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麻烦你了 可以麻烦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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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静得只剩笔尖摩挲纸张的沙沙轻响，语文自习的氛围沉得温和。
方才风卷白纸、隔空对望的余韵还没散去，温柔指尖悬在笔杆上空，迟迟没有落下。耳尖残留着淡红，心口微微发紧，方才对视的画面一遍遍掠过脑海。她攥了攥课本边角，微微前倾身子，隔着两道过道压低声音，音色细软，刻意放轻音量，生怕打破教室安静：“同学，不好意思，那张草稿纸是我的。”
江许指尖捏着那张空白草稿，纸面沾着一点她落笔留下的浅淡铅笔印。他抬眼时沉静的目光还未褪去，没有立刻递纸，视线淡淡扫过女孩局促紧绷的肩线，以及攥得发白的指节——一看就是常年畏惧旁人目光、极易拘谨的性子。
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松动。
“没事。”他嗓音清冽干净，语速平缓，手臂径直越过过道，将白纸递了过去。少年手指修长骨感，指节干净，带着独有的清冷感。
温柔连忙探身去接，指尖堪堪擦过他指腹，凉意一瞬触碰，她下意识缩回手腕，动作细微却直白。接过纸攥在掌心，她垂着眼睫，声音很轻：“麻烦你了。”
江许微微颔首收回手，重新落回习题册上。长睫垂下，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微动，落笔的笔尖顿了半秒，原本工整的字迹，歪了浅浅一笔。
这段隔空递纸的互动，在死寂的自习室里无从遮掩。
后排苏冉和同伴全程抬眼看完，两人低头咬耳，声音压得极低，却刚好能飘到前排：“你看，江许从来不会主动给女生递东西，今天格外耐心。”
没有直白起哄，可几道探究的视线直直落在温柔身上，细碎又有压迫感。
周遭同学大多埋头刷题，无心分心，反倒衬得这几句私语格外清晰。温柔肩膀下意识缩了一下，飞快把草稿纸压进课本底下，低头盯着课文段落，视线涣散，一行文字反复看过，却半点没入脑海。
过往被全班起哄的恐慌再次浮上来。不过一阵风、一张纸，就能被旁人无限解读，若是往后再有交集，闲言碎语只会越来越多。她抿了抿唇，心里清楚一味躲避没用，可眼下，依旧无从应对。
江许清晰听见后排低语，握笔指尖微顿，没有回头，只是不动声色将手边厚重数学练习册往过道挪了半寸，恰好挡住苏冉几人看向温柔的视线。
他不喜八卦，更不想女孩被无端围观。方才伸手递纸，本是下意识举动，事后才察觉会给她招来闲话，心底生出几分懊恼。可对上她慌乱无措的眼神时，他控制不住心软，这份不受控，让习惯克制自持的他，莫名茫然。
两人各自收回心神自习。片刻后温柔卡在一道函数变式题上，犹豫几秒，将写着解题卡点的草稿纸，轻轻推至过道边缘。
江许余光瞥见，提笔写下核心解题步骤，折好，原路推回。
纸上字迹利落工整，步骤精简直白，一下打通她的思路。温柔低头标注解法，余光不自觉看向右侧少年背影，对比开学典礼上疏离冷淡的模样，此刻的他，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而江许看似埋头刷题，思绪总会不受控飘向左前方，想起她泛红的耳尖、局促低头的模样。他见过太多外向聒噪、刻意靠近自己的女生，唯独温柔安静温顺，干净又内敛，让人不反感，甚至愿意迁就。
自习过半，前排林笑笑坐得百无聊赖，草稿纸上画满卡通涂鸦。她悄悄转头，对着温柔对口型问她还好吗，看见她未褪干净的耳尖，瞬间懂了方才递纸被围观一事，心里暗自打算下课帮她撑腰。
下课铃一响，教室沉寂瞬间被打破，喧闹四起。
林笑笑立马转过身，手肘搭在温柔课桌边，小声问道：“刚刚纸吹过去，后排苏冉她们一直在议论你们，你别往心里去。”
温柔轻轻点头，指尖蹭过课本下的草稿纸：“就是还一张纸而已。”
“你不了解，江许初中就很有名。”林笑笑直白开口，语气护短，“好多女生盯着他，他从来不理人，今天主动跟你说话，她们自然多想。以后她们乱说话，我帮你怼回去，不用你委屈自己躲开。”
她说着，撕下一张卡通星星贴纸，贴在温柔笔记本扉页，是她安抚朋友的专属小动作。温柔被她坦荡护短的样子抚平心绪，轻轻拉住她衣袖摇头：“没事，不用特意计较。”
教室另一侧，周航抱着篮球凑到江许桌边，手肘撞了撞他肩头，笑着打趣：“可以啊，自习主动搭女生，还帮解题？少见。”
江许笔尖不停演算，语气平淡：“归还草稿纸，顺带讲题。”
“顺带？”周航挑眉，眼底了然，“之前别的女生东西吹过来，你直接放桌角等人自取，今天特意伸手递，区别对待太明显了。”
江许没有辩解，默然翻过一页习题，耳后悄然泛起浅淡薄红。周航懂他不喜调侃，笑了两声便抱着篮球离开，不再打趣。
课间人声嘈杂，结伴说笑的学生遍布走廊课桌。温柔和江许依旧身处喧闹之中，自成安静一隅。温柔放空时视线总会无意偏向右方，江许抬眸歇息，目光也总会下意识落向左前。
很快数学课上课，黑板板书公式复杂绕弯，温柔基础薄弱，推演数次依旧卡壳，眉头轻轻蹙起。
这个细微神态，刚好被斜侧的江许捕捉。他沉默片刻，提笔写下公式推导卡点，折成小方块，趁老师转身板书的间隙，轻轻推过过道。
纸片落在桌角，温柔抬眼，刚好对上江许收回的视线。拆开纸条，步骤清晰直白，一下解开她的难题，心底泛起暖意，耳尖再度发烫。
这一幕刚好落入苏冉眼底，她侧头跟同伴低声开口：“上课都要传纸条，未免太刻意。”
话语入耳，温柔指尖攥紧纸条，只是收敛目光听课，没有再刻意回避疏远。经历方才一事，她不想再因为旁人闲话，刻意回避正常同学往来。
下课之后，苏冉带着同伴刻意放慢脚步，从两人课桌旁走过，眼神直白带着审视与嫉妒。林笑笑当即抬头对视回去，眼神直白护着温柔，苏冉几人见状，没敢多停留，径直离开。
午休铃响，大半同学结伴去往食堂。温柔收拾习题册准备起身，林笑笑拉住她：“等我两分钟，抄完这道数学题，我还有周末补习班的题问你。”
温柔驻足等候，目光无意间扫过教室后门，看见江许和周航并肩离开。周航边走边聊下午班级友谊赛，顺带说起数理竞赛校内报名开启，约江许组队参赛。
目送两人背影消失在走廊，温柔低头，将那张公式纸条，小心夹进笔记本夹层。
食堂人声鼎沸，两人找靠窗位置坐下，邻桌恰好是苏冉一行人。几人没有避讳音量，闲谈清晰传入耳中：“自习递纸、上课传纸条，他俩绝对互相有意思。”
温柔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心底局促，却没有低头逃避。林笑笑当即抬高声音开口解围，语气坦荡：“只是同学互助讲题而已，没必要胡乱揣测造谣，随口传话很打扰别人。”
邻桌几人闻言闭嘴，不再议论。
下午自习课穿堂风再起，风势比上午更盛。温柔下意识伸手按住桌面草稿本，动作下意识防备，生怕纸张再被风吹走，引来闲话。
江许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不动声色把厚重教辅书推到过道风口，稳稳挡住穿堂风，悄无声息替她免去麻烦。
夕阳慢慢西斜，暖光斜落教室，将两人影子拉长，一左一右，遥遥相对，身形节奏格外契合。
放学铃声响起，教室人流散去很快。林笑笑约了初中好友逛文具店，和温柔道别后快步离校，教室很快只剩零星几人。
温柔背起帆布书包走出教室，走廊栏杆边，江许正靠着栏杆等候，周航陪在一旁聊周末训练计划。
周航看见温柔走来，立刻冲江许挑眉，简单跟温柔点头打招呼，便拎着篮球独自下楼，刻意留出独处空间。
走廊晚风裹着楼下桂花香，清爽绵软。江许侧头看向身侧女孩，语气平淡自然：“顺路一段？”
温柔清楚，梧桐巷和他家方向完全相反。她迟疑半秒，轻轻点头，半步距离，安静同行下楼。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落日把影子拉得修长，一路往来学生成群结伴，两人无话，却丝毫不觉尴尬。
行至巷口桂花树旁，苏冉三人刚好结伴路过，看见并肩同行的两人，当场停下脚步打量。
温柔耳尖瞬间泛红，下意识往侧边挪半步，拉开两人距离，难堪涌上心头。江许立刻察觉，微微侧身，用肩膀挡住投向她的视线，开口转移话题，语气平和：“巷口新开文具店，竞赛错题本品类齐全。”
一句话转移外界注意力，轻松替她化解尴尬。
抵达温柔居住单元楼下，她停下脚步，抬眸看向他，眼底落着落日碎光，轻声道谢：“谢谢你，特意绕路送我。”
江许望着她，喉结微滚，语气平稳：“上楼吧。”
他站在原地，看着楼道感应灯逐层亮起，直到女孩身影消失在楼道尽头，才转身，走向城西相反方向。
楼道内，温柔背靠墙面，指尖摩挲夹层里的纸条，心跳平缓却清晰。她点开微信，给林笑笑发消息：【放学他绕路陪我走回来，苏冉她们又议论了。我不想一直躲着，但也不想被胡乱造谣。】
林笑笑秒回消息，语气笃定：【他百分百对你不一样！不用逃避，顺其自然就好。】
温柔盯着屏幕，长长舒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麻烦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