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犀》孤不才

5、第五章

　　眼皮随着声音睁开，泛红的眼白显示出他睡得并不好，随手抓了抓身上睡掉下去的衣裳就往偏殿赶。

　　刚打开房门就看见侍女跑出来，神情慌乱。

　　章攸宁没有犹豫，连忙进房查看，才知道原来是侍女把刚煮熟的药放在庚玖手边，正准备帮他服下，却没想庚玖被此举吓坏了，一不小心打翻了滚烫的药汤在自己手上，还溅了不少在侍女身上。

　　那位侍女已经换好衣服折回来了。

　　“对……对不起让您受惊了，奴才无碍，但是庚大人的手……”

　　顺着侍女的眼神，庚玖看到了半卧在床上的庚玖正眯着眼昏睡，左手虎口处被烫红肿起了一块水泡，借着透进的阳光都仿佛能看见里面的皮肤。

　　光看着这伤口，章攸宁只觉得自己已然疼得绞心，庚玖却还能平静地睡去，只是下意识把虎口朝上不压到伤处，其他就和正常睡觉没有区别。

　　这张平静的睡颜深深吸引了章攸宁的注意，脑子里霎时闪过百转千回的思绪，一回神又什么想法都没抓住。

　　“参见太子。”

　　侍女早早传唤的大夫终于紧赶慢赶来了，见章攸宁站着愣神，只能开口主动提醒他——应该先给病人治伤。

　　这句话因为音量巨大，也让头脑并不清醒的庚玖睁开眼来，浑浑噩噩的好像什么都没看见，眼睛一闭就要翻身继续睡。

　　一看见庚玖要把自己的手收回去往下压，章攸宁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速度和力气，就冲过去抢先一部抓住了他的手腕。

　　感受到房间里所有人投来的疑惑目光，章攸宁赶忙把庚玖的手往床侧轻轻放平，然后尴尬地站在原地欣赏窗外还没冒绿的桃花。

　　侍女疑惑地向外望去，也不知道光秃秃的树枝有什么好瞧的，能让太子赏得如此入神。

　　“庚大人，奴才想询问您一个问题？”太医举起庚玖的手，还未端详瞳孔便突然放大，俯下头恭敬地询问。

　　睁开眼睛的一条缝，庚玖头脑的晕眩无法支撑他清醒太长时间，唇缝张开，因为太医是蹲着的，从庚玖的角度直接捕捉到了看向自己的章攸宁，他的眼底刻满了心疼。

　　庚玖能感受到，是很明显心疼。

　　“您问就是。”

　　重新阖眸，庚玖此刻心里甜得像打翻了一碗糖水，溅得人心痒痒，原来有人在意的感觉是这样的，他在心里想到。

　　“请问您是做了什么处理，如此的伤口竟不疼吗？”

　　这个问题让章攸宁也竖起了耳朵。

　　“只是疼惯了，抱歉，没有什么方法能提供给您。”恹恹的声音没有什么情绪。

　　轻飘飘的几个字钻进章攸宁的耳朵里，却宛如一块一块的巨石落下，隐隐作痛的胸口被砸出坑洼。

　　这个轻得就像羽毛的男孩面对烫伤的剧痛只是淡然吐露疼惯了三字，就紧紧抓住了自己所有的思绪和担忧，让自己迫不及待去了解他的过去，抚慰舔舐他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