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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温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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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果然,明厉不但未死,反倒堕入魔道,于明夭与鲛皇大婚时,公然抢婚,出手伤人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六界,人人只道,原来明山主拖着青丘迟迟不肯完婚,原是早就心有所属,而明厉那魔道,当初不但敢杀九州先帝峥合,如今还敢做出此番行径。
一时间,流言甚嚣尘上,六界中人纷纷揣测,是不是当时明厉杀峥合时已经是入了魔,明山主念着旧情将人藏在万延山上,峥合才执意要上山除魔,九州这边朝堂之上吵得不可开交,有人说若峥合真是为除魔而上的万延山,那便是贤,理应抓了魔头,以命偿命,为其报仇,峥缨与峥绫烦不胜烦,朱宸将担子交给儿子,转身躲回了朱雀族。
青丘这边也不得消停,胡眠跟霍珊倒是好说,解释清楚便是,臣子们却不甘心了,自家少主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万延山此举分明是在打青丘的脸,民怨四起,若不是顾念当年战神的猎影军驻守水云涧的情谊,只怕这邦交,也就到此为止了。
即便如此,周盏这边还留了后手,当晚明厉堕魔的留影石传遍了六界。
霍珊珊拿到留影石看了一眼便拍案而起,胡山山看着碎成两半的石桌,朝旁边移了移。
“我就知道那死蛇鱼不是个好东西,他也太有心机了,将自己塑造成了衷情为爱不顾性命的好男人,到头来明厉成了横刀夺爱的魔头,阿夭是三心二意的坏女人。”
“稍安勿躁。”胡山山拉她坐下,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青丘这边,有哥哥在,自会解释清楚,只怕九州那边,有些棘手。”
“父神带出来的那帮臣子,虽是心服峥缨,可到底是看着峥合长大的,若他的死真有蹊跷,那些老家伙也不会坐视不管,莫说峥缨拦不住,先帝后也无能为力。”
霍轻轻偏头瞧向他,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万延山上的事情,不是也有留影石记载,九州先帝分明是想杀人灭口,强占万延山。”
胡山山摇了摇头,“那东西早被峥缨在九州大殿上捏碎了,即便有,也不能拿出来,明夭以血解封妖大阵,私放恶兽与恶妖,明厉起杀心堕入魔道不说,更是牵扯到了峥合、漫情跟万延山的往事,峥缨再怎样大义凛然,也该给他父君一个体面,何况人已经死了,不能再为此,伤了九州跟万延山四海的情分。”
“那怎么办?”
胡山山眸色越深,“那就要看这位新鲛皇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了。”
“明厉那边峥缨会留意,这些日子,你去白帝城住几天,那儿离灵海比较近,也好随时留意着灵海的动静。”
霍轻轻嗯了声,指尖凝聚着灵力,拨弄着其中的画面,然后定格在一幕,面上攀上红霞。
“哥,这是谁?”
胡山山抬眸看了眼,又看了眼自家妹妹不争气的模样,道出两个字。
“无方。”
无界之城连着落了几日雨,无方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拎着两坛酒,朝着相柳屋走去,自明姑娘来,主子像个没事人似的,让他们几个亲随也因此松快几分。
窗外的雨还在噼里啪啦下,屋里却一下子安静下来。
雨天,屋子里,生了炭火,火苗跳跃,少女眼眸渐渐弯起来,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在这样的天气,显得格外明朗。
那夜,明厉抱着她走进无界之城的雨幕,随着雨幕腾起的烟雾将二人笼罩其中,明夭被那双手臂紧紧箍在怀里,动弹不得,抬眼的角度恰巧能看见明厉青筋暴起的脖颈。
他抱着她慢慢往前走,好像整个世界都只有他们两个人。
“我想这条路再长些,无尽头该多好。”
明夭靠在他胸膛上,耳边是他的心跳声,她抬眼看着明厉,额角贴着汗湿的鬓发,眼眸中迷蒙着雾气,整个人似乎是一种不太清醒的状态,只是那双抱着自己的手臂,格外有力。
怕她摔了,或怕自己不过是陷在幻象里。
“我记得那时候在秘境里遇险,我背着你走了好久好久,明明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走出来,我却每日都很开心,大抵那是我离光最近的一次。”
“那是我第一次,有了想要守护的人,一个连亲娘都憎恶的孽种,站在阴暗里,想要摸摸天上的光。”
“阿夭,你疼疼我。”
他的眼眸比秋水潋滟,轻声述说着最动人的情话。
你疼疼我。
却丝毫不敢说爱。
他怕她爱他,也怕她不爱他。
走过青石巷,明厉抱着她进了一处宅子,有着跟万延山一模一样的装饰,从墙边的花草,到长廊下的风灯,牌匾上的字,院落的格局,都给了明夭一种回家了的恍惚。
明厉抱她进了长风居,窗外是阴雨夜色,墙边一字排开的夜明珠照亮了整个屋,光线柔和清润,空气中漂浮着熟悉的香,明厉将她放在榻上,蹲下身替她脱脚上的绣鞋。
明夭下意识缩了缩,却被明厉一把握住了脚腕,她有些赧然,面上发热,“你起来。”
“我自己脱。”
“我来。”他许久才道,眸中没有焦距,像是冬夜里将熄未熄的烛火。
脱完鞋,他起身朝外走,动了心魔,又强自压下,整个人已是疲惫至极,更是头疼欲裂,他忍了这一路,已经快到极限了。
衣角却被人骤然拉住。
“你去哪?”明夭伸手揪着他,抬眼看他。
“你休息,我出去守。”他声音很低,带着藏也藏不住的倦意。
明夭看着他,心尖都泛着疼。
“在这睡。”
听了明夭的话,他沉默着,半天没能说出回应的话,只是死死看着那只攥着他衣角的手。
“外面下雨了。”
按照明厉的脾性,定是要守上一整夜的,她舍不得。
却又想起刚刚那句,你疼疼我。
耳朵都快烧红了。
只这一句,明厉便明了她的意思。
长风居里只置了一张床榻,临窗的小榻被明夭改成了喝茶的地方,在这个与长风居一般无二的屋子里,自然是没有第二张榻。
两人同床而眠。
明夭睡得很熟,许是这些日子的提心吊胆,忽然间的安心,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觉得困倦,不过片刻,便传来女子浅浅的呼吸声。
呼吸声舒缓,明厉睁开眼,小心翼翼的翻身,借着莹润的夜明珠看向她,月色在窗边流淌,偶有溜进的风吹动床幔,明夭闭着眼,以寻求温暖的姿势蜷缩在他身旁。
这个情形,即便是在他梦里,也从未出现过。
温热的、鲜活的,明夭。
明夭是被热醒的,一睁眼只见一堵漆黑的胸膛。
明厉面向着她,胳膊环在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拢在怀里。
夜色褪尽,天光微亮,明月珠在窗边发出越发淡的光芒,微光透过窗柩洒进来,投射下窗格上好看的花纹。
她眨了眨困倦的双眼,看着面前的明厉。
身边的人似乎睡得不大安稳,双目紧闭,长睫颤动,满头挂着冷汗。
明夭皱眉,抽出被压制的胳膊,抬手在他额前探了探,少年额前火热滚烫,梦呓道:“阿夭......”
探出去的手似乎被烫了一下,往回抽了抽。
“明厉。”
“阿狸,你醒醒。”
惊呼截断在嗓子里。
她被他一个翻身压在身下,手腕被死死抓着,压在枕侧,对上那双红的滴水般的眼,明夭难得有些惊慌失措,“你在发热...”
明厉压着她,近的似乎能感受到他呼出来的气都是滚烫,唇瓣骤然落下,她微微侧脸,吻落了空,擦在她的耳廓上。
一股战栗的酥麻从耳边传来,明夭整个人都像是炸了毛的猫一样,温软的唇瓣落下。
“阿狸。”
明夭不敢再挣,心跳剧烈,觉得整个人都像是烧红了的虾子,他阵势极大,一手抓着她的胳膊,一手摁着她的腰,吻在她眉心。
一下一下,似蜻蜓点水。
纵然已经占了上风,却依旧小心翼翼。
她的脸热得发烫,两人呼吸纠缠在一起,低哑的嗓音响起,水灵灵的眼睛里像是藏了钩子。
声音压得极低,“可以...亲吗?”
她有片刻的失神,心下只觉得这世上最撩人的男妖精,莫过于此。
取悦,然后以这样低微的姿态,将所有未曾宣之于口的忍耐,克制,避无可避般摊开在她面前。
阿夭,你疼疼我。
那句卑微到骨子里的请求,像是一句魔咒,一遍遍敲着她的头。
“嗯。”明夭脸色是被滋润的嫣红,声音软的像水一样,落下来的吻骤然变得猛烈起来,甚至在她粉嫩的唇上轻咬了一下。
纱帐轻晃,阳光洒进来,影影绰绰。
少年顶着一双狼耳,虚压在她身上。
心跳的快要失控时,她迟疑的开口准备叫停这场不着调的荒唐,“我...”
一个字刚刚出口,他面色瞬间便白了几分,撤了手,眼角带着一抹红意,睫毛颤了颤,似乎在自语,又像是在问她,“有很多伤......你是不是嫌弃我。”
他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将她的长发拈在指尖,语气中带上几丝偏执的委屈:“可是阿夭,我真的喜欢你。”
一副活脱脱是被她欺负了的模样,像是一根针将她心里所有的顾虑担忧,通通戳破了,明夭抿着唇,闷闷道:“没有嫌弃。”
“很喜欢。”
青纱帐顶上的玉珠碰撞,声音清脆,低哑难耐的呜咽断断续续从纱帐中传出来。
门外相柳捧着一早熬好的汤药,刚近了一步便被结界弹了出去。
身后的无方伸手接住了药碗,却眼睁睁看着他摔在了地上。
“我还比不上一只药碗吗!”
无方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燕山白玉碗,主子之前摔得多,可不没几只。
相柳拍了拍灰起身,“这结界哪来的,昨晚还没有。”
无方轻笑一声,将碗丢给他,抓着他的后脖领将人拖走,“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问。”
......
而那只被无方救下来的碗,此刻正捧在明夭掌心。
温热的汤药,顺着她的喉咙,直达肺腑。
苦味在唇舌间蔓延,秀气的眉轻拧。
是的,自从失了半数神魂,她便虚弱的跟那些花草精怪一般。
不过连着落了几日雨,她便让无方给屋子生了火炉。
整个屋子热烘烘的,恐怕只有明夭自己不会觉得热,她斜倚在软榻上,绸缎一般的青丝在身后铺开,一手捧着古籍,仔仔细细翻着。
明厉置了一张长案摆在窗下,如今无界之城跟十方之城其实奉他为主,明面上的事让洗山月那只成了精的貔貅去办,实际上背地拿主意的从来只有明厉一个人。
自那晚之后,明厉跟她同吃同住,形影不离,生怕一眨眼,她便凭空不见了。
如今执笔写东西,也是隔一会便瞧她一眼。
明夭低叹口气,觉得好笑,她起身行至明厉身侧,扶着他的膝盖坐下。
“你回书房去。”
明厉搁下笔,问:“赶我走?”
明夭与他对视,清澈的眸子秋水盈盈,“你在这,我看不了书。”
明厉抿了抿唇,黑眸中流露出一丝委屈“我动作很轻,不会吵到你。”
“可我会一直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