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材散篇》七七六欲

1、时x迟 风波

　　时朝被顾或一个电话催醒，揉揉眼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头的声音却是焦急又愤怒：“朝朝，告诉我，你休假的那两个月去了哪里，去干了什么。”
　　顾或知道时朝是什么样的人，她绝对相信时朝，以往的那些黑料有些时朝甚至都不知道就被她悄无声息地处理了。她不会平白无故问这些，这说明，有些事情超出了她掌控之外。
　　时朝头脑清醒了几分，他突然沉默了，“……”
　　顾或似乎也觉得自己问得范围太广，顿了顿，神情严肃：“你做好心理准备，去看一眼热搜。”
　　时朝一怔，他翻开了微博，一瞬间大量的私信涌来，他有些老旧的手机卡顿了一会儿。
　　时朝觉得自己的血液凝固了。
　　［top1：某s姓小明星混乱的私生活——爆］
　　他颤抖地点了进去。
　　床照，裸照，夜店，甚至还有gay吧，每一张照片里都有一张和他几乎一摸一样的脸。评论区铺天盖地的辱骂和留言，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剑，狠狠地刺穿了他的胸膛。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半晌，他才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假的……”
　　“我当然知道是假的，现在中央那边对这些事管的很严，再说有好几个明星前不久都被曝出丑闻封杀了，网络论坛这边对我们很不利，所以要尽早查清上报！”
　　时朝觉得自己快要耳鸣了。顾或的声音似乎在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刚刚随意一翻，网友们的话。
　　“现在娱乐圈真的什么垃圾都有……”
　　“真没想到我粉了这么久的爱豆事这样的人，好失望，脱粉了。”
　　“时朝，亏我还从你刚出道就开始粉，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呸，就当我这四年喂了狗吧！”
　　“真恶心，渣男滚出娱乐圈！”
　　迟莫然双手环胸冷眼望着自己，一个字一个字，语气冰冷：“时朝，你真让我恶心。”
　　……
　　时朝抱头蹲了下来。他蜷缩在衣柜和床边的角落，痛苦又无助。
　　他想：迟莫然看了吧，他肯定看到了……
　　他会怎么想，他会不会相信……
　　好不容易，迟莫然看起来有一点点喜欢我了……
　　见时朝这边半天没动静，顾或有点着急了。她一边让阿孟开车去时朝家，一边轻声呼唤：“朝朝？朝朝，你在听吗？”
　　她是时朝的经纪人，所以对他的一切都很熟悉。她知道时朝以前有过比较严重的抑郁症，由于情感的偏执和自我极其不自信而会出现幻觉，以及对于童年发生过的事而产生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他害怕被抛弃。
　　虽然说在这几年他积极配合治疗，但……
　　这些东西其实很难改变。
　　他的主治医生也说过：“治疗过程会很缓慢，他不愿意，亦或者说不能够提及他的过往，但是如果不能了解，无法从根本上治疗，这是一个死胡同，只能看他自己是怎么想的。”
　　时朝在出道前因为心理疾病接受过两年的治疗。
　　这四年他好了很多，几乎没有人能看出他有问题，但……
　　他表现得太好了，好到，让顾或以为时朝换了个人一样。
　　暴风雨前的宁静。
　　一旦有个什么样的刺激，这片刻的宁静就会坍塌。
　　那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时朝的电话明明是通的，可是任凭自己怎么叫，那边却鸦雀无声，这让顾或很不安，一整颗心都紧紧提了起来。
　　时朝恍惚中，似乎终于听到了顾或的声音。他想开口，却又发不出声音。
　　“我在的，没事。”时朝的声音低哑地可怕。他不等顾或再说什么，直接掐断了电话。
　　似乎是因为挂电话而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他撑着地想站起来，小腿却根本使不上劲，又重新跌了回去。
　　他的眼神有些空洞地盯着那放在玻璃柜里的结婚证，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就开始哭。
　　“怎么办啊，他肯定会说我恶心了…”时朝把脑袋斜靠在直角墙的另一边，瘫坐在地上，喃喃地自言自语。“为什么会有这么像的脸…”
　　视频和截图里的那张脸不知是不是因为P过，时朝自己看着都找不出什么不同之处。
　　顾或不断地催促着小孟开快点。她在给时朝的心理医生苏季笙打完电话以后又着急的翻着迟莫然的名字。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刚想给迟莫然打电话的手一顿。
　　顾或知道他俩关系其实不怎么样，时朝会变成这样迟莫然也有着很大的责任。虽然顾或没怎么和迟莫然接触过，但是对他的印象一直不怎么样。
　　不过……
　　时朝喜欢他。
　　有些扭曲，却又卑微的爱。
　　她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把号码拨了出去。她想，如果迟莫然敢刺激到时朝，她管他是不是他们公司的总裁，肯定和他拼命。
　　顾或电话打过去的时候迟莫然还在开会。助理敲响会议室的大门，把手机递了过来。
　　一般来说开会时是不会接电话的，但助理见来电显示是顾或，就擅自敲门进来了。
　　他知道顾或，是自家老板娘的经纪人。
　　迟莫然同样看了眼来电显示，起身：“抱歉，接个电话。”
　　“迟总，长话短说，热搜您有空看一下，现在时朝情绪不稳定，很可能要出事，您看您有空回来一趟吗，在时朝住的公寓。”
　　“好，我马上回去。”没有过多的犹豫，迟莫然挂断电话之后说了句散会就开车往时朝家赶。
　　顾或是最先到的。他有时朝家的钥匙，所以在按了两下门铃没动静后就开锁进去了。
　　时朝没开灯，整个房子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顾或的心沉了沉，他声音不大，却又足够清晰：“时朝？是我，顾或。我可以开灯吗？”
　　没有回应，她只好自言自语：“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哦，我开了？”
　　灯被打开，意料之中，时朝并不在客厅。顾或看到了紧闭着的房门，尝试拉了一下门把手，被反锁了。
　　她并不想干着急，干脆直接站在门口和他单方面的聊起了天。
　　除非是最坏的结果，不然时朝是肯定听得见的。而且，她的力气太小了，根本没法破门而入，也不敢这么做，她怕他被刺激到，做出什么傻事。
　　“时朝，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听得见吗。”
　　没有回应，这是她早就料到的结果，于是她继续说：“不用害怕，我知道这些黑料都是假的，是有人要趁机搞你，你出来，我们一起谈谈解决方案好不好？我们会和迟…公司交流，都能解决的，肯定能还你清白的。”
　　她不太敢提迟莫然的名字，因为她并不知道迟莫然对于时朝来说到底算是导火索，是他失控的根源，还是能够拯救他，把他理智拉回来的救命稻草。
　　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可是她不敢赌。
　　苏医生很快就到了。他瞟了眼还站在门口的顾或，直接坐到沙发上开始嗑瓜子了。
　　顾或：“？”
　　苏季笙看着顾或一忍再忍终于忍不下去了，在她开口之前抢先解释：“他不愿意出来，他也并不愿意和我说，我又没有办法咯。”
　　顾或：“……”
　　虽然他说的没有问题，但是苏季笙的语气和表情实在是太欠揍了，顾或还是想怼他。
　　她也这么做了：“看起来你这工资还挺好挣。”
　　苏季笙莞尔一笑：“过奖了。”
　　迟莫然的公司离这里简直是跨越半个城市那么远，但也只用了半个小时，他就风尘仆仆地赶到了。
　　“时朝呢？”
　　问你妈呢自己没长眼睛不会看？
　　顾或差点把脑袋里的暴躁脱口而出。
　　她换了一副营业面孔：“小时在卧室，反锁着门，我们进不去。”
　　迟莫然沉默了一会儿。
　　他倒是没有表现出一点自己的夫人正在处在说严重一点生死未卜的时候应该有的紧张。
　　顾或看着他的脸越看越来气。
　　“时朝，出来，别逼我把门卸了。”迟莫然走到卧室门口，淡淡地皱了皱眉。
　　正在吃瓜子的苏季笙也突然出声，害怕里面的人听不到还特意提高了音量：“时朝，你再不出来迟莫然就不要你了，他就走了。”
　　顾或全然没想到两个人会这么说，差点暴起。
　　苏医生对着她做了个‘嘘’的手势。
　　“别……”
　　隔着门，迟莫然听到屋内传来一个很轻很轻的音节。
　　他侧头和苏季笙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舒了一口气。苏医生摆了摆手示意，于是他又转了回去。
　　这一次他的语气和刚刚全然不同，是那种温柔又和颜悦色，还带着一点阳光少年的活泼。
　　他说：“朝朝，我哪也不去，只呆在你身边。”
　　他见屋内没反应，又柔声道：“朝朝，你看看热搜，看看他们爆料出来你在那些场所的时间，你有印象吗？是七月十六号啊！”
　　其实并没有什么具体的日期，只是迟莫然编出来哄时朝的。不过迟莫然愿意相信他，毕竟…视频里的那个人没有他高没有他帅没有他有钱，时朝就算要傍富豪也不会眼瞎到这个程度。
　　更何况出去傍别人还不如傍自己丈夫呢。
　　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七月十六……
　　屋内意识有些不清醒的时朝其实真的听不太清屋外的人在说些什么，他的脑子要疼得炸开了，脑海中的那些辱骂的声音，混杂着屋外人的言语，让他分不清哪里才是现实。
　　他更加便信那些幻觉才是现实。
　　他觉得，那些美好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发生在他的身上呢？他不配，他从一出生开始，就不配。
　　所以幻觉里的声音越来越大，盖过了真正现实。
　　不过他还是捕捉到了这日期，时朝费力得回想着……
　　啊…那天好像…是和迟莫然看了场电影，回了趟他家，他们俩的关系也是在那一天开始好转的……
　　这么说…迟莫然肯定是知道了那视频里的不是我！！！
　　时朝的眸子亮了亮，脑袋也清醒了几分。他有些激动，却又不确信般地重复：“你…相信我？”
　　脑海里迟莫然的声音很冷，他似乎是嗤笑了一声，面露不屑：“真恶心。”
　　可是，他听见了。
　　他又听见了一个柔情似水的声音告诉自己：“朝朝，你在说什么傻话，我当然会五条件相信你呀，所以，能把门打开，让我进来吗？”
　　时朝觉得后者哪怕不是真实的，他也愿意永远沉浸在这温柔乡里。
　　他打破了幻境，挣扎着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可长时间蹲在地上让本就贫血的他头晕目眩，膝盖一软，一个踉跄直直地跪了下去。
　　’咚’得一声。
　　他的头可能是撞到了床头柜的尖角处，一瞬间的刺痛让他本能得呻吟了一声。时朝缓了一会儿，撑着床慢慢站了起来。
　　头上一片温热，他用手摸了一把，满手的鲜红。
　　而这时刚刚翻到房门钥匙的迟莫然在听到声响的那一刻心都凉了半截，他打开门冲了进去。
　　时朝的右半边深蓝色的头发已经完全被血水染红，那条条血痕无规则地朝下淌着，看起来触目惊心。
　　迟莫然推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时朝的眼神有些呆，也不知道是被突然打开的房门吓了一跳，还是本能地有些害怕迟莫然，他缩了一下脖子，轻轻往后退了一步。
　　或许是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浑身散发着的气息太过于温柔，亦或许是想仗着自己在外人看起来脑袋还是不清醒，时朝强忍着快要晕过去的感觉，朝着迟莫然张开了双臂，咧嘴一笑：“要抱。”
　　迟莫然不敢置信般瞪大了眼睛。
　　他以前还对网络上那些爱恨情仇谁为谁去死的小说和留言不屑一顾甚至觉得他们脑子有病。
　　现在……
　　大概自己脑子也有病了吧。
　　时朝现在这难得的孩子气，难得的撒娇，难得的对他的示好，这个样子的时朝，真的是太让人扛不住了。
　　这让迟莫然觉得，时朝要是想要他的心，他都能挖出来送给他。
　　见迟莫然迟迟没有反应，时朝皱起了秀气的眉：“愣着干嘛？”
　　他的声音还是有些沙哑，听得迟莫然有些心疼。迟莫然快步朝他走去，拦腰公主抱起：“搂着我，头别乱动，带你去医院。”
　　路过门口，顾或把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纱布分成两段，一段折成一块，按在时朝还在淌血的脑袋上，另一段随意的擦拭着周围的血迹，嘱咐道：“时朝，自己按好，别把迟总的衣服弄脏了。”
　　可他的大脑的确越来越沉，根本没有力气再回应自己经纪人的话，迟莫然见状，让顾或把纱布按在时朝头上，然后让时朝靠在自己身上。
　　“会掉的吧？”顾或有些担忧。
　　“没事，救护车就在楼下。”迟莫然朝她淡淡一笑，然后抱着时朝大步朝外走去。
　　后知后觉，顾或斜靠在门框上看着迟莫然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一转头，正好与苏季笙的目光相交。她摸了摸鼻子：“你觉不觉得，迟莫然那小子今天看时朝的目光不太一样？”
　　从以往的厌恶和冷漠变得有些…深情款款？
　　如果只是因为时朝是他的夫人，不能让他出事而装出来的，那他的演技也是真的找不出漏洞。
　　苏季笙嗤笑一声：“他喜欢他，但是他不让他知道，同样的，他也是这样。现在的人谈恋爱都这么令人无语吗。”
　　他朝顾或一挥手，“既然没事，那我走了，拜。”
　　顾或愣愣地消化着苏医生的话，会想起两人记忆中的互动。
　　似乎…
　　有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