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殇》伤君

21、第二十章 爱情赌局 寂夜风

　　寂夜风浪敲打耳边，鼓吹着四周萧瑟风浪。跳跃，奔跑，不曾停下。穿梭于茂密丛林之中，偶尔的转脸撇去，却又怕耽搁了时辰更加快了速度。身后的人儿被甩去了老远直到看不到人儿的身影。但他的同伴没有抱怨，这次的任务非同小可。黑夜漫漫，四方寂静的丛林只可隐约听见匆匆步伐和那急促的喘气声，交叉的两人不约而同朝着一个方向奔去。其一健硕男子肩上扛一类似重物的麻袋，却丝毫不影响他的速度，可见内力深厚。而被甩去好远的同伴早已步伐沉重喘气连连，却丝毫不敢有怠慢的意思。终于两人在一处荒凉的破庙前停下了急促的脚步。眼下，除了一览无遗的丛林，便是四处横生的杂草。荒芜的天际照耀在上空，显得格外的辽阔广大。宁静的晨曦，长路漫漫而又久远。
　　“莫离，快将语燕小姐放下，可别弄伤了她。”左盼四周，莫离长舒一气，慢慢道来“嗯，这里的确够隐蔽。”
　　“如此那赵雪亮岂不是很难找寻到此处了。”梅儿紧张地反问。
　　“不会，我按照主子吩咐一路留下了足够的线索，况且现在人在我们手上，他何敢怠慢。”莫离眼神坚定看向那片黑棘，望不尽只留有空洞的深渊。
　　“那我们快些罢。”
　　说着两人偷偷摸摸地将语燕从麻袋中拉出，铺上厚重的杂草将其放置其上。定神看向这副面容，她睡得很平静不带有任何表情，静静得任人摆布熟睡着。“这齐家小姐果然是生的好看。”
　　“你个呆子！也开窍了！”
　　莫离轻咳，别过脸去“接下来的事你做就好，我在外面守着。”说着一声不响地朝庙外独自走去。
　　梅儿嘟哝“说你是呆子，果然就是个呆子！”
　　无人知晓莫尘给两人下了什么任务，毕竟梅儿从来只是个贴身侍女。料那心思慎密的齐盘天也算不到新婚当天新娘就被新郎给命人给劫去了。从袖中取出莫尘交托于她的药水，十分小心的轻轻涂抹于语燕脸上。本已是浓妆艳抹，香粉横铺，再被这怪异的大红药水胡乱擦于脸后，所产生的效果惊人的可怕。那是水与粉的相容，厚重的胭脂在那一刻溶于了药水之中，漫漫晕开了诡异的色彩。静静等候直到药水干竭。梅儿起先不信，直到亲眼目睹着胭脂的溶解，相容，化开。整张精致细腻的面容顷刻之间尽毁。丝毫看不见一块正常的肌肤。为达到逼真的效果梅儿从袖中又取出了另一瓶药水小心翼翼在其脸上又涂抹了一遍。那是能使肌肤感觉疼痛的药水。梅儿心里有些埋怨莫尘，她有些迟疑接下来的举动该不该有。但一想到莫尘严肃的口气和那深邃迷离的双目似是在嘱咐着她，不由又不敢心软。脱去其一身大红绣袍，轻解衣带，罗衫缓解，露出其光洁的颈脖。好一派惨不忍睹的景象，不知那赵雪亮看后，会有何反应。梅儿轻踏着碎步，慢慢退下。她自知就算发出轰隆巨响那语燕也不会听见，可作祟的心理提醒着她做了什么便心虚慌张没了方寸。两人躲在一棵隐蔽的老树后，静候赵雪亮的出现。
　　两人紧张的不敢喘气，双目死死盯在破庙门口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来了。”莫离在梅儿耳边吐息道。“嗯。”
　　踏着急促的脚步，一跛一跌的出现在丛林中，不时又对着荒芜的丛林喊着语燕的名字。声音听来急促而又显得单薄空荡。直到他找寻到了破庙才霎时停住了呼喊声。那人在庙前停驻了许久不敢朝了走去。毕竟周围的悚然寂静不由让他心生胆怯与害怕。可一想只要有一线希望能找到语燕，纵然赴死他也是愿意的。只见赵雪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揉了揉握紧地早已麻木的双手，踏着极小的微步朝破庙口移去。那一刻。他不知自己脸上的漠然，麻木。而黑暗中的两人清晰地看见了一张冷漠僵硬的面容如寒冰冷霜般顿时凉至心底。一滴泪水从眼角划开，一接而下的泪珠滚滚涌出。而他依旧寡木地站立着，仿佛丝毫没有感受到自己的变化。只是静静地任泪水流淌。沙哑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字眼，只得呜呜作声，吐出些如野兽般呐喊的悲鸣。“咚”的一声打破了寂静的长空，直直得摔倒了在地上，一步一步缓缓地朝那具熟睡的身体爬去，嘴里依旧呜咽着无法懂得的悲痛。轻柔地托起熟睡的人儿，生怕弄疼了她。将其缓缓怀抱贴近自己的胸膛感受着真实的温度。泪水止不住地从一大男子眼中喷射。指甲狠狠地揉进了肉里，双眼红肿地如同嗜血的野兽。
　　人儿在迷药的过时后，慢慢苏醒，扭动着身体，发现身体紧紧被压制着弄的喘不过气，不由清醒过来睁开了双眼。“放开我。”女子显然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自然也不知是那人是赵雪亮。
　　紧抱着语燕的赵雪亮感觉到身下人儿的挪动，悲痛哀悯的心不由缓和了些多了些暖意，他还以为……以为……活着便好。轻轻松开双手，正对于那张惨不忍睹的面容，不由泪水又掉了下来。
　　“亮，怎么是你，我怎么会在这，为什么哭啊。”少女对于见到心上人的喜悦心情掩不住表露于脸上，笑容只徒生狰狞。语燕轻柔地拭去其脸上的泪水“一个大男人了，怎么还哭啊。”男子无语相对，他不知该如何解释，从未有过的害怕。沉默中少女看出了端倪。震惊，恐惧，痛切。那是一种怎样的转变，男子直视着，却连自己都悲痛的无法发出一丝相互安慰的话语。“啊！”长啸击空，痛嚎悯天。少女胡乱的拉扯自己的衣服，双手颤抖地摸向自己的脸。顿时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露出惊恐至极的双目“不！”面对眼前的男子，少女狠狠地抽打着男子的胸膛。“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刻，痛的连泪水都干竭了，竟是流不出一滴泪水。双目怒红，停止了捶打的动作，转身胡乱的弄乱自己的头发遮住丑陋的脸庞“不要看我！求求你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语燕！我的语燕！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的语燕！”男子从身后紧紧搂住少女，在其耳边轻抚吐息着少女的名字“我爱你呀，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只知道你是我的语燕啊！求求你别折磨自己，别折磨我啊！”
　　少女此时根本听不见任何话语，只是不停的扭动着被牢牢搂在怀中身体“放开我！放开我啊！”
　　“不！我再也不会放手了！再也不会放手了！”
　　少女低泣，停止了扭动，发出绝望的低诉声，双眼此时正真流下了滚热的泪珠“不可能了，再也不可能了，我连我自己都觉得可耻，我根本就没脸面对你了，不可能了……”少女不断重复着，低泣着，双目空洞地瞅着呗丢弃在一旁的红嫁衣。“为什么老天如此待我！为什么！”少女稍稍平静的心又起波澜，怒吼的心再也忍不住地爆发出来。“苍天啊！为何我们要如此命苦！”
　　破庙之中，杂乱交错的哭喊声落入黑暗中两人的心里，梅儿更是被这感人的场景感动的掉泪。而一向冷若冰霜的莫离此刻脸上也是五味杂俱。“在等等。”他们在等，等莫尘的出现。
　　“语燕，嫁给我，我不管你怎么样了，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此刻我的内心如此强烈地想要和你在一起，我们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没有人能找得到我们，我们永远在一起。”赵雪亮说的激昂，“不可能了，我成了这样，迟早你也会厌倦我的。”
　　“不会，你的美早已永远印在了我的脑里，我无须再看任何东西了，要是我看不见了，我便永远不可能厌倦你的。”说着不顾一切地准备用两指插目，惊的语燕哭喊一声“不！”
　　一小碎石正中赵雪亮欲插眼的手指“幸好赶上了。”迎面走出的正是身穿红袍的莫尘及在其一旁的秦灏“你要知道的便在此。”随后躲在老树后的莫离与梅儿也相继现身，只是他们的脸上更多了莫尘没有的惆怅与惭愧。
　　那赵雪亮见是莫尘更是气急攻心，不顾怀中的语燕朝莫尘冲了上来，对准其脸上就是一拳，幸好被莫尘一手紧紧抓住其冲锋的力拳“作何？”
　　“作何？你还想说什么，你让我等，等来的就是这个吗，更可气的是连……连语燕你都没照顾好。”说着单膝跪地，抱着脑袋痛泣起来“我的语燕！我的语燕！”
　　这场景秦灏看在眼里也不由被莫尘的决绝震撼到，自是已经知晓发生了什么，但仍旧想听见莫尘亲口解释“莫兄，难道你不该解释些什么了吗？”
　　莫尘看向一旁早已濒临崩溃的语燕。少女止不住的低泣着，双目空洞的看着男子抱头痛苦，眼里满布的不忍却道不出来，早已没了那力气。莫尘将语燕搂在怀中，轻抚其丝发“苦了你了，妹子。”从袖中取出绣帕，十分轻柔地擦拭着少女脸上的泪痕及那些扎眼的药水。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直到看不见丝毫痕迹才罢手。“赵雪亮你起来！看看！”
　　极度不悦地从地上站起揉了揉哭红的双眼朝语燕看去，好似做梦一般又揉了揉双眼直到肯定。满脸的惊愕还来不及转变，顿时惊愕与激动交集在一起，极度沙哑的叫着语燕的名字“语燕！没了，好了，好了！”此刻的心情怎是几行字眼能表达的“快摸摸你的脸，好了。”赵雪亮连滚带爬的冲向语燕紧紧地将其抱住“我的语燕又回来了。”
　　少女极度不相信的一遍又一遍地来回摸着自己的脸颊，十六年来熟悉的触感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手上，怎能不激动。“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看着有情人终成眷属，莫尘控制住自己动容的情绪“这是一场我为你们俩设的赌局，看来是你们赢了，我便再无理由了。”再无理由挣扎自己所付出的价值“妹子，他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哥？”
　　“这一切都是假的，只是为了考研赵雪亮所设的，害苦你了妹子。”
　　听了这番话，两人再无更多的怨言，只是紧紧相拥着，不愿分开。
　　“莫兄，果然你总能干出些出乎我意料的事。”秦灏看向莫尘的眼神中多了一抹复杂，究竟是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呵，就连莫尘自己都有些意外呢。”没错，她意外自己的被情动容，本以为早在五岁那年便没了这情，这感，殊不知此刻内心的喜悦及动容早已泛滥开来。殊不知这变化其实来的更早，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