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咒灵如何在天敌中生存》星星不落

33、大天狗 二十三

　　婆耶觉得自己和茨木就是电视上专门来逗趣的搞笑艺人，一整个就是来搞笑的。

　　“我觉得，”她幽幽地说，“留下它的人怎么也不会想到居然会有人几百年都不联系她，所以根本没考虑到保存的问题吧。”

　　“.......”

　　“你真的那么多年都没找过她？不是说她很照顾你吗？”

　　“......”

　　看茨木童子都被打击得要变成一尊石像了，她这才闭上嘴，陪着石像吹了五分钟的风后，一抬头，居然看见茨木童子有点泛红的眼眶。

　　“！？”

　　这时路过的妖怪像是闻见什么似的，吸了吸鼻子，疑惑地到处搜寻：“我怎么好像闻见一股咒灵的臭味......”
　　“想什么呢。”它的同伴一巴掌拍在它背上，“咒灵那种恶心的东西根本进不来的。”
　　“也是。”那只妖怪挠挠头，又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两边的商品上。

　　婆耶有些手足无措，她没在乎自己的身份似乎有被暴露的危险，只能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拍了拍茨木的胳膊，毛茸茸的下巴搭上去，轻轻蹭着他。

　　就在这时，妖怪群里突然传来骚动，妖怪都向一个方向疯狂涌去。

　　茨木童子也被此时的动乱吸引了注意力，他一时忘记了难过，想着妖潮涌动的方向看去。

　　“死人了！不.......死妖了！”

　　旁边路过的小妖怪窃窃私语，恐惧里又带着一点兴奋。它们很多都是地狱定法后出生的小妖，对之前妖怪的世界憧憬又好奇，血脉里对于那种无人管辖的野蛮世界又有着天然的向往。这一次的血案是在场很多妖怪最接近过去的一次。

　　茨木童子推开人群，大跨步走了过去。

　　他身材高大，超过了在场绝大部分的妖怪们，因此还没有走到现场，就一眼看见了居酒屋里被开膛破肚的母狸猫，门牌上挂着暂时休息的牌子。屋子里很是整洁，灶台上还摆着热气腾腾的拉面，只有从柜台起，鲜血像是小溪一样一直流到门口，这才有人察觉到了不对。

　　茨木的脸色有些难看。

　　婆耶这时候才从脚和脚之间的缝隙里挤了过来，她看起来很累，一到茨木脚底下就瘫在那，茨木弯腰把她捞了起来放在肩膀上。婆耶也看见了居酒屋里面的惨状，浓郁的血腥味随着大门的敞开蜂拥而出，很多没见过血的小妖怪们开始弓背呲牙。

　　“不能让这么多人聚集在这里。”婆耶说，就连她自己都有种喉咙干渴的冲动，“它们会发狂的。”

　　“我知道。”茨木顾不得为姑获鸟的符咒难过，他转身，手附在门框上，妖力像屏障一样把整个店面挡住，阻碍了其他人往里面窥探的视线，也阻挡了源源不断的血味。

　　婆耶松了口气。

　　茨木童子本身就是最好的通行证，没人对他的行为表示异议，反而满是憧憬地看着他。他在跨进门前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肩头的婆耶，见她毫无惧意，这才踏了进去。

　　里面的尸体不止这一具，只是那位狸猫夫人的死相太过惨烈才让人一眼注意到。店里零零散散地躺着十只妖怪，都是衣冠完整，很多脸上还带着惊恐的表情，只有胸口有一处贯穿伤，伤口边缘不平整，并且大小不一，看起来就不像同一兵器造成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些有威望的妖怪也陆续踏了进来，围着柜台站了一圈，其中也包括狸猫一族的族长。
　　“内脏都丢失了。”大天狗检查了一遍说，“周围没有妖力残留，伤口是直接被人用手撕开的。”

　　“我们族里没有收到看见可疑的妖怪的信息。”豆狸的族长说。

　　“我们.......也没有。”狸猫的族长侧过身子，不忍心再看同族的尸体。

　　强大的妖怪大多随性独居，鲜少有人知道它们的踪迹。而弱小的妖怪们习惯群居，数量众多，消息也灵通，尤其是集市这种热闹的地方更是成群结队，哪哪都是。
　　如果它们都没有注意到，那很难会有别的妖怪注意到这些细节。

　　“结界我让鸦天狗们去检查了，目前没有消息。”大天狗补充道。

　　“尸体已经僵硬，这么长时间没有妖怪进来查看，说明没有太过异样的声音，周围也没有打斗的痕迹，看来都是一击毙命。”茨木童子转向狸猫族长，“她有仇人吗？”

　　那么多妖怪里，唯有狸猫老板娘被开膛破肚，可见特殊。
　　“没有。”狸猫族长肯定地回答，露出哀戚的神色，“她是家庭和睦，一个人抚养着二十三个孩子长大，每一个都很孝顺，做得鼠肉面更是远近闻名，很多妖怪都闻名而来。”

　　“二十三个。”婆耶躲在茨木披在肩头的长发里，面无表情地感慨道。

　　一个咒胎只能生一个咒灵，这个妖怪居然生了二十三个。

　　其他妖怪都没什么反应，只有大天狗若有所觉，看了她所在的位置一眼。

　　婆耶安静地闭嘴。

　　“我看见了姑获鸟。”大天狗突然开口，他没有看任何一个人，只是低头看着柜台，碗里的面条依然柔软劲道，汤底清亮，一旁还有一双筷子，随时在等着自己的主人挑起它来，“和晴明公有关的那位。”

　　他补充道。

　　茨木猛地看向他。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大天狗口中的‘那位’到底是哪个姑获鸟，都不由自主的去窥茨木的脸色。

　　“你是在暗示什么吗，大天狗？”茨木果然动怒，他几步上前，站在大天狗面前和他对峙，浑身妖力迸发。

　　“尽管她藏得很好，但是她不能瞒过我的鼻子。”大天狗丝毫不为所动，他兀自垂着眼睛不看茨木，“她带走了人类的孩子。”

　　全场顿时发出吸气声。

　　“我本来以为她可能是捡到了迷路的孩子，毕竟她曾经是晴明公的式神，本想看看着她把孩子送回去。哪知她在门口碰上了倩兮女。然后，”

　　大天狗抬了抬眼睛，复又低下，“她进了集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