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welcome to limbo 闻樱一直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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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樱一直以为自己是喜欢派对的，她什么都要搞派对，考大学要派对，过生日要派对，在她的设想中自己会有怀孕的派对，迎婴派对，单身派对，婚礼派对，这么一直一直轮回下去。
但现在变成了满月酒。
她终于又一次成为人群中心，可她为什么感到如此的空虚。
那些祝贺，恭喜，都好像是一道道咒语，慢慢地将她裹紧，只有喝一口饮料的功夫能暂时将她隔离。
是的，她还不能喝酒，因为怕流血不止。
因为孩子太大，她人又小，她生得很困难，月子里有一半的时间都在流血。
“怎么样？”谭玫挽住她：“有没有不舒服？”
她回过神：“我要去泵下奶。”
谭玫站在入口处等待宾客，亲家母王梦雨从不远处走来。
其实两家早就熟识，结婚之前，闻樱一直叫王梦雨“梦姨”，因为谭玫还是一个少女时曾经在王梦雨家中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她只是一个父母被下放的孤女。
考大学那一年，王梦雨去了医科大学读影像学，谭玫则回到父母身边，几年后举家出国。
年龄相仿的两人有一种微妙的竞争关系，并投射到了两人的子女身上。
谭玫的父母出于感恩，向王家保证将会资助徐恺悌的教育经费，徐恺悌和闻樱是一起读国际学校长大的。
但出国留学是另一码事，光是生活费就足以压垮王梦雨。
王梦雨一直觉得自己是有尊严的，是他们家对谭玫的恩情换来了徐恺悌接受到良好教育。
但得知闻樱怀了徐恺悌的孩子时，她脑内还是闪过一片狂喜。
这就是一座金山哪！
然后“敏行串子案”，闻樱成了沈家的女儿。
就好像你中了一张彩票，明明每个数字都对了，兑奖单位却告诉你彩票站是假的。
关键是彩票站造假和王梦雨有直接关系——当初是她带着有早产征兆的谭玫来的敏行二院。
冤孽啊。
她和谭玫尴尬地站在宴会门口，代替各自的子女与宾客寒暄。
还是谭玫先开口：“恺悌最近忙什么呢？”
“他想去春城谋个教职。”王梦雨说：“觉得那边气候好，物价低。”
谭玫不置可否，春城在南方，因四季如春得名。
王梦雨絮叨：“老话讲‘宁要滨城一间屋，不要春城两片瓦’，这两个孩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偏要住那么远，我们也照顾不到。”
恐怕就是为了让你照顾不到。
谭玫先是看到了闻劲和成蕴蕾，这一对老夫少妻人前人后都十分甜蜜，然后是笑得很勉强的闻大姑和她丈夫。
把这一组人迎进门，王梦雨悄悄说道：“不是说今天要给房子吗？那……什么时候能添上我家恺悌的名字呀？”
哈！
谭玫不敢置信。
“以什么名义添呢？是你出的钱吗？”她忍不住：“你能拿出10%吗？”
王梦雨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其实这就是王梦雨的误区了，咱们穷人一般烦恼的都是限购政策，但像谭玫，闻劲，杭煜明这样的人，烦恼的都是限房政策，比如滨城,已婚人士名下只能有两套房，所以许多房产都会以信托代持的名义存在或者完全是公司财产。
谭玫精心地从家里那一大串儿房地产清单里挑了八套房，给闻樱的既有学区房也有别墅，给沈琅的则是市区公寓和郊外庄园。
别墅和庄园都是公司的，只是给她们居住权，谈何加名。
更不要说……闻樱和徐恺悌还没领证呢，加名就是营业税契税印花税等等等等，谭玫说10%一点也不虚，总不能加名字的手续费也要女方给你出吧？
正在这时，沈琅和杭煜明到了。
杭煜明把西装焊死在身上，给沈琅扶着的手臂有精致的袖扣一闪而过，谭玫肉眼可见，他娶了自己的女儿后焕发新生，几乎不像是她的同龄人了。
沈琅穿一条紫红色星空长裙，脖子上有块儿难以忽视的阿盖尔粉钻，手上只带了戒指。
谭玫感到窒息。
偏偏王梦雨不知死活：“哎哟，这可真不像是你女儿，这是随了谁啊？”
闻涛姗姗来迟：“没错过吧，我们进去吧。”
他总觉得今天的谭玫怨气十足。
沈琅如愿吸引了一大片目光，一坐下就萎靡了。
杭煜明问：“怎么把表拿下来了？”就在下车之前。
沈琅：“……有点不搭。”是她觉得这一身已经太高调，但现在也来不及换了。
主动攻击使她有罪恶感。
满月酒很顺利，中途徐天赐被抱出来给大家看了一眼，由谭玫给他换上了小帽子小斗篷，然后是封酒仪式。
剩下就跟闻家平常的宴会差不多……都是闻劲的一言堂。
吃到最后，侍应生来请沈琅和杭煜明去里面。
里面是个客厅，闻樱抱着儿子，表情麻木，闻劲坐在长沙发上频频咳嗽，闻大姑面色不豫。
桌上是一沓赠予协议。
闻劲朝两人招手：“闻樱，闻琅，过来把字签了，好好看一看。”
这里除去房产，还有钱和股票，珠宝等等。
“另外，闻琅去航运那边领一个非独立董事的职位，你们都没有意见吧？”
沈琅刚要拒绝，闻劲制止道：“不用你真的做什么，只领薪水。”
闻大姑憋不住了：“爸，你也太偏心了。”航运和自动驾驶可不一样，航运是闻氏发家的产业。
闻劲的态度劲爆：“当初我也希望你能嫁给风皓的老总，你不是自己选了个窝囊废？”
嚯，闻大姑的丈夫得亏是不在房间里，不过沈琅猜想即便他在也不耽误闻老爷子骂人。
沈琅短暂出来透了口气，原来外面下雨了。一偏头看到徐恺悌在屋檐下抽烟。
徐恺悌看到她也是一愣：“来一根吗？“
沈琅表示不会抽：“你也觉得闷？”
徐恺悌苦笑：“我都不知为何要办这酒宴。”
为了钱呗。
“反正你们马上要解脱了，刚听谭玫说，你们要去春城住？”
“……是啊。”他皱眉说：“我想去做大学讲师。”
“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天文学。”
沈琅讶异：“你看起来像学金融或者法律·。”
他挠头，“不够书呆子，是吧。”
闻樱来加入你们的队伍：“都在躲懒？”
三个不适应丛林世界的人，躲在屋檐下看雨，雨一丝一丝地浸湿木栏杆，连带着人也呼吸困难。
闻樱突然笑了，沈琅已经很久没见过她笑得这么开心：“原来自由并没有那么香甜，原来自由的代价也很险恶。”
沈琅：“何不食肉糜啊你。”
她靠近沈琅，馨香浮动：“我费尽心机逃出去的牢笼，你在里面还开心吗？”
沈琅翻一个大大的白眼：“我要是开心，我现在应该在里头和他们一起计较股票和财产。”
“我要是你，”闻樱偏了偏头，沈琅发现她的侧脸很像万羽：“我就会想知道他们在讲什么，毕竟和你有关。”
沈琅回到客厅走廊上，柔软厚重的地毯吞噬了脚步声。保镖和侍应都在外面，不叫不会进来，长而幽深的走廊，只有沈琅一个人。
“没人比我更知道怎么对付不上道的儿女了，换一个，两个，三个，直到派上用场。”这是闻劲。
杭煜明没接话：“昨天看到雪莉号已经过了托雷斯海峡，有惊无险，还算平安。”
“欸——”闻劲显然不满他的态度：“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她既然嫁给你，生儿育女就是她的职责。”
“我要她心甘情愿为我服务。”杭煜明的声音听起来精明又冷淡：“而不是做个半路逃兵。”
“她根本没享受过什么好东西，只要让她习惯这些享受……”闻劲传授自己的丰富经验。
沈琅木然地看着墙上的时钟。
分针指向左下角，7点35分。
事已至此。
闻樱看到沈琅从黑暗中走出来，表情和去时没什么区别：“你还挺快的。”
沈琅真没想到她还能存点看热闹的心思，被雨淋湿就看别人挨浇是吗？从哪学的臭毛病。
“我刚才签的协议里有3%闻氏航运的股票。”沈琅说：“一个奇妙的数字，对吗？”
她看到闻樱倒吸了一口凉气，旁边的徐恺悌看起来很迷惑。
雨后的空气使沈琅感到今夜无比平静：“闻樱，你不能吃着这碗看那碗，何况两碗的罪都是我受了。”
“啪嗒”一声，酒杯砸在地上碎了。
谭玫站在黑暗里，脸上火辣辣的。
沈琅路过她：“再见，谭阿姨。”
杭煜明猜到沈琅可能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但他看不出她听见了多少。
事实上，她平静又快活，一上车就跷起二郎腿：“有可乐吗？”
老邓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给她。
“晚上喝咖啡因饮料会睡不好。”杭煜明指出。
“那容易，”她笑魇如花：“今晚就别睡了。”
夜间，花影摇曳。
白班的保安收工，夜班的保安刚吃完饭上岗：“真奇怪，今晚这么早就开始了。”
过了两个钟头。
夜班保安两两巡逻：“怎么一直是先生在叫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welcome to limb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