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寻找的女孩》采心洁

16、她落下的棉布碎花裙5

　　“那个，请问能将门打开一会儿么！”
　　之后她都是“那个、那个”的叫我，就算之后她离开了，我也经常还能感觉到周围有焦急的声音在叫着“那个，那个”，她总是要问很多的问题。
　　“怎么了？”早上九点的时候，我们准时的打开了店门来做生意。
　　“我是说新鲜的空气，店里边需要新鲜的空气，又没有窗子。现在是不冷不热的季节，不需要整天都关着门不是吗？”她这句话似乎已经忍了很久似地，似乎第一次站在里边的时候就想这样开口建议了，现在终于吐了出来，明显的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
　　我苦苦的笑了笑“你是知道的，它太厚重了，这是一扇会自动关上可是却不会长时间打开的门，或许要找个门卫一直站在门口抵住它才行。”
　　“可是？”
　　“说也奇怪，几乎每个人最初进店里来工作的时候，都会提这样的建议，可是渐渐的大家都会融合适应了，甚至都不太习惯开着门。”
　　“为什么？”
　　“或许是一种魔力。”我开玩笑的说着。
　　说也奇怪，连与众不同的采信最后也没有逃脱这种魔力，后来再也没有提过要打开门的话，每次就连外边的人推开门进来，也会感觉到不适应，她可是这样依赖氧气和新鲜呼吸的人。
　　究竟书店的味道和橱窗外边有何二处，才刚来的采信大概还能分得清的，可是只要时间呆得长久了，精神也会同里边的空气相融合，像里边的空气一样变得异常的混沌，所以也就把它当成像氧气一样的依赖了。
　　采信从卫生间里拿来打湿的抹布做清洁，满脸认真的神情。
　　“稍稍擦一下就好了，那些灰尘也不是一天两天堆积起来的。”
　　“已经变得像古书一样，尘封了很久了对吧！所以才不忍心拭去。”
　　“你说的过于严重了。”
　　“知道为什么我一眼就看上它了吗？就是因为这些灰尘和封闭还稍稍有些霉味的气息，这让它显得同别处不同。倒像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不管这个世界里边是一个人、两个人或者是很多的人，都有属于它的思想和生活，有自己的日升和日落，这个世界也是可小可大。”
　　“你说得好像是气球一般的。”
　　“对了！你每天总会有很多的时间是处于清闲状态，你又是老板，一定看过很多的书吧！不会是所有的书吧！那样你的世界就真的太大了。”
　　“你可千万不要指望我能讲出什么精辟的言论出来，要让你失望了，其实这里边的书，我一本都没有看过。”
　　“不会吧！怎么可能呢！”采信满脸的吃惊。
　　“是真的，原本我也是因为喜欢书才开书店的，可是每天同这些书打交道，会让人感觉到厌烦，宁愿翻报纸上的八卦新闻也不想去动手看摆在面前的书。”
　　“这么严重啊！”采信低下头去擦拭着书架上的灰尘，自言自语着，或许她在怀疑，或许她在保证自己绝对不做这样的人，原本就是那样喜欢才选择的。
　　一般只要同人交谈几句，那种生疏感就会很快消失了。可是采信对于柜台的生疏感却一直都还在，一直都不想轻易地去靠近。
　　“其实书目倒好记得很，多是一个作者，一个系列的，倒是记账的功夫还要多教你，所以你还是坐到柜台这边来好了。”
　　采信盯着柜台，满脸犹豫的靠近过来。
　　“怎么？怕每天同这些纸币和数字打交道，人也变得物质欲纵横了。”
　　“说实话，之前是没有想过会过着每天数钱的生活。”采信一边说着，一边听我的话小心翼翼的从银柜里边拿出钱来数，真的是像第一次拿钱的人，动作也显得慎重和生硬。
　　“要是站在旁边的人看到你这样数钱，急都要急死了。”我边说着边从她手上拿过钱来，从没想到有人要从怎样数钱开始教起。
　　“不好意思啊！我真的是对数字很弱智。而且我身上从来都不会放多少钱。”
　　她看到我把钱拿过去了，心也立马跟着释然起来，认真的看着我的手指，倒不是真的是在认真听我怎么教她数钱，而是在注意我的手上的指纹，或者是我面对金钱时的表情，又或者是我说话的方式，她不喜欢听人教条式的说话，很独立，一切都喜欢按自己的思路，所有迹象表明她是一个好的观察者，可好像不是一个听话的学生，不会去按着别人的方式。
　　“其实手上抓着这样一大把钱来数，应该是一件让人值得高兴的事，虽然我现在手上拿的只是一大把零币。首先要把钞票整理整齐了，把相同票值大小的钞票摆在一起，这是先绪工作，接下来再开始数，你是在听吗？”我看着她的样子，突然又停顿下来了。
　　“我是在听啊！”
　　“怎么好像是在听天书一般的，满脸迷惑的表情。”我像老师一般，教训着不认真的学生。肯定是走神了的，猜不出她的脑袋都在想些什么。
　　“我是在听，”她连忙笑着反诘着，好像是被人发现了大秘密了一般辩护着“先将钱整理整齐了，把相同票值的纸币放在一起，怎么像大妈一般呢！你就接着说好了。”
　　“我暂时只知道两种方法，一种是美国式的笨方法，不要觉得简单，实在不会数也可以像这样，美国人数钱都是这么数的，毕竟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后的结果。那，像这样子，数一张就放一张到柜台上。”
　　“哦！”她不以为然的回答着，好像是在怪我真的把她当成弱智了。
　　“还有一种是中国式的。像这样子用手夹着中间，然后再一张一张的数下来，偌，你先试试吧！”
　　她从我的手上接过了钞票去，似乎是在心里面下定了决心不用笨方法的。可是按我说的第二种方法来数，又觉得生硬，手势也不正确，夹钱的指尖也没有用力，最后完全瘫痪了，钱一下子都从她的指尖滑了下去，她满脸尴尬的朝我看了看，又连忙低下头去捡。面对她我也觉得无能为力，好像完全都没有认真看过我的动作，那些复杂的账务只能慢慢的再教给她了。
　　“数钱是最基本的，先用纸代替慢慢练吧！熟练了就不会觉得吃力了。”幸亏她是遇到像我这样好性子的人了。
　　采信一直都在试着自己找经验，自己找到方法来数钱，可是多半都是失败，又只能一个人默默地摸索我教过的方法，那个在她脑海里边如过眼云烟的方法，总是反反复复的用手夹住空纸业，等终于成功的时候，她立刻高兴的回过头来朝我绽放着如孩童一般的笑脸，满脸兴奋自豪的样子，好像希望全世界都能分享到她的大喜悦，我也一下子就被那样简单的情愫给打动了。

作者有话说

　　之后她都是“那个、那个”的叫我，就算之后她离开了，我也经常还能感觉到周围有焦急的声音在叫着“那个，那个”，她总是要问很多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