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袒护 谈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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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镜这种东西吧，虽然是黑的，但是在阳光底下看东西还是挺清楚的，还能防住阳光的直射，尤其是光线强的地方，墨镜这种东西就像是第二双眼睛。”
“当然了，在暗的地方虽然墨镜会起到一些阻挡作用，但是人的眼睛适应能力是很强的，半个小时的时间足以让人熟悉周围的环境。”
“我说这么多，家入同学，你知道我说得是什么意思吗？”
家入硝子停下抄板书的手，沉静地抬头，和年轻男人对视片刻，然后平静地回答：“我不太懂。”
“你不懂个屁！”
年轻男人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脸上的墨镜也歪到鼻尖。他凑近硝子，露出自己一双深褐色的眼睛，指给硝子看：“你看见没，这是眼睛，一双完好的、好看的眼睛！”
“没有任何毛病也不近视，虽然不是六眼但也是一双没有缺陷的眼睛！”
他的手指指向角落里巨大的笼子，质问道：“你是觉得我看不见吗！你上课就上课，带什么咒......”
原本安静的笼子突然震动了一下，就好像有什么在愤怒地拍着笼子一样。
本来趾高气扬的男人蹭地一下窜到讲台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瞪向那个笼子，本来准备叭叭叭的嘴也闭上了。
硝子的眼睛里氤氲出笑意，她假模假意地过去拍了拍笼子，接连不断的震动笼子的声音才渐渐停了下来，仿佛被安抚了一样。
“这是我最新的试验品。因为实验要随时记录变化，我担心上课会耽误我的实验数据，所以才把它带了过来。”硝子看向仍躲在讲台后面的男人，说道，“硫酸腐蚀了它的耳道，过大的声音会让它很痛苦。”
男人脸色青白，两股战战。
“所以老师，”硝子居高临下地说道，“能麻烦你小声一点吗？”
也幸亏对方是看不见咒灵的普通人体质，对咒灵的了解局限于一点书本上的知识，就这么被轻易地糊弄住了，他惊恐地捂住嘴，后面连讲课都是压低了三个度，也不再念念叨叨他的爱好和生活。他全程眼睛都没有离开过手里的书本，眼睛稍稍超出范围就飞快地挪回去，就好像多看一眼就会被咒灵缠上一样。
硝子就这么度过了她有史以来最清净的一节课。
等到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男人像是逃命一样抱着自己的东西就跑了，连句多余的话都不愿意说，和之前下了课也要硬拉硝子聊半个小时天的模样截然不同。
随着他的离去，不大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硝子停了一会，开始埋头整理今天的笔记，夕阳穿过玻璃，在书本上打了一层毛茸茸的光。
后面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发出过声音了。太阳落了西头，教室里像是被蒙了层黑布似的昏暗。
硝子走到笼子前，笼子被写满符咒的厚布严严实实地盖住，一丝光亮都透不进去。
“.......硝子？”
也许是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里面的咒灵含糊不清地叫了一声，声音里睡意朦胧，显然趁着她上课的功夫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硝子没有说话，她只是低头看向那个笼子，上面的符文密密麻麻，扭曲得像诅咒一样。
也许是因为没有听到回应，里面悉悉索索传来翻身的声音，然后又没了声息。
这个咒灵，脾气倒是挺好的。
硝子一脸复杂地想。
被关进笼子里也不生气，在她被念叨的时候还会帮她，现在被关了一个下午居然还有心思睡觉。
平常被两个同期折磨的硝子第一次感觉到了欣慰。里面的咒灵睡得香，她索性也坐下，靠着笼子，符文印在脸上。
“你应该也有名字吧。”当房间彻底浸入黑暗的时候，硝子突然问。
“你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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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在路上的时候一直在发呆。
他们是如今现存极其少数的特级咒术师，为了防止这些天之骄子们死于和咒灵战斗以外的意外，他们乘坐的车辆密闭和防弹都是最高级的，唯一的坏处大概就是没有车窗。本来是车窗的位置如今被厚重的铁板代替，只有头顶一盏车灯发出幽暗的黄光。
五条悟正在打游戏，最新版的游戏机在他手里玩得飞起，手指都出现了残影，随着最后一击的落下和战斗胜利音效的出现，他终于打通了最后一关。
随手把游戏机一扔，五条悟熟门熟路地从后车厢的小冰箱里摸出一瓶冰镇可乐来，还不忘扔给自己的好兄弟一罐。
可乐瓶磕在夏油杰的膝盖上，又顺着腿砸到他的脚上，夏油杰连理都没理，目光毫无聚焦。
五条悟又拿小熊软糖丢他，直到一颗软糖撞上夏油杰的鼻子，他才将将回了神，下意识接住了下一刻砸向他眼睛的小熊软糖。
“悟。”
夏油杰无奈地看了一眼嚼着糖一脸理直气壮的五条悟，把接住的糖塞到自己嘴里，然后俯身捡起可乐，却没有喝。
“你在想什么，我刚刚叫你你都不理我。”
五条悟问道。
“我在想那只咒灵。”
因为车厢的密闭，夏油杰毫无顾忌地说了出来。他手里的可乐接触到温暖的手心，冰凉的水汽变成水滴，顺着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指滴落在地毯上。
“按照那只咒灵的说法，她从诞生起就是有意识的。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咒灵的进化。”
夏油杰捏紧了瓶子，塑料瓶子根本禁不住他的手劲，黑褐色的饮料被捏得瘪瘪的，像是要爆开似的：“......我有点担心。”
担心咒灵的进化会带来更多同伴的死亡，担心会带来更多无辜者的伤亡。
“我们不是已经给‘窗’们预警了嘛，让他们探测的时候多注意些就好了。”
“特级嘛，”五条悟漫不经心地拉开手里的可乐，‘咔嚓’一声，“也没多强。”
“有智慧这一点确实比较难办，但是也就那样。”
“最多也就是要从六分力出到八分力的程度，而且我未来也会变得更强的。”
“到那个时候，老子一看就咒灵就用‘苍’怼上去，然后你再用你的咒灵阻断它们的后路——”
“不会有咒灵能强过我们的。”
“杰，你想太多了。”五条悟拍拍夏油杰的肩膀，表面和善亲切，实际上却悄悄地把满手的糖屑往他衣服上抹。
“......别这么说。”夏油杰扶额，内心的焦躁却仿佛被五条悟刚刚那一番狂妄的言论安抚了一样，他竟然诡异地觉得安心了许多。但是为了防止自己的好友太过膨胀，他还是把五条悟的手拂了下去。
但是他脸上的愁容没有丝毫减少，他就像一个一个尽职尽责的神父，衷心地为自己自己即将面临苦难的羔羊们思考。
“而且我们是人，杰。”五条悟大大咧咧地说，“哪怕没有这个特级咒灵，依然有很多人要死去，你能救下他们所有人吗？”
他把胳膊搭在双眼上，长腿伸开，靠在椅背上。
“你能阻碍疾病、防止一切意外，拯救一切苦难吗？”
“老子从小就被叫做神之子，数不清的人向老子祈祷，但是老子也从小就知道，谁也不能阻止世界上的死亡。”
“神也不能。”
透过血肉，五条悟看见空气里无数条咒力仿佛扭曲狰狞的线在半空中缠绕，其中的一段系在夏油杰的手腕上。
每天都被这么恶心的东西缠着，也怪不得咒术师里疯子多。神根本就不眷顾这些为了自己作为普通人的同类拼命的人，如果他存在那么一定是个浑身脓包的癞蛤蟆。
“我可没想着当神啊。”夏油杰苦笑道，他拧开可乐的瓶盖，看着饮料里起起伏伏、又突然炸裂的泡泡，像是在看一场场生命的消逝，“我只是，不想看见咒术师的死亡。”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袒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