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止间欢颜（带我离开）》cece

21、我们应该放过彼此

　　陈丽想起今天下午的事情，心情还是有点跌宕。
　　她一直记得那个容貌漂亮、身材火爆叫郑昕的女子——稽容止的前女友。下午她去前台拿一份重要信件，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前台旁的郑昕。同样身为女人，她也不得不承认，两年不见，郑昕依然漂亮如昔。
　　郑昕正在问稽容止何时回来，前台的接待说不清楚。她皱了皱眉头，看似不太相信，但是又不知该如何。
　　她从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更不愿意有这样一个至少外貌十分出众的女子围绕在稽容止身边，可是现在似乎稽容止正在和另一个女子暧昧不清，虽然这是个俗气又低级的想法，但是她确实想看看鹬蚌相争，或许她这个渔翁最后得利也说不定。
　　女人有时候的想法就是如此天真。
　　陈丽这样想着，于是就告诉郑昕，稽容止有事出去了，下午不会回来，有事情可以打他手机找他。
　　郑昕说他手机打不通，陈丽也没有多想，以为稽容止的手机可能是没有电了，就跟她说，“那你下周一再来吧，他这周周末肯定不会来公司了。”然后想了想，还是补了一句，“他应该要陪他女朋友。”
　　郑昕听了面露惊讶，还带着些许不信。道了声谢谢，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却看见叶枫正好进来，于是拉着他就问稽容止在哪里。
　　叶枫当然想不起眼前这个女子是谁，莫名其妙的看着她，直到她说出自己是稽容止的前女友的时候他才恍然大悟。
　　“你找不到他？他一直没有关机啊，我刚刚还和他通过电话。”叶枫很不待见郑昕，所以说话的口气有点冲。叫你和我们家容止分手，哼，回头也没有用了。
　　“可是，我一直打不通。”
　　“哦，我想起来了，他对于陌生号码直接设置了拒接，他大概没有你的号码。”
　　陈丽远远的看见郑昕漂亮的脸蛋上立刻通红一片，心想叶经理平时嘻嘻哈哈的，没想到说话也有这么犀利的时候。
　　陈丽不见得有多喜欢稽容止，只是和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共事，想不心动都难，但不一定非要为他要死要活，这样精明的女子，早就明了，事业远远比爱情靠得住。可是，当有这样一个绝佳的机会能搅局又不涉及自己时，她自然乐于参与，反正没有导演没有编制，她只是友情出演，不收出场费也不露脸，走过场，推波助澜的推动高潮的来临罢了。
　　若是有意外收获，那当然更好。
　　她拿出下午时郑昕留给前台的手机号码，发了个短信。
　　稽容止，你究竟属于谁？让我拭目以待吧。

　　程绍云在百忙之中接到林英安的电话，有点吃惊。他们已经很久没有通电话了，彼此都是大忙人，偶尔能想起对方都是很难得的事情了。
　　林英安打电话给他是要他七月份到贵阳开学素研讨会的时候帮忙带点G市特产。程绍云这才想起来，自己下个月还有个学术研讨会要参加。两人都说了自己最近忙的事情，不免说起自己带的学生，林英安带了三个博士生，都不是太满意，想起颜笙，不禁感慨了一番。
　　“你们学院来我们所做实验的那个小姑娘不错，要是我带的学生里有一两个像她那么踏实就好了。”
　　“哪个小姑娘？”
　　“周向阳带的那个研究生，叫颜笙的。”
　　程绍云最近在忙着申请国家自然科学资金，同市的有几个竞争力比较强的院士也申请，事情有点棘手，他一直和省教育厅的人打交道，连沈颖玉找他签名他都抽不出时间，颜笙那个不痛不痒的小事早就被他遗忘在了角落里。
　　现在林英安说起颜笙，他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个自己曾经关注了一阵子的女生。
　　“她怎么了？”
　　“是个好苗子啊，专业知识扎实，做事认真，任劳任怨。你不知道，我前阵子在忙着申请项目的事情，根本没有时间带她，只给了她不到两天的时间熟悉实验室的所有事物还有实验流程，没有想到她居然立即上手了，一点怨言也没有。”林英安特别喜欢她的真实，他见过太多的学生，表面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
　　他曾经多次无意间听到学生在背地里说他又严肃又难沟通，但是同样是那几个学生，在他面前却是笑脸相迎，阿谀奉承。
　　颜笙也谈论过这个话题，那天他路过实验室，听见一个女生在抱怨所里的老师不近人情，用个实验仪器还要提前申请，并且要有导师的签名。抱怨直指他林英安，因为这个规定是他定下的。
　　颜笙那时候好像正在准备实验试剂，等手里的容量瓶定好容了之后才回答，“无规矩不成方圆，林教授定下这样的规矩，也是为了保护所里的公共资产。你想想，所里所有的仪器都是进口的，随便一台价格都几十万，要是人人都可以随便用，坏了很麻烦，连个零件都要从国外进口。”
　　很中肯的说法，他听到时并没有觉得有多欣喜。但是事后一回想，现在很少有年轻人知道换为思考，为别人着想了，又觉得很难的。
　　“哦，原来是她去你们所做实验啊，我最近太忙，都没有注意。”程绍云心想，我都没有主动了解，倒是有人主动提起颜笙了，干脆旁敲侧击一下。
　　“这个小姑娘嘛，挺会说话的。”
　　“可不是？我问她要不要考我们所的博士生，她说可能要工作了，我还遗憾的说，可惜了一颗好苗子。你猜她是怎么回答的？她说，若真是好苗子，到哪里都可以生根发芽，没有什么好可惜的。老程你说说，这么一个小姑娘，怎么我就没有早点遇到呢？哎。”
　　林英安在电话那头叹息着，程绍云又是另一种想法，这女生看来心思缜密，懂得权衡利弊，若真是像沈颖玉说的那样，也是有可能的。
　　“我还真不知道你要那么喜欢这个叫颜笙的小姑娘？老林啊，你认识她也不过几天时间吧？”
　　“人家常说三岁看老，我对于她，可是两天就能看出她的个性了。我的眼光你还想质疑不成？”
　　林英安的眼光程绍云当然不敢怀疑。林英安眼光独到，当年要不是他力挽狂澜，坚持出国留学，他跟着一起，学成之后又不顾母校的高薪聘请，坚决回国——也不会有他们回国时正好赶上国家对于海归学者给予特殊照顾，以及之后的平步青云了。
　　程绍云挂上电话之后，靠着专用的椅子沉思半响，最后决定对于颜笙还是先静观其变。

　　颜笙的实验很顺利，数据很不错，可以提前两天回去，心情不错的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两个已过花甲的老人的讨论过程中，得出完全不同的结论。颜慕这两周正好要去北京出差，两人没有办法见面，姐弟两只能在邮件里互通信息。
　　田可可缠着要带她逛逛贵阳，说难得来一次，她推脱不掉，只好和田可可四处逛逛。
　　田可可兴奋的拉着她在小吃街扫荡，一边走一边介绍哪个是那个镇或者哪个市的有名小吃，哪个算得上是天然食品……
　　颜笙站在炒板栗摊前，想到自己很久很久没有吃到家乡的小吃了，也不知道，现在究竟哪些算是家乡特产。乡村生活原来离自己已经那么遥远了，可是自己又没有融入城市。仿佛游离于阴阳两界找不到归属的孤魂野鬼一般，自己游荡在城市与农村之间，找不到自己的立足之处。
　　那一刻，她觉得很可悲，自己奋斗了那么多年，如今却是这样的结果。
　　街边的一个音像店传出阿桑低哑空灵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空荡的街景，想找个人放感情，做这种决定，是因为寂寞与我为邻。人与人之间，真的需要所谓的爱情，才能活下去吗？在没有遇到前，可以无欲无求，真的遇见了，就真的欲罢不能？

　　“是谁说，自己要整理实验数据，没有空接待我的？”
　　颜笙惊讶的望着满脸笑意的男子，心跳忽然猛烈起来。简单的牛仔裤配白衬衫，好看的五官，在柔和的阳光下显得更加摄人心魄。哎，这是哪来的妖孽啊。
　　她没有想到，他真的会来的。
　　昨晚洗完澡出来，就收到了稽容止发来的短信。看完后她有摔手机的冲动。
　　“上次终究是没有能去成贵阳，我明天就去吧，你记得来机场接我。”
　　“你说话不算数！”她毫不犹豫的回复。
　　“我记得我是说，你再逃避我就去找你的，而你却一再避而不谈，说话不算数的，是你。”颜笙看着这条短信好一会儿，然后打下了一句话。
　　“我没空，整理实验数据呢。我下周一就回去了，你别来。”
　　许久之后，他回复了三个字，“知道了。”
　　她居然真的就误以为，他的那三个字表示，他不会来了。

　　“你居然真的来了？你明明说‘知道了’的！”她理直气壮指责的语气，却让他心情飞扬。
　　“我是说我知道你很忙，没时间接我啊，我何时说过我不会来？”他忽然凑近她，笑容扩大，“而且，我还知道，我们周一可以一起回去。”
　　颜笙无语，遇到这样的厚脸皮无赖，自己能奈他何？
　　田可可被稽容止的外貌迷惑，然后惊讶于他们两居然认识，最后又惊讶于从他们的对话中似乎能嗅出一丝不平常的气味，现在终于回过神了。
　　“颜笙，他是……”看看颜笙，再看看眼前的男子，田可可决定先搞清楚状况。
　　“你好，我是稽容止，颜笙的男朋友。”
　　“谁是你的女朋友！”颜笙毫不客气的否认，并瞪了一眼笑得很欠扁的某人。
　　“好好，你说不是就不是吧，请问不是我女朋友的颜笙小姐，我可否有这个荣幸请你和你朋友吃饭？”
　　田可可本不愿打扰这两个人，但是对于他们的关系又实在太好奇，于是对着颜笙直点头，“好啊好啊，逛了半天，我们都饿了，颜笙，我们去吃饭吧？”
　　结果二比一，颜笙只好无奈缴械投降。

　　事实证明，田可可还是很有电灯泡的自知的，特别是在稽容止灿烂的笑容的暗示下，何况，她也得出了心中想得出的结果，于是开开心心的在饭店门口暗示颜笙晚上回来多晚都没问题，她会给她留门之后，挥手告别了两人。
　　颜笙被稽容止强行拉着去电影院看了场文艺电影，她昏昏欲睡，一点也不知道电影再讲什么，稽容止在她旁边，看着她越来越低的头，也不摇醒她，而是让她的头靠在了自己的肩上。
　　等她醒来时，电影正好打出演员字幕，她不好意思的抹了一把脸，努力把刚刚做的梦甩出自己的脑海。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电影院前，稽容止悠闲的双手插在口袋里，笑咪咪的望着她。
　　颜笙手一扬，“去那边的广场坐坐。”她指的是对面的休闲广场，已是傍晚，但阳光依旧灿烂，天气炎热，除了树荫下零散的坐着几个人之外，人烟稀少。
　　两人坐在长凳上，颜笙离他远远的，可是稽容止有意不遂她愿，故意靠近她。
　　“你别坐过来，听我说好吗？”
　　和之前看电影的气氛完全不同。稽容止见她神情严肃，立刻猜到她要讲什么。
　　“不好。”他马上拒绝，“我不会放开你的。”
　　“你先听我说完再下结论。”或许，到时候你的结论就不同了。颜笙背对着太阳，望着远远的大楼。
　　“我一直在想我们明明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不，是两个星球上的人，稽容止，还是那句话，你究竟看上了我哪里？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今天早上忽然想到，你是觉得我很特别吧？明明就穷得要死，却坚持请你吃饭，然后又不愿让你送我回学校，你一定是忽然对我感兴趣的吧？想看看我这样平凡的外表之下，住着什么样的灵魂？”
　　稽容止无言的望着她，她说的都是事实，让他难以反驳。
　　“可是你错了，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清高，我其实贪慕虚荣，崇拜权贵，我甚至为了钱曾想不顾一切的嫁给一个老头子。很吃惊吗？我就是这样的女人，你之前只是被我的表象欺骗了，要是不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我何来的尊严呢？这个社会，谁都需要一副面具，稽容止，你之前看到的不过就是我的面具罢了。”深深呼出了一口气，她用力握紧拳头，努力表情平静。
　　“你年轻有为，相貌英俊，优秀得只能让人仰望。稽容止，我们应该放过彼此。所以，你的好奇你的游戏，都到此为止吧。”
　　颜笙扬起一个笑容，“你别以为我是骗你的，我真的想过嫁给那个大我近二十岁的老头，只是，当我要嫁的时候，他已经不要我了。”确认自己的脸上的笑容足够真诚，她终于将脸转向他。
　　“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关心，就这样吧，再见。”
　　直到她走开很久，都没有见到稽容止追上来。
　　果然，听完了她的话，结论马上就改变了，这样也好。
　　没有你阳光依旧灿烂，何况，你稽容止何时属于过我？颜笙自嘲的笑了笑，慢慢向远离他停车的地方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