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犀》孤不才

4、第四章

　　“这些菜都是酒楼里最为著名的，我也不太了解，就干脆都点了来，正则兄敞开吃切勿与我客气。”章攸宁举起酒杯，爽朗地大声说道。

　　庚玖看着眼前一桌的花绿食物，震惊地瞪大双眼，他从未见过如此奢华铺张的场面——两个人面前竟然有十八盘菜，有各种珍贵的肉，甚至有一些还使用了纯金制品进行装饰。

　　这家酒楼他是知道的，这里是京城富绅和纨绔宴请宾客最喜爱的地方，因为牌面大价格又贵，整栋楼从侍女的衣裳到桌上的摆件无处不透着纸醉金迷的味道。

　　酒杯在空中虚虚对撞，庚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就干脆点头微笑，然后不言语地吃起菜。

　　铺着的碎金箔点缀的藕盒炸得不够酥脆，烘烤半日的油鸡肉质过于软烂，桂花蜜的蘸酱也做得毫不惊艳——庚玖这样想到。

　　他虽从小没吃过什么山珍海味，但因为自己住的偏屋靠近厨房，深夜饿了就一个人折腾制作果腹食物，渐渐的居然琢磨出很多窍门，用朴素材料做出的东西也愈发好吃。

　　章攸宁见庚玖小酌一杯之后并没有回话，吃完菜也努力不着痕迹地皱起眉头，一时不知所措——他极为擅长察言观色，再小的面部动作都会被他轻易捕捉。

　　“正则兄，难道是这桌菜不和口味吗？”

　　闻此，庚玖才宛如刚醒般恍然抬起头来，歉意轻笑，却突然感觉一阵猛烈的天旋地转，两眼一黑就看不见章攸宁小心翼翼的眼神。

　　“正则兄？庚骅！”

　　因为是微服出宫，章攸宁见状一阵忙乱，冷静下来之后不敢喊侍卫来帮忙，只得猛下定决心，将庚玖一把拦腰抱起，坐上私人的轿子回太子宫里传大夫。

　　此刻的太子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首先想到带庚玖回自己那处，而不是送回庚家处理。

　　这一抱，坐上轿子的章攸宁才缓缓回味起来，庚玖的身上没有任何香料的味道，只有衣物清洗晒干后的清新芳香，闻之令人舒适放松。

　　并且庚玖和自己相比可谓轻若无骨，抱着他就像抱着一团羽毛，随时都要飞散离去。

　　伸手探鼻息，章攸宁一不小心碰到了庚玖的脸，有些粗糙的皮肤滚烫得就像火烧，若是这时灯光足够，他便能看到庚玖殷红色的双颊，鼻息也十分急促。

　　他的心跳不自觉地随着庚玖的呼吸加快了速度。

　　终于是快马加鞭赶到了宫里，章攸宁喊了自己拉拢的太医来帮庚玖瞧，得出结论是庚玖肠胃太脆弱，饮了酒刺激，身体撑不住就晕过去了。

　　直到太医把药房膳食都吩咐了之后已经是后半夜了，宫门已经下钥，无法把庚玖送回去，于是章攸宁开了偏殿给庚玖住。

　　院子里时不时有哔哩啪啦的声音传来，那是丫鬟在熬药，章攸宁同时也担心未醒的庚玖，闻着药香迷迷糊糊就睡去了，衣物都来不及换洗。

　　在东方露白的时候，丫鬟突然从庚玖住的偏殿传出一声惊叫闹醒了章攸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