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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同榻难眠 深林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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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林大道,悠悠小溪。迷人的景色笼罩着大地,欢快的歌鸣清脆了竹林。哼着市井歌谣,绿林大道上缓缓递进地驶来一队人马。古朴的车厢,寥寥无几的随从队马。一支十来人的车队不急不缓地行驶着,隐约从车厢内传出如黄鹂鸟般动听的女子嬉闹声,却时不时夹杂着几声悠长而又带有揣测的长叹。无奈苦味交柔于哀叹声之中,却仅仅只是叹息再无其他。
总之在这条僻静悠远的山路上,这趟车队显得格外扎眼。毕竟他们所选之路只通往一个地方,因此这条大道总是空寂着,无人碾驶踏足于此地。
走走停停,不似赶路的商旅,不似运载货物的镖局车队,不似游山玩水的游人畅快酣漓。骨子里透着常人无法猜透的安然平静,不急于回到那地方,愿做回游山玩水的游人,却是一群不怎喜赏风观景的游人罢了。
车内的笑声传出车外,洒于空旷山野之中,游离转侧,却又仿佛再次回旋传入车厢之内。娇小玲珑的两名女子挨坐着很近,交头接耳地说笑着,丝毫不介意身旁挨坐着的布衣男子。时不时故意说的大声了,叫男子听见,正是款款而谈地说论起他来了。不由面颊羞红,撇开游离不定的双目看向车外,惹得女子笑声连连,止不断地拱手捂住笑的通红的脸颊。而那名腼腆害羞总被女子戏弄的羞愧难当不知如何应对的便是破除冰霜的赵雪亮。坐于其对面的是是一向彬彬有礼,举止之间透着名门正气的总以微笑示人的琴灏。此时他正眉带笑颜,露出浅浅笑纹,专注着女子们的对话,从他略带笑意的脸上可看出此人正乐的惬意,听的津津有味着呢。
在四人身后有一块长长的木板可供放置杂物,此时不难猜出那位总是哎长叹断的人儿正是一路不曾言说的莫尘。整个身子弯弯拢起,一张类似于黑布的毯子严严实实地将人儿的身躯笼罩于其下,只露出两个方能出气的孔来。却是好生烦恼,不停地在木板上辗转反复,时不时空穴来风地抱怨两声“吵死人了。”一句不痛不痒的抱怨实难惹得旁人注意。坐在其身前的四位也只是停顿了数秒,一笑了之。轻描淡写地无视了那位处于暴躁中的人儿。此时的酸楚莫尘算是百口难开,尝尽于喉。寡不敌众的深意怕是尝尽了其中的酸楚。懊悔救了那两人。人儿无奈,只可反复叹息。山谷之中弥留着此人悠远漫漫的哀叹......
那一日从深林归来,第二日莫尘便向那齐盘天道明了去意。要求偕同语燕早日回朝月山庄祭拜自己的父母,好让那二老早日见到自己的儿媳。自然齐盘天没有制止的理由,十分欣然更甚是狂喜地答应了要求。更有至于催促莫尘的早日启程。临行那日还虚情假意地让莫尘带为问好。此人已做足了该做的把戏,对于他的圆滑,早已坦然于胸,早在多年前便无了那别扭之处了。若问起秦灏为何也在这一行队伍之中。只可说是有意无意的棋局之外。敢情是那人的一意孤行,说是前去拜访。自然拗不过那死狐狸的一张寸铁不烂之舌。若是不允,反倒是要落下了吝啬之名,岂能如他所愿。不情不愿也不得不应了他。自澄清了莫尘与语燕的暧昧关系后,越发梅儿与之交好。两人短短一日之内不但在莫尘不知情之时拜了把子成了无话不谈的情深姐妹,更是有意无意骑上了主子的头上。向来乖巧懂事的梅儿怎能叫那语燕给教唆了去。如今落得个吵闹难眠的地步,这无端的扰人清梦便是罪过了,向来也只有莫尘是这般认为的。鼓着腮帮子,蹙着越发柳叶弯钩的双眉,时不时依旧不依不饶的唉声叹气,叹尽了人生百态,人间艰苦,依旧无人响应。越发的心里郁闷了,越发地一路忧愁叹长空了。
夕阳西下,落山远去,月如初镜。一行人找寻了处偏僻的农家客栈准备停驻一宿。无关其它,方圆千百里也无农舍或是住房,能有一落脚之地已是奢求,所以一行人虽都是平日娇贵喜洁,倒也都没了抱怨之气。
“客官里面请,小店一向无人问津,近日来到也人流漫漶,商旅不断啊,想必都是前去拜访朝月山庄的吧?”小儿款款而谈,十分愉悦的上前搭讪。
莫尘差异,殊不知自家庄园何时也这般广传于世了“为何你这么确定我们是前去朝月山庄的?”小二见是一位衣着朴素,却是举止之间透着幽雅贵气的少年也不敢怠慢“公子可真爱开玩笑了,此行之路直通于朝月山庄,我们小店也是其广泛产业中的一个,若不是前去朝月山庄,便又为何选择了这条僻静山路,难不成没事找事么。”
莫尘还未开口,身后的一行人全都无一不惊讶张目,随之引来了连连偷笑之声。如此低级问题任谁都想不出方才是以一向聪敏略睿智而称的莫尘公子破口而出的吧。莫尘纠结于方才自己的恍惚,难不成是路上睡迷糊了?无心理睬众人寻一干净桌椅漫不经心地坐下,仿佛刚才的事如同过眼云烟早已抛掷脑后,殊不知那人心里仍在不停地纠结方才自己的一相愚蠢。
“小二,来一份干爆猪肚,小炒花生,酱烧全鸭,鸡肫爆炒,五花烧肉,清蒸鲤鱼,五味鸡汤,最重要的是来两壶上好的竹叶青。”莫尘一口气点了数菜肴,目的不在于食物而在于泄气,愤愤道来的口气实则不像平日里的他。自然一行人看出其欲之恼怒的面容,便不再与之玩笑,安分地坐在了桌前。
小菜上来的很快,平静的客栈倒也无人坐席于客栈门面之内,怕是早已都纷纷入睡了毕竟赶了一天的路。而莫尘几人来到此处时已近子时却都还空着肚子,闻见肉香,平日里的小姐丫头都顾不及吃相,夹筷而起。
闻着杯里的酒香浓醇是上等的竹叶青不错,此时却无了平日里的悠闲懒散之情,不懂细心品着其中的风味,执杯而起,一口抿下。酒入喉腔一阵辣瑟,阵阵暖流从指尖逆流直冲血液到达脑门。顾不及其中的辣味刺喉,再次执杯将烈酒直灌入喉。毫无品酒之意,只想灌醉自己。“大家举杯!”说着不顾众人,再次举杯灌酒。
梅儿与语燕在一旁看着有些担心,今日的莫尘有些反常毕竟不至于寥寥玩笑之语就引来他的不快与恼怒。平日里最爱开玩笑的便是他了,今儿个反而最为反常的也是他了。那赵雪亮坐在语燕旁干着急直劝着莫尘少杯为好。唯独那秦灏仅是坐在一旁,耐心地观察着莫尘的一举一动,今日她的反常早在路上便有所表现是为浮躁的可以,若是往日便不会给人留下这样的印象对其无利之事那人没有理由暴露出来。今日她的浮躁易怒是为明显还有方才所问出的最为不经思考的话语都指明着问题。只需等着,那人会给个明白的。
“主子,别喝了,您都喝了两壶了,平日里你是滴酒不沾的呀,今个是怎么了,若是梅儿的玩笑话惹了您自可怪罪了梅儿,千万别憋坏了身子,您这样子梅儿好是担心着呢。”说着将两壶竹叶青移置一旁“哈哈,那酒真是个好东西,以前是你家主子蠢了竟不识它的美妙,今日终饱尝了其中的飘飘欲仙好似快活。”说着起身夺回了放置一旁的酒壶,拿起酒壶高扬额头将余下的烈酒纷纷直灌入喉,直到滴酒不剩,缓缓得松开了手,酒壶摔碎于地中,好生吓着了梅儿与语燕。那人转身,双目空洞,一倒一歪地朝楼上走去,险些在楼梯处摔着幸好身后的某人如一阵烈风稳住了其重心,道了一声“看好着点路。”便又匆匆离了手,回到了座位上。
一扇一扇地敲门推门,惊扰了房客,无不一点亮了烛火,层层交错的叫骂声弥散开来。莫尘依旧一扇一扇地推敲着直到瞅见了空缺的客房,心满意足地沿着门杆踏了进去。没有点亮烛火,便倒头昏睡。黑暗里内心翻滚着的烦躁恢复了往日的一揽清泉,平静而无波澜。方才的行为都记着,却毫无心力再去掩盖些什么了,十年来的心力搅碎何时方是尽头,她不知,筋疲力尽的心也无掩盖着的必要了。却仍固执地不需任何人的帮助,仍旧固执地想要一个人承受,仍旧固执地认为无人帮得了她,仍旧固执地认为自己始终是一个人......一滴泪珠在黑幕下沿着眼角不经意间自然而然地流淌而下。莫尘并未知觉,固执如她只愿闭上了眼便了了这层烦躁。
迷糊中隐约感觉到了开门声。那是习武之人的本能她未感觉到任何杀气以为是梅儿便唤她上前替自己按摩筋骨,一向梅儿是十分擅长这份精巧技艺的,毕竟如此能取悦莫尘。站在门口的那人显然一愣,见莫尘催促也了却了先前的顾虑。硬着头皮朝床沿边走去。双手碰触于其肩,比想象中还过于柔软的触感,慢慢加重了轻柔的力道,凭着往日的感觉替其轻轻揉捏。少女微微缓眉,呢喃着诱人的梦呓。“嗯,就是这,轻一点梅儿,何时下手重了。”自然是感觉出一些差异来的,却不想破坏了这份难得的宁静。全身心的放松不知不觉中诱惑着那人,殊不知自己的慵懒神情早已暴露无遗,看的真真切切,看的入迷。孩子气的她很诱人……
“莫兄可觉舒心?”那人停下了手上的力道,坐在床沿边,等待佳人的苏醒。迷糊中那是一种浑浊却带着霸气的深沉,自然不是梅儿的声音。这声音太过熟悉,刚烈,难懂,浑厚,神秘……他总是似笑非笑得说着任何一句话却能带来渗人而栗的错觉。这股强有力的磁性莫尘忘不得,也不敢忘。霎的一瞬,睁开双目,一脸惊愕满是惶恐表露无疑,却故作镇定直视着正对着自己微笑的秦濠。“莫兄可有清醒否?”
“为何在我房中。”淡而无味的话语,没有往日的周旋直切主题。不愿见到着张惹得心烦意乱的脸,太过敏锐太过难防实则是令人望而生畏的。相处之久能产生的除了情愫亦有不可无的防备之心。
睡意逐渐冲散,从床榻上敏捷坐起。两人面面相对,纵然均为直视着对方,究竟两人各看到了什么,无人知晓。
秦灏露出那抹往日的笑颜“自然这也是在下的房间,客房均满,那赵雪亮睡至了柴房,齐家小姐与梅儿姑娘同住一房,自然……。”话语被打断“自然你方可去和那赵雪亮一同挤一挤的。”
“莫兄岂能如此绝情,这何以是待客之道。”秦灏依旧敞着笑意,仿佛在他脸上看不出任何应有的不满。“不要。”简单明了的拒绝这是第一次,坚决得断了还有商量余地的念头,顺势躺下整个身子占了大半个床摆明了她骨子里的固执与硬朗。毫无余地的话语并未影响到秦灏,莫尘转身自然不会看见秦灏望向她时眼里的深邃与那抹虚幻的迷离。望的久了,空气也都凝结了。直到感受到窒息般的靠近,犹如千斤重物直压背脊,重的喘不过气来。使出全身蛮力不由自主地推开了重物,定眼一看竟还是秦灏“作何!是不是想干一架!”透着怒气,话语也变得格外的粗狂起来。更是出乎莫尘意料的是自以为那秦灏纵然心思不洁,却表面是为人称赞的君子,竟也有无赖之痞气。
“乐意奉陪!”
单刀直枪,暗流汹涌,四目相抵,有的是愤然,有的是邪恶,有的是熊熊烈火,有的是深不见底的漩涡。两个江湖中之中赫赫有名的人物一个是为人所惊呼的练武奇才一个是为人处事温柔亲切的潇洒君子。竟是为了争夺一床之席,大打出手!随着床榻一声碰撞的巨响,缦纱下两人厮打开来,扭曲着身体抱成一团。双方都十分可笑地没有使用任何武学绝作或是任何有利的内力调息。就好像是小孩子争夺想要的玩具一般毫无杂念只想用尽一切身体力所能及的蛮力抢到,争夺到。如此看来两人的厮打也寻找到了可笑至极的理由。似乎直到用尽了身体的每一处力道方肯罢休。歇斯底里的拉扯凌乱了床榻,打得累了,纷纷十分默契地各持一边,守着一方营池。虎视眈眈地瞅着对方不放过一个轻举妄动的细节,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纵然两人此时都显得狼狈不堪,衣着凌乱,发髻早不知散落何方,散乱的乌发各持一束,黑幕下胡乱的拉扯,交织在一起的乌发拉扯不断越发的缠绕在了一起。头发被抓得生疼,却无人发出软弱的呼声,硬是将疼痛咽入喉间,直到两人狼狈地分开。
与君共尔,胡闹亦可。
无关其他,愿享寸断光阴。
休息够了,又折腾了一番。深夜里,听听顿顿厮打了数十回,直到精疲力竭,各持一边,不再出手。却依旧死瞅着对方,纵然看不清,依旧能感觉到其清澈见底的灼眼目光。绝不肯最先倒下,黑幕下,空气中徒有残喘弥留的呼气声,以及不知多久后渐渐平缓的呼吸声。睡意未先来袭,只是心有力而身不足,再无理由去无谓是厮打,含着一抹不甘,倒在一方。直到听见人儿平缓的呼吸方才活动了下筋骨不敢惊扰到方才熟睡的人儿“如此甚好。”今日少女的反常他看在眼里,若不让其精疲力尽,今日怕又是个不眠之夜,终于是睡下了……
那一晚竟是谁的不眠之夜?是谁不忍心为其拨开散乱额头的刘海?是谁不忍心为其合上凌乱微敞的衣衫?是谁不忍心撩起不时掉落床下的被褥甩至那人身上,将其裹紧。感觉到丝丝暖意的人儿朝被窝下更深的埋入,发出细微的呢喃,睡意更深了。床榻上的另一边久坐着的那人轻笑,却并未出声。只是嘴角明显的上扬画出了一个完美的弧度,浅浅的,淡淡的,细腻的,游离的……悠悠远兮,与君共尔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