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知晓我爱你》竹瓴君

32、第32章 她的人生应

　　宋桃在北京找到了工作，也快速搬家离开了公寓，瞿静养成了每天去练瑜伽的习惯，何清浅几乎碰不着她的面，回家的时候常常都只有一个人，倒也清净自在。有人陪伴是好，没有她也可以安然独处。长久地一个人生活，她却从未觉得孤单或者孤独。

　　她常常一边做饭一边看电视剧或者综艺，或者一边打扫卫生整理房间一边听英文新闻或者时事资讯。她做事不急不慢的，却又觉得时间过得快，工作和学习她需要专心，除了睡觉以外的时间如果不去多线程使用，她就觉得浪费时间了。

　　十几岁的时候怎么会总觉得岁月悠长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有了紧迫感，她在通勤的路上常常走得很快，就像一直在赶路一样。她上楼梯都是两步并一步的，下楼梯是小跑着下来，连电动扶梯她都是当楼梯在走，好像从工作开始就是这样的。

　　今天下班后出了地铁口过了隧道她气喘吁吁的，天色已经黑了，冬天真的来了啊，何清浅感到了阵阵寒意，靴子好像进了些水汽，双脚冻得冰冷，雨停了，黑棉絮似的云层压得很低，好像在酝酿着一场暴雨，她想着回家路过菜市场的时候要买来两个西红柿煮一份西红柿蛋汤当晚餐暖暖胃。

　　从地铁口到家要经过一段高架桥下的路，不远处有一个拉着板车卖草莓的中年妇女，雨后的空气沁人心脾，让草莓的香味更加诱人，何清浅走上前去，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妇女，围着毛巾的斗笠下是一张常年日光暴晒后又黑又黄的脸，让她想起爸爸被烟熏黑的手指的颜色，中年妇女那暗紫色的防风雨衣裹得紧实，双手戴着粉红色带暗色小碎花的袖套，应该是她女儿的，是她这一个晦暗的人身上唯一的亮色。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很显然在抱怨着这样的天气，这一板车的草莓今天是很难卖出去了，

　　何清浅看草莓一个个又大又熟，问道：“阿姨，您这草莓怎么卖呀？”

　　中年妇女麻利地递给何清浅一个袋子说：“二十八一斤，都这时候了便宜一点给你，二十五，你要几斤？”

　　何清浅想着贵了，她记得前几天菜市场早上的时候也有卖，应该是二十一斤，不过这家看着是大一些。她想着既然问了就买一斤吧，她挑了几个放进袋子，跟中年妇女说：“我就要一斤。”

　　中年妇女赶忙抓了好几个草莓进袋子，何清浅看着够多了抓住袋子口制止了她，不让多放了，她说：“够了，够了阿姨，太多我晚上一个人也吃不了。”

　　中年妇女似乎不太高兴地把装了草莓的袋子放进老式杆秤的托盘里，秤砣往后拉到几乎让杆秤尾部下垂，再轻轻往前一推挂秤砣的线，虽然并未挪动一点刻度，但杆秤尾部却因为秤砣晃动而上扬了，中年妇女赶紧抓紧了所在刻度线的位置，放下杆秤，象征性地给何清浅一看，说：“三斤半，算你三斤吧，七十五快。”

　　何清浅在小时候见过父母做小生意，卖草莓、卖蛏子、卖牡蛎、卖龙眼都是用的这样的杆秤，父母做小生意从不缺斤短两他人，往往给人好处。

　　她还记得小学时有一回跟着妈妈卖龙眼，妈妈在忙着招呼其他客人的时候，一个老年男乞丐上来笑嘻嘻地跟何清浅讨要一大串龙眼，小何清浅畏缩地对乞丐摇了摇头，她想着妈妈站了一天了都没卖出多少钱，怎么能免费送呢，她舍不得，乞丐却不肯走，来来往往的行人注目让小何清浅感到难堪，她不知所措地拉了拉妈妈的衣角，妈妈注意到后笑着拿了两大串，还用袋子装好给乞丐，乞丐提着一袋龙眼笑嘻嘻地走了，何清浅几乎有点难过地看了眼妈妈，低下头为自己感到羞愧，妈妈解释说：“没关系的，自家的龙眼，树上摘了就有了，送点给人家乞丐吃不要紧，他买不起，拿走这些吃了他会像过年一样开心。”

　　这个中年妇女的操作她是看得出来使了猫腻的，只不过她也不懂得看杆秤刻度，她想要拿出来一些草莓，重新再秤，可是她伸手拿装了草莓的袋子的时候注意到了中年妇女粗黑的手指上大拇指和食指有多处断裂的纹路，常年劳作都长成了厚皮老茧一样的深坑，断裂的纹路里卡着好像永远洗不干净的污渍，她想到了曾经辛劳的父母的手上也不曾有过这么深的裂纹，可是这个中年妇女却让她想起来自己的妈妈，心一软，想着“她的人生应该很苦吧？”

　　做小本儿生意的农民不容易，她反正多少草莓都吃得下，付了钱道谢走人。

　　何清浅爱吃草莓，所以经常会买，贵的时候买少一些，便宜的时候买多一点，她提着这号称三斤的草莓总觉得轻了，想着估计会差个半斤，还笑自己竟然还有恻隐之心去行妇人之仁。

　　到菜市场几乎都快收摊儿了，她去常去的那家年轻夫妻那里买俩西红柿，少妇摊主问她：“诶？现在哪儿买的草莓呀？我们市场早上就卖完了，多少钱一斤？”

　　“二十五一斤。”

　　“哟，贵嘞，早上这里最好的才二十三。你买了多少？”

　　“三斤……不过我看着有点儿少。”何清浅举起了袋子拿近了给少妇摊主看。

　　少妇摊主接过草莓袋子，就说：“这最多两斤，哪儿买的？”从电子称上拿下称好的两个西红柿，放上草莓袋子一秤，“才一斤六两！你被坑了小姑娘！哪儿买的？！真的跟你说三斤啊？”

　　男摊主过来一看，几乎生气地说：“一斤六两卖你三斤？谁呀？”

　　少妇摊主惋惜地看着说：“路边摊吧？”

　　“嗯，推板车的，呵呵呵……”何清浅笑得无奈。

　　少妇摊主同情地看着何清浅，几乎有点心疼她：“诶哟，下次不要在路边买，她们经常坑你这种小姑娘的，还是水果店和我们这个菜市场好，你要是来不及买跟我说我帮你留一些都可以的。那人怎么这么坏，这么坑人！”

　　“哈哈哈，坑一次也没有第二次了。”何清浅提过草莓。

　　“你不知道啊，这种人就是这里坑一次那里坑一次，我们有固定摊位的都是有公平秤可以过秤的，不老实做不长久生意。”

　　“嗯嗯，您说得对。番茄多少？”

　　“两块七，算你两块五好了。”少妇摊主又往装了西红柿的袋子里放了几根看起来还很新鲜的小葱。

　　何清浅付完款，摊主夫妇还因为她被卖草莓的坑了而愤愤不平，她的心里也五味杂陈，那个卖草莓的中年妇女可谓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典范了，但她相信只是个例，她不喜欢这种常言道的必然论断，她反感“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无风不起浪”、“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种种说法，她嫌过于武断，凡是不知事实全貌的人用这些话随意评论他人是非的时候，都显得非蠢即坏。

　　可是，善良是不是也是愚蠢的表现呢？好像曾经在哪里看过“善良也是一种缺陷”这种说法。

　　没有人是全知智者啊。何况她从不觉得自己是有意善良。

　　到家发现王帅原先住的A房间出来一个三十左右的女人和一个看起来有五十岁的男人，男人匆匆离去，何清浅在这个屋子里除了当初带看房子时见过的管家，还没见过别的男人，因为这个合租公寓规定一个房间只能住一个人，所以也没出租给情侣，何清浅呆在门口，女人从房间出来说：“你好，刚才那是我男朋友，帮我搬家的，我是KK，你是哪个房间？”

　　“哦，我是D房，何清浅。”何清浅把钥匙放回包里，腾出右手来和KK握手。

　　“哦，你是那个做影视的呀？我在外企做运营，对了，管家说有微信群用来交水电费，咱们加个微信吧？你拉我下，我前面问B房那个男的，结果他也是新来的，他说他也没加群。”KK看起来很活泼，也是瘦小的个子长形脸，中长发发量较少，看起来一米六出头的个子。

　　“啊？B房来了男的？”何清浅想起来半夜好像听到隔壁有一些动静，她还以为是C房或者楼上传来的声音。

　　“嗯，你没见过吗？你通过一下。”KK微笑着回了房间，“我加他了，你帮我拉群我再拉他，要交水电费的是吧？”她在房门口问。

　　何清浅点了通过好友申请，“哦，没这么快，水电费出来了我会发群里给管家核算，等之前的住户费用清算完了后由我们四人自行均摊。”

　　何清浅把她拉入了群聊，才发现管家昨天在群里通知了新入住的两个人，一个男的是创业公司总经理住B，另一个是外企职工住A房。

　　糟糕，现在她和瞿静得和男的共用洗浴卫生间。何清浅叹了口气，在客厅座椅上放下了背包，再把草莓放冰箱，去清洗西红柿。

　　感谢西红柿和鸡蛋的存在，让快速做一道美食成为可能，她坐着一道菜几乎没出过错。西红柿炒鸡蛋简单，西红柿蛋汤也只是略复杂而已。但何清浅还稍微讲究一些，因为她不吃西红柿的皮。所以她首先烧一壶开水，在烧水的同时把西红柿洗干净，在表皮均匀得划个十字刀，放在深碗里，再把烧开的水倒入，淹没西红柿，过两三分钟，再从热水里捞出西红柿，忍着烫小心地去皮，去蒂，然后对称切四刀，一个西红柿切八片，两个西红柿十六片装进碗里备用。

　　小葱一定不能少的，她把少妇摊主送的三根小葱洗净，切掉葱根，把葱白单独分出来切成粒，又把葱叶切成小葱花，打了两个鸡蛋，把小葱花倒进鸡蛋里打散。

　　锅里放一勺油，油温上来以后放入葱白炸出一点焦黄，她倒入切好的西红柿，待西红柿出了汤汁烧软以后倒入三小碗热水，待锅里的西红柿汤沸腾，她一手拿碗一手拿锅铲将葱花蛋液一点点倒入锅中的同时顺时针搅拌，锅里已经香气扑鼻，她放下锅铲，撒入一小勺盐，就拿出一个汤碗，将西红柿鸡蛋汤盛入碗中。

　　瞿静回来了，她背着瑜伽垫拉开厨房的推拉门，说道：“哇～好香啊，你在做什么啊？”

　　“西红柿鸡蛋汤，留了一小碗给你，锅里这些哈，你拿碗自己盛，锅放着我一会儿来洗。”何清浅端着汤碗就往自己房间走，想起来房间门还没开，就又回头将碗放在客厅桌上，拿上托特包摸索着钥匙走向房间开门放好包，才又出来把西红柿蛋汤端进房间里。

　　在办公桌上摆好平板电脑搜出想看的美剧，用酒精湿巾擦了手正准备喝汤了，发现没汤勺，又出门来到厨房，发现瞿静已经装好了汤，正在刷锅。

　　“呀，不是说了我来洗锅嘛，谢谢你哦！”

　　“顺手的事儿，我才要谢谢你，汤看起来很好喝的。你晚上就吃这些嘛？不要主食吗？我还想煮个面，你要不要来一点？”

　　“不要了，我吃不下那么多。我冰箱里还有草莓吃呢。”好贵的草莓，最好要好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