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殇》伤君

16、第十五章 邂逅东厢池 东厢池

　　东厢池，误入此地，是被琴声悠扬所吸引。再者，这股琴音虽温柔婉约却又透着丝丝悲凉。是为知音，寻音而来，仅此而已。莫尘只觉无趣，小息于东厢池外凉亭之中，殊不知有琴音传来。隔着青山绿水，隔着密径重重。音靡幽转，微弱又透着无比力量。昏暗又显其明亮。婉约却又时而狡黠。在这月夜朦胧之时，在这寂寞难耐之时......其主人的琴技非同一般，在齐岳山庄有此技艺在身的已无他人了。莫尘并无打扰之意，只为知音而奏罢了。隔着琴音悠悠，隐约之中却又十分协调的勾进了另一曲芳音。琴声悠扬，笛声浩荡洒脱。是笛音的洒脱不似琴音的古味难耐，不似琴音的悲悯惆怅。不似那人的苦情哀悯.....那是更有另一番自由的洒脱志气。犹如茫茫草原之上翱翔翩舞的雄狮，不受拘束，因无拘束可奈何她。任她逍遥......
　　“小女子不才，惊扰到了公子。”女子的声音充满梦幻，不似梅儿的清甜，不似梦儿的爽朗，有着自己独有的魅力，到有孤芳自赏之味，却同有勾人心魂之能。
　　“语燕妹子，三年未见，不知出落成什模样了？”莫尘轻挑，隔着纸窗，隐约目睹一芳丽影。烛光微亮，丽影显些疲惫之躯。缓缓见其放下抚琴，站起。推开其闺门......
　　任凭记忆涌现，任凭女子容颜尽显眼前。莫尘依然震惊其独有的美貌之中。不似她想象中的妖艳如牡丹，不似她想象中的雍容华贵如雏菊。不似她想象中的孤芳如傲梅。是淡淡的清香的，似娇兰又似青莲般纯洁。
　　“你是？”忽然的眼前一亮，丽影绽放了莫尘自三年后再次窥视到的笑容。语燕心知自己就算再孤陋寡闻再不济江湖也该识得眼前这个不食烟火，潇洒傲慢的美艳男子。“莫尘哥哥。”语燕没有迟疑，她毫不怀疑眼前男子的身份，是莫尘没错，她不会认错的。只有这男子见着自己才会眼神明澈透亮，丝毫不窥视自己的美貌，他亦有孤傲的本钱。
　　“果然是个俏妹子了。”莫尘毫不避讳的上下打量着语燕。脑中突显了那几句词放在语燕身上倒也贴切。
　　双蝶绣罗裙，东厢池，尤相见。
　　朱粉深不匀，闲花淡淡香。
　　虽惜别三年，两人倒也无友人般相见恨晚。毕竟两人的相遇只是偶然的邂逅。是莫尘的一时兴起，并未料想过日后的相遇。两人久久对持相望着，并无多言，莫尘慵懒地立在凉亭之中，微风徐徐拍打在其单薄的身子上。透着月光的狡黠，语燕眼中的悲凉尽入眼底，她在猜测是——深远锁黄昏，阵阵芭蕉雨。这不该是个刚刚及第的少女该有的神情。那是深居闺院的绝望与落魄。也有尝尽深秋的寂寞无奈，更似是心底的悲悯透着微微凉意。是哪一种？她不开口，亦不会知的。
　　“语燕妹子眼中闪烁，是否有事，但说无妨。”
　　语燕轻柔地踏出了不曾踏出的闺门。莫尘亦不知语燕已有些时候未曾踏出过东厢了。缓缓朝凉亭走来。她的眼中并未有莫尘的影子。这一点她知，莫尘知道语燕并未注视着她，只是茫然地朝凉亭行来罢了。透过院外，她在瞧些什么，是哪片天际憔悴了眼前的人儿？
　　这一突如其来的场景莫尘从未想过，她震惊了！是突如其来的感到背脊发凉。起初只是以为语燕要与其把膝长谈，却不料那人还未走近凉亭，未靠近莫尘半步。毫无预兆的跪倒在石板路上，发出阵阵声响。月黑风高之夜，也许这声响是在微不足道，确实渗透进入了人心，直直地在莫尘心上揪上了一把。
　　“这是作何？”莫尘并没有上前搀扶的打算。只是远远地看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妹子有事相求。只有莫尘哥哥能够帮助语燕了，语燕恳求哥哥。”美人话音哽咽，娇弱怜悯。怕是正常男子都要为之疯狂，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了，可惜莫尘不是，她不会为此而被打乱心声，不会被此感动分好。虽然不得不说那是震惊到她的。虽然见不得女子示弱，却也只是见不得弱智罢了。
　　“既然你我兄妹相称，但说无妨。”并未让其起身的意思，能让齐语燕下跪的事情定是齐岳山庄都帮助不了更可能是不愿帮助的。这般才有让其下跪的道理。且若让其起身，岂不辜负了这一通突如其来的下跪了。
　　“我，我——其实早已心有所属，不愿嫁于他人，可父亲硬是要给我安排比武招亲。我夜夜寝食难安，不得入眠。父亲大人的咄咄逼人，语燕痛心绝望。殊不知东厢遇故人，但请莫尘哥哥出手相助语燕。”语燕说的及其的缓慢，一字一句井井有条。莫尘懂得却又不想懂。唯独世间情爱最难捉摸。感情这事并不是常人所说的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的。
　　“你想让我如何相助？”莫尘倒想听听语燕的意图了。“妹子还未想出，直觉告诉妹子只有莫尘哥哥可以救语燕了。”
　　好个直觉！莫尘心中惊呼！敢情这齐语燕也并无良策可言，直言是想拖自己趟这趟浑水了。哼！这趟浑水倒也有她的道理了！“妹子先起身再说。”无奈上前扶起惴惴不安的语燕，毕竟只是个小丫头罢了。“夜深了，回屋歇着罢，此事恕莫尘无能为力。”
　　“不！不！不！哥哥一定要救救语燕啊！”第一次发现女子的力气之大险些被其撂倒在地。女子眼中的惊慌失控，无助且又无力。莫尘感到害怕那种眼神，痛恨那种无助的眼神。可怜的女人......求死便能解决一切吗？好！成全你便可！幼年时常常梦中惊醒的只有娘亲赴死前的无助及怅然。厌恶这种不将生死记惦心的胆小之人。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都无尝尽人间疾苦，有何资格求死？“要我出手相助也不是全然不可，只有一个条件，你若答应，我保证你可与其郎君白头偕□□度良缘。”莫尘屏气，他自是没有想到什么良策，只是缓兵之计罢了。
　　“什么条件？”语燕眼中闪过欣喜，缓松了拉紧莫尘衣袖的力道。看着起皱的衣袖莫尘苦笑。随后恢复了常日不可多见的冷淡与寂然。面如止水之心让人感到无来由的害怕“莫尘若是想要齐岳山庄的武功秘籍齐岳剑法。妹子可能取到？”
　　齐语燕先前的那一丝欣喜在这一秒又被打入了冰冷海底，她疯一般的摇头，仿佛是被遗弃的小孩无助又惊恐。莫尘最厌恶不能忍受的便是这样的人了“不可能！不可能！这是我们齐岳山庄的圣物，不可能给外人的。爹爹不会答应，我也不会答应的。”
　　莫尘摊手说明自己的无能为力。一瞬间便露出了往日的慵懒神情。“妹子不肯付出些代价，莫尘也无能为力了。”其实也只有莫尘心知肚明，那算不上什么计策只是激将法罢了。要齐岳剑法只是个幌子罢了，就算语燕妹子肯给，她也是拿不到的。
　　“莫尘先行一步，妹子好生歇着罢，打扰妹子弹琴，是莫尘的不是了。”莫尘眼中闪烁，不愿再瞧语燕一眼。第一次狼狈地选择逃开。只听身后隐约传来语燕倔强的高呼“哥哥若不答应，语燕长跪不起。”
　　“随你罢。”
　　第二天清晨
　　昨夜莫尘并无熟睡，脑中闪现的全然是语燕的无助与绝望。自己并不是个重情义之人，也绝非无情草木。怎可做到不因物喜，不因己悲。帮与不帮只是一念之差，但这趟浑水若是致意要走代价亦不小看。
　　“莫离。”
　　“属下在。”
　　“将齐语燕这三年以来的所有生活背景包括所接触的人和所喜欢的事全都给我打听的清清楚楚，越详细越好。”
　　“是。”
　　“庄主为何要打听那人的事？”梅儿并无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只是女子的天性罢了。
　　莫尘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看来心思费的太多在这无意义的事情上了“只是在意罢了。”
　　好一个在意罢了，殊不知这是给梅儿的一碗毒药，将其心陷了永世黑暗的泥沼之中，不得拔出。
　　这兴许是莫尘三年以来的第一次早起，饱含了甘露的清甜。心中却未曾感到舒畅。尤u觉一座巨石将自己压的喘不过起来，好是烦闷。不由自主来到了这湾清泉。
　　“莫兄在想何事，如此专注。”
　　其实莫尘早知那狐狸在其附近，毕竟他的气息已早已习惯。只是如今她无意与之拌嘴斗脑，也不知那人会走进于她，便没在意罢了。“无事，散心而已，如此美景其能辜负，不过秦兄怎也会有此闲情逸致呢，不该忙着去拉拢那老头讨得其欢心，说不定人家就把女儿下嫁给你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莫兄今日莫非是心情不好，说话带冲。”
　　“呵呵，这就是莫尘的真性情啊，变化莫测，脾气也不好，说话带冲，若是生气起来可是能杀人的。”莫尘今日的反常秦灏看在眼里。即便如此他也知此事与那齐家女儿有关了。“哦？我到有个消息不知莫兄想不想知道可是和齐姑娘有关的。”
　　莫尘一惊“不妨说来听听。”
　　“那齐姑娘也是个病美人，据说昨日偶感风寒一病不起，今日如期举行的比武招亲怕是要延期了，甚是可惜着呢。”难道昨日她真是跪了一宿?侍女究竟是如何照顾的，竟然把其主子照顾成这样。莫尘有些恼怒，但也只是放在心上。
　　“多谢秦兄相告，莫尘心领。只不过秦兄怎么不前去探望下语燕妹子呢，说不定人家一感动便嫁于你了呢。”
　　“莫兄怕是忘了，在下先前已表明早已心有所属。”
　　“没想到秦兄也是个多情的种呢，莫尘可没秦兄这般心境，美人当然是越多越好，自然是想抱回家的，不管有多少个了。”
　　秦灏此刻没有再接嘴，只留苦笑转身。到也给莫尘留个清净，也只剩清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