿无法,只得回去,打算召门内长老和各峰主来商议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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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歇感知着凤卿的气息彻底远去,才收回心神,唇角滑落一丝嫣红。
他顾不上濒临崩溃的身体,忙附身去看白泽。
白泽面色苍白如纸,漂亮的脸上沾着斑斑血迹,手指还呈现不正常的弯折。
云歇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他从白泽的乾坤戒中找出一枚神阶丹药,塞到白泽口中,再辅以神识之力助白泽吸收神丹药力。
超品阶的神物果然不凡,白泽很快清醒过来。
他虚弱的睁开眼,看清状况,瞬间坐起身,一把抱住云歇。
“云歇,云歇你终于醒了!”
白泽清越的嗓音中,带上了哭腔。
云歇撞入白泽怀里,忍着剧痛回抱住他,在他背上拍了拍。
“没事了,我醒了,没事了。”
白泽抱了两息,突然察觉云歇气息不对,他把云歇从怀里扶起来,一眼就看到云歇颈间的裂痕居然还在。
白泽顿时慌了,他似想伸手去捂云歇脖颈,伸过去又不敢真的覆上。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着,白泽手足无措地看着云歇,“你不要吓我啊,不是说没事了吗,怎么......”
怎么还是要碎了?
云歇怕真的把他吓坏,连忙道:“别怕,都是皮外伤,很快就能好。”
“真的吗?真的会好吗?”白泽边哭,手抚上云歇还算完好无损的脸。
云歇虚弱地点了下头,笑着问:“之前的七品凝神丹还有吗?”
凝神丹?
白泽愣了一下,接着从乾坤戒中掏出一大堆丹药。
“有,有好多好多,都给你。”他捧着一堆瓷瓶到云歇眼前。
紧要关头,云歇也不与他客气,拿起一瓶凝神丹,整瓶倒进嘴里,再取出十枚菩提果摆在身前,闭目神识沉入体内。
先前锤炼经脉的作用终于体现出来,即便身体都快被撑破,经脉还坚/挺的没有碎。
云歇边吸收着菩提果内的灵气,边用恢复的神识修补肉身。
和他初来乍到那次一样,神识修补肉/体,是他独修的法诀,但动用起来所需神识之力十分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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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深夜,云歇才终于从打坐中醒来。
所幸,他脖颈间的裂痕都已消失不见,身体恢复如初。
白泽寸步不离的守着他。
云歇一睁眼,看到的就是白泽血迹斑斑却依旧漂亮的脸。
他轻笑一声,抬手在白泽头顶揉了揉,“怎么不去洗把脸,都成小花猫了。”
白泽摇头,潋滟清亮的眸中浮出担忧,他小心翼翼地朝云歇伸出手。
云歇心领神会他的意思,终于头一回主动,张开双臂抱住白泽。
白泽紧紧地回抱他,脸埋在他颈间,可怜巴巴出声:“云歇你怎么了?”
“心魔。”云歇淡淡道。
白泽愕然起身,满脸震惊地看着他,“心魔?”
心魔对于修士来说,几乎是无法和修行共生的事。
生出心魔的修士只有两条路:一是堕入魔道,从此误入歧途;二是自废修为重新修炼,或者今生止步于此。
可,不是只有那些执念颇深的人才会生出心魔吗?
白泽不明白,云歇一向豁达,从没什么事让他生出过执念,即便于修行上,面对他这个神兽的助力,也是轻言拒绝。
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生出心魔?
回想着云歇失控前的事,白泽突然有了点头绪,是......那声‘师尊’?
“你有徒弟?”白泽单刀直入。
云歇垂了下凤眸,然后再抬眼看他,“这事我以后再告诉你好吗?”
“为什么?”白泽皱眉,“你的心魔怎么办?”
云歇转过脸,今日的情况,连他自己也没意料到。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生出心魔。
这么多年,云歇丝毫没有察觉,他心底对江鹤的愧疚居然这么深。
他生来惊才绝艳,天赋斐然,万事万物无不随心顺遂。
独独收了个徒弟,让他屡受挫败。
江鹤体弱,自两人成为师徒,十几年来,凭他如何呕心沥血,拼尽全力,到最后甚至连自己都赔上了,还是没能保住。
或许,心魔就在那一次次挫败中悄然滋生。
重活一世,他的初衷竟还是江鹤,放不下丢不开。
甚至连听人唤一声师尊,都能诱得他神魂大乱,神智竟在瞬间就被心魔击破,巨大的愧疚和挫败感将他重重淹没,凭他如何痛苦嘶嚎,都逃不掉。
若不是白泽,他只怕已经被集中爆发的心魔吞噬,即便最终他能清醒过来,到那时,这具肉/身恐怕也早已经毁了。
时间再久些,他只会再一次面临身陨道消的结果。
甚至这次,还会牵连无辜的白泽。
云歇叹息一声,“心魔我能控制,不会影响修行。至于其他……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再等等吧。”
实在连他自己都没理清头绪,这件事纠缠了太多年,他已经说不清,到底是谁欠谁更多了。
云歇凤眸低垂,抗拒之意明显。
见他不想说,白泽自不会勉强。
但只要想到那个令云歇产生心魔的徒弟,白泽就觉得胸口烦闷,一股郁气哽住,堵得他眼眶发热。
气氛静了好一会儿。
云歇见白泽只低着头,却不回话,终于觉出几分异样。
他伸手去挑白泽下巴,摸到一手湿意。
云歇瞬间慌了:“怎么哭了?”
不就是没告诉他徒弟的事嘛,至于给人气的泪流满面?!
他抬起白泽的脸,见白泽虽泪眼斑驳,但脸上神色茫然,显然还没意识到自己落泪。
白泽:“什么?”
云歇顿觉好笑,他就着泪痕把白泽脸上的血迹一并擦掉。
“你都想什么了,能把自己委屈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