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远方一片云》城府府

3、新同桌 正式成为同

　　早自习前，教室自选座位的喧闹渐渐平息，大半同学敲定临时座位，收拾桌面静待早读。班主任抱着纸质座位表走上讲台，指尖轻敲黑板，收拢全场嘈杂。

　　“安静。临时座位仅今日过渡，现在调整高一上学期固定座位，长期不变。另外通知，下月初月考同步开启数理竞赛选拔，有意向的同学课后报名。”

　　话音落下，教室立刻泛起细碎骚动。有人踮脚张望名单，有人转头和好友猜测同桌人选。林笑笑攥紧温柔小臂，指尖微微用力，语气慌张：“千万别拆开我们，我物理完全零基础，离开你根本没人讲题。”

　　温柔抬手轻拍她手背安抚，视线下意识扫向教室右侧窗边。江许垂眸整理竞赛习题，骨节分明的手对齐书页边角，周航侧身凑在他耳边，聊着周末球赛集训、竞赛组队报名的事，氛围松弛。

　　后排苏冉攥紧黑色笔杆，心神紧绷，目光死死盯着讲台座位表，满心期盼能分到江许身旁，时不时抬头观望。

　　“第三组第四排，温柔，江许。”

　　班主任平淡念出名字的一瞬，教室突兀静了半秒，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与细碎低语。

　　苏冉脸上期待瞬间消散，指尖用力掐进掌心，脸色沉下来，侧头对同伴低声开口：“偏偏把他俩排在一起。”

　　林笑笑猛地转头看向温柔，眼底满是震惊，压低声音难掩激动：“你们直接成同桌了！班里多少女生盯着江许，班主任直接把你分到他旁边，也太巧了！”

　　温柔浑身一僵，耳尖瞬间泛红发烫，双手下意识抱紧桌上课本，指尖扣住书脊。心底略有局促，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可一想到接下来一整个学期朝夕相处，注定被全班围观揣测，过往被起哄的局促感涌上心头。但经过昨日巷口流言、课间闲谈，她早已明白逃避无用，只是暂时拿捏不好和江许相处的分寸。

　　江许闻声抬眸，目光精准落向局促僵硬的女孩，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柔和，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没有丝毫迟疑，起身抱起堆叠整齐的书本习题，快步走到过道，先俯身稳稳挪动温柔的课桌，对齐桌线，动作沉稳利落。

　　他做完动作才后知后觉察觉，全班视线尽数落在两人身上，心底泛起一丝轻微慌乱，怕自己主动举动加重温柔的流言压力，可重来一次，他依旧会伸手帮忙。

　　全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苏冉看着少年主动俯身挪桌的模样，语气酸涩：“他从来不会主动帮旁人做事，更别说女生。”

　　温柔回过神，抱着文具快步走到新座位，侧身轻声道谢：“谢谢你，帮我搬桌子。”

　　江许将自己课桌紧贴她的桌沿放齐，两桌无缝贴合，彻底成为邻座。他抬眸，语气清淡平和：“没事。”

　　距离骤然拉近。一侧是温柔贴满星星贴纸的笔袋、排版整齐的文科笔记本，一侧是江许极简磨砂黑文具、分门别类的竞赛教辅，两人从小到大养成的规整习惯，完美契合，并排铺在方寸课桌间。

　　十几分钟后全班座位调整完毕，喧闹平息，班主任重申班规月考事宜，目光扫过并排的两人，并未多言，转身离开教室。

　　课间教室瞬间热闹起来。林笑笑绕到桌边，趴在课桌侧边，直白宽慰温柔：“以后同桌问题方便很多，别人说闲话不用在意，我帮你挡着。”说完又撕下一枚奶油贴纸，贴在温柔笔记本封面。

　　另一边，周航撞了撞江许肩头，笑意直白：“恭喜喜提同桌，之后刷题、打球都方便了。”

　　江许低头整理课本，语气平淡：“只是老师分配座位。”

　　“分配？”周航挑眉看破不说破，“刚才主动帮她挪桌，可不是分配能驱使的。”

　　江许没有反驳，只是指尖把习题册对齐桌沿，耳后漫开一层浅淡红意。

　　午休铃响，同学结伴涌向食堂。温柔收拾习题册准备起身，林笑笑拉住她：“等我两分钟，抄完这道函数题，我刚好问你解题思路。”

　　温柔驻足等候，余光落在身侧桌面，两人书本科目摆放顺序、留白对齐方式，分毫不差。她看着江许和周航并肩走出教室，指尖轻轻碰了碰贴合的桌沿，心绪渐渐坦然，不再一味抵触流言。

　　食堂人声嘈杂，邻桌苏冉几人的闲谈清晰传来：“这下同桌朝夕相处，刷题结伴，关系只会更近。”

　　温柔低头扒饭，神色平静，没有往日窘迫。林笑笑闻言抬高音量，语气坦荡：“只是固定同桌而已，正常同学相处，没必要过度解读。”

　　邻桌几人闻声闭嘴，不再议论。

　　下午数学自习，黑板公式推导复杂，温柔推演数次始终卡在解题拐点，眉头不自觉轻蹙。身侧江许第一时间察觉，沉默片刻，提笔写下核心解题突破口，折成小方块，轻轻推到她手边。

　　温柔拆开纸条，思路瞬间通透，转头看向他，小声道谢：“谢谢。”

　　这一声轻声道谢落入苏冉耳中，她低声自语：“刚同桌就互动，旁人根本插不进去。”

　　下课间隙，苏冉带着两名同伴走到江许桌边，递出笔记本，语气刻意软糯讨好：“江许，能不能帮我们讲讲上次周测电磁大题？课代表也没解出来。”

　　江许抬眸，神色疏离有度，语气客气却决绝：“找课代表梳理，或是看参考答案。”

　　“可只有你和温柔完整做对这道题。”女生不肯放弃，依旧逗留桌边。

　　“我没空。”江许垂眸落笔，直接终止对话，直白划清边界，不留半点余地。

　　三人碰了冷场，悻悻离开，路过温柔座位时，眼神带着敌意与嫉妒。林笑笑当即皱眉回看，满眼护意。

　　周航笑着打趣江许不近人情，江许笔尖不停：“没时间应付无关闲聊。”

　　“给同桌讲题就有时间？”周航一语戳破，江许笔尖重重顿在纸面，默然不语。

　　次日早自习，温柔踏入教室，便察觉周遭视线异样。林笑笑转过身，压低声音直白告知：“昨天调座的事传遍班级群，苏冉一直在群里说你刻意靠近江许博关注。”

　　温柔握笔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掠过委屈，却没有低头躲闪，心底慢慢理清应对方式：保持分寸相处，无愧本心即可。

　　话音刚落，江许背着书包走入教室，全场视线瞬间聚焦第三组第四排。周航凑过来调侃：“城西到梧桐巷完全不顺路，昨天还说只是顺路，现在又主动帮挪桌，还嘴硬只是巧合？”

　　江许翻书动作微顿，语气依旧清淡：“只是顺路、座位分配而已。”

　　“我认识你三年，从没见你对女生破例。”周航笑意笃定，江许不再辩解，摊开物理练习册，平日里工整至极的字迹，今日略显潦草。

　　早自习结束，班主任抱着物理周测卷进班，神色严肃：“本次电磁大题难度偏高，全班仅两人满分作答，步骤完整——江许，温柔。”

　　教室再起细碎惊叹，后排议论再起：“难怪合拍，难题都能一起做对，私下肯定经常一起刷题。”

　　温柔指尖微紧，下意识侧头，恰好对上江许目光。少年极轻颔首，眼神直白笃定，肯定她连日刷题的付出。方才流言带来的委屈，瞬间平复大半。

　　放学铃响，温柔刻意放慢收拾速度，想等林笑笑同行，拉开和江许的放学距离。可走出教室，便看见江许倚靠走廊栏杆等候，显然专门停留等她。

　　见她出来，江许直起身，语气自然：“走吧。”

　　温柔脚步迟疑，既不想刻意疏远，又怕同行再度加重流言，片刻后，还是缓步跟在他身侧，依旧保持半步安全距离。

　　行至巷口桂花树下，再次撞见结伴而行的苏冉三人。几人对视一眼，轻笑出声，打趣起哄：“专属同桌专属放学路，可以哟。”

　　温柔耳尖瞬间通红，脚步顿住，难堪蔓延至周身。江许同步停下，抬眸看向三名女生，眼底褪去平日温和，覆上一层冷意，语气清晰有力：“停止随意揣测，不要乱传闲话。”

　　女生被他冷冽气场震慑，不敢再多言，嬉笑散去。

　　晚风卷着桂香拂过巷口，周遭安静下来。温柔垂眸，声音轻软带着愧疚：“对不起，成为你的同桌，给你惹了这么多闲话。”

　　江许轻轻摇头，目光稳稳落在她眼底，语气认真直白，没有半点敷衍：“和你无关，我不觉得困扰。”

　　落日碎光落进他眼底，澄澈坦荡。温柔心底所有退缩、纠结、不安，尽数消散。

　　抵达单元楼下，温柔抬眸浅笑道别：“我到家了，你路上小心。”

　　“嗯。”江许伫立原地，目送她走进楼道，直到感应灯逐层亮起，才转身独自去往城西。

　　楼道内，温柔背靠墙面，点开微信，林笑笑消息秒弹：【我看见你们一起走巷口啦！】

　　指尖悬在输入框，她没有辩解，心底窘迫消散，只剩细碎安稳，彻底放下逃避的念头。

　　当晚家中，温柔躺在床上，坦然承认自己早已对这个清冷克制、处处护着自己的少年动心，只是依旧会顾及旁人眼光，把握相处分寸。

　　另一边，江许回到家中，剥开一颗薄荷糖含入嘴中，清凉压不下心底柔软。他点开班级群，看着群内依旧不停的议论，直接私聊周航，拜托他约束班里跟风流言。

　　周航秒回调侃：终于肯承认上心了。

　　江许没有回复，看向书桌草稿纸，通篇是电磁感应解题步骤，纸页角落，写着一行极浅、笔锋轻柔的小字：
　　同桌相伴，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