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寻找的女孩》采心洁

14、她落下的棉布碎花裙3

　　等我起床梳洗完，再打开店门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十点多钟了，一束刺眼的光线朝着店门□□了进来，让人感觉又眩晕又清醒的，我拒绝这样子的清醒，于是又速的关上了玻璃门去，不给阳光喘息的机会。最近一直都过得很颓废，心情也低落，连生意也没有好好做，经常睡到很晚才起床，然后等天还没有黑就把店门关上了，好像都知道我情绪不好似地，每天进店门的也没有几个。
　　不知道采信什么时候站在橱窗外的，但可以确信我还没开店门的时候她就已经站在我注意不到的角落了，不知道之前已经等了多久了，只是站在橱窗外，背对着大街，抱着双臂认真的打量着橱窗上面贴满的大大小小的新书广告和讯息，大概心里面都已经记熟了的，可还是在努力的想从中寻找到她想得到的信息。
　　有时候我会怀疑采信根本就是一个作者，她在满世界的寻找着她发表的新书。
　　等我坐到了柜台电脑桌面前的时候，才发现旁边橱窗外边正站着的娇小的身影，采信正透过海报和海报之间的空隙处焦急的朝书店里边打量着，刚好就同我的视线接触。我满脸不解的看着她，她顿了顿才又转身去推开玻璃门走到了柜台面前来，她似乎想将门推开来，多少留些缝隙，可是玻璃门太厚太重，总是自动就关上了，她不得不选择放弃，眼睁睁的看着门再一次的紧闭，然后缩紧了呼吸。
　　“是不是被谁撕掉了呢？”在沉淀了一个晚上的空气里，她的声音显得空灵，像天使闯入了无人区，给书店里面增加了一丝清新气息。采信瞪大眼睛，满脸质问的看着我。
　　“什么？”我更加不解了。
　　“招聘海报啊！不会已经都招完了吧！我就只是这两天没过来啊！”她的神情看上去就要哭起来了。
　　“你是怎么知道我要招人的？”其实是心已经死了的，其实是打算重新来粘张招聘简章的，可是这只是我心里面偶然的想法，就算是再强的心灵感应也感应不到的。
　　“没有吧！是还没有粘贴对吧！那样真的是太好了。”她一下子变得又是哭又是笑的，让人心里面跟着泛起波澜来了，心情也变得异常的混沌不安。
　　“可是到底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就是你的女朋友，”她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之后又连忙转换了语气，变得小声起来“就是之前的那个女生，她同她妈妈在电话中答应她妈妈要回家去相亲的，说不在这儿做了的。”
　　听见她这样说，我的心也一下子沉了下去。一直都相信阿贞真的只是回家休息一趟，不久就会再回到我身边来的，从来对她都没有过过多的猜疑，直到她回家后发来了要分手的信息，然后就换掉了号码，彻底的不再同我联系。心真的很痛，特别是每次一个人做饭的时候，前边的柜台都没有人照应，也想不出要吃什么，总是大意煮两个人的饭，还不想接受阿贞已经不回来的事实，老顾客来买书时问道阿贞，也只是回应说回家几天，这样的骗自己，好像解释几遍，阿贞真的就会再回来了。
　　阿贞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表露过要离开的讯息，或者是因为我太大意了没有留意，她要离开我不再回来的决定，好像是瞒过了包括我在内的任何人的，不想其实有人早就已经提前知道了，完全是局外人却先发现了秘密，所以采信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同这里发生联系。那天阿贞同她妈妈打电话的时候，采信刚好也在这里，她听懂了她们的方言。
　　不知道该怎么样来面对面前的这个女生，从头至尾都不知道她到底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你会要我对吧！你一定要招我啊！”
　　“那你先在这里写下联系方式好了，之后我再通知你。”我不想正处在一段伤痛之中的时候还要顾虑到其他无关紧要的事。
　　“你可不能敷衍我，我一定要在这儿工作的，”采信再一次的在我面前表露着她的决心，好像她已经被逼到了某个危险境界里，我这儿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线“其实我每次都在心里面想着，假如那个女生有什么事不在这儿做就好了，只要她离开了，那样我就可以在这里做事了，没想到还真的被我等到了。好多时候都是这样子，强烈的想象着某件事发生的时候，它就真的发生了。”
　　我抬起头来惊讶的听她说着这些话，对于我来说，听见这样的话，有一种不经意的恶毒，可是好像她并没有打算马上停下来。
　　“真的当我第一次走进这店里面来的时候，闻到空气中隐隐约约夹杂的油烟味道和陈腐的旧书的香气，那是一种生活和理想的绝美结合，那时候我就开始羡慕能坐在里边的人，也相信某个时间我也会在这儿驻足，像是一种使命一般，让我不惧疲倦的每天从橱窗外边走过，等待里边会传来的招聘讯息，而也终于让我等到了，恰恰是在最困难的时候，真的是遇到困难了。因为你开的是书店，那样的感觉你可懂？”她认真的抬起头来反问着我。
　　采信这样说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触动，然后又渐渐的一点点腐蚀了，虽然没有说是也没有点过头，可是目光是轻轻的晃动过的，我想她应该是接收到讯息了。
　　“可是在这儿做事比你想象中要累很多，而且工资也不高，你是大学生吧？比你想象中要差很多。”
　　“其实我没有想象过有多好的结果。”她小声的说着，满是伤感的味道，然后才慢慢的抬起了头来，苦苦的笑着“其实工资的高低我是并不关心的，我自己也用不了多少，可是当然钱还是多一点儿好，吃什么我也不会计较，最重要的是有地方睡觉就行了。”
　　“工作时间会很长，没有休息的时候，条件也很简陋？”
　　“我最能耐得住寂寞了，又不是娇生惯养的孩子，就请放心吧，能接受的！”她好像是在同自己保证着。
　　“那你决定好了之后明天早上就过来上班吧！”
　　“难道你对我都没有什么要求吗？”她满是试探的问着。
　　“要求？”
　　“就比如说有什么要求，要达到什么水平，真的就决定招我不变了吗？”似乎她的心里面突然涌出了一丝不自信来，好像我看出了她一直以来的弊病。
　　“其实也没有什么要求，稍稍懂一些电脑就好了。”
　　“虽然算不上精通，可是基础的东西我也还是知道的。”她微微的笑着，好像依旧没有打算走的样子，有人从她背后推开门来看书，她又将视线移到了周围的书架那边，看上去好像是第一次进书店门来的样子，满脸陌生的表情，或许是身份和心态都发生了变化的缘故。
　　“你今天有时间么！要不你先在里边看看好了，先熟悉熟悉环境。”看着她眷顾的眼神，连我也不忍心开口叫她走了，只能这样子说。
　　“可以啊！”她满脸高兴的表情。
　　“你的工资也会从今天开始计算，只要记得是小长假的第一天就好了。”
　　“这些我都不介意的，怎么样都行。”

作者有话说

　　采信这样说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触动，然后又渐渐的一点点腐蚀了，虽然没有说是也没有点过头，可是目光是轻轻的晃动过的，我想她应该是接收到讯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