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止间欢颜（带我离开）》cece

20、我们都只能自我救赎

　　地化所附近公交车还算方便，颜笙晚上吃饭时忽然想起同宿舍的田可可要她帮忙买苹果，于是从小吃店拐到超市。
　　超市人不多，颜笙在水果区挑水果，旁边一个女生的声音清晰的传来。
　　“分手就分手，还找那么多借口做什么？别以为我一直不知道你和你那个小师妹不清不楚很久了！还偷偷发短信，哥哥妹妹的叫，你们不恶心我都替你们恶心！”
　　“……你别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有偷窥的猥琐癖好！本姑娘不想听你解释，更不想跟你解释什么，现在是你对不起我！还说什么你们只是朋友，朋友个屁！”
　　……
　　“以后不要让我在学校里看见你们，这年头发生什么稀奇的事情都不奇怪，回去跟你的小妹妹说，做小三就要有做小三的觉悟，你别以为像电影《画皮》里的女主一样，我会忍气吞声，男人都以为自己左拥右抱情有可原，去死……”
　　“……道歉？道歉有个屁用啊！就算猪能上树了，男人也靠不住！”

　　实在不是颜笙想偷听，而是女生的声音嗓门太大，整个水果区附近的人都能听见，颜笙选好水果，付账离开。
　　买完水果想起自己有一些资料明天需要用，只好走去附近的打印店打印，打印店人很多，可能是附近大学的大学生，因为要期末考试了，纷纷复印复习资料。
　　等资料打印好，已经七点多了。颜笙提着水果，慢慢走回宿舍，经过一个火锅店时，看见了靠窗的一个位置上，坐着刚刚在超市讲电话的女生。她侧对着玻璃窗，一边吃火锅，一边流泪。
　　“小姑娘，原来你不是本地人哦？你可以早点告诉我的嘛，可以不要那么辣的，我们店有专门为外地不能吃辣的客人准备另外的汤底……”老板娘的普通话夹带着本底的口音，声音大得连街上都能听见。
　　女生遥遥头，眼睛通红的扯出一个笑脸。
　　颜笙记得女生打电话骂人的时候，口中偶尔夹带着一两句本地话。
　　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却欲盖弥彰。我们谁都没有办法救赎谁，唯有自己撑过去。

　　回到宿舍，只有她一个人，时间正好七点半，稽容止的电话就来了。
　　稽容止没有能把颜笙送到贵阳。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的时候，火车到了柳州站。稽容止本要下车买点吃的，却接到了叶枫的电话。叶枫的声音像催命鬼一样急切又大声，让旁边的颜笙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容止，你怎么才开机？昨天打了你家电话你怎么都没有接？你干嘛去了？和QM的合作出问题了！你现在在哪里？什么时候可以到公司？”
　　“叶枫你先别急，先说说出了什么问题？”
　　“QM的负责人王康昨天被人披露挪用公款并收受贿赂，昨晚就立案侦查了。QM宣布王倩手头上所有的工作暂时全部停止，也就是说QM单方面终止了和我们的签约！”
　　QM是他们的主要客户之一，每年的合作利润高达几千万，若是失去了这个客户，损失可是不可估量的。
　　“你先联系一下QM市场部的新负责人，我迟点才能去公司。”
　　挂断电话，稽容止揉了揉有点疼的太阳穴。
　　“我现在要赶回G市。”
　　颜笙忙着整理包里的文献，刚刚听他接电话就知道了。
　　“哦。那你慢走。”颜笙从包里拿出一个苹果，“吃吗？”
　　稽容止一把把她拉近怀里，轻轻的拥住她，“公司有急事，我不得不走。但是，我真的不想走。这个站火车停差不多半个小时，你等等，我去买点东西。”
　　稽容止匆匆下车，颜笙拿着苹果去洗，想了想，还是洗了两个。

　　大约二十分钟后稽容止才回来，手里拿着面包和豆浆，还有跟昨晚一样的药。因为是跑着回来的，脸上还带着汗珠，有点喘。
　　“你别吃泡面，吃这个吧，还有药，不舒服的话再吃。”他塞给她一盒药，还有还热呼呼的早餐，也不知道火车站内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卖。
　　“你拿着吧，我不饿。”颜笙不想吃包子，现在的气温，她只想吃冰凉的东西。
　　“乖，你不舒服，吃点热食会对身体好。”他望着头发有点凌乱的她，带着刚刚起床时的迷糊，却媚人心魄，他第一次知道，一个女人刚刚睡醒的样子竟然那么诱人。
　　车开的广播响起，提醒旅客还有三分钟就要开车了。
　　“我真的要走了。”
　　稽容止迅速低下头，轻轻吻住了她的红唇，带着急切和压抑，却又很快离开。
　　颜笙瞬间心跳如雷鼓，满脸通红。
　　“你一切小心，到了打电话给我。”
　　拿走她手里的一个苹果，迅速下车。
　　她伸出头去，看见他站在旁边，四目相对，他应该很累的。他说他加班了好几个晚上，终于可以休息了，却跟着她一起上了火车，在火车上根本是越睡越累，她都能看见他淡淡的黑眼圈。公司的事情那么急，他却还争分夺秒的给她买药和早餐。
　　火车开动，他目送着她离开，没有挥手没有言语，只是单纯的四目相望。
　　她的心顿时被涌起的温暖涨得满满的。
　　火车开动了好久后，颜笙才终于回过神来，自己连一句告别的话也没有说。于是拿出手机，发出一条短信：“我刚刚忘了说，你一切要小心”。
　　在出租车上稽容止拿出手机查询飞机航班，订票，看到颜笙的短信，急切的心忽然安定下来，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颜笙一到贵阳就给稽容止和梁冉冉他们发短信报平安了，稽容止直到晚上七点半才回复短信。颜笙也能猜出他公司可能很忙，于是不再打扰他。
　　贵阳地化所给她安排了一间两人的宿舍，同舍的田可可是地化所研二的研究生，两人去年见过，那时候颜笙和丁晓东跟着周向阳来贵阳开会。
　　地化所上班时间是朝九晚五，周末晚上最迟可以在实验室待到九点。颜笙开始着手时还有一些不适应，有机质的测定，颜笙之前也没有做过，但是地化所的林教授是这一块的权威，颜笙跟着他学习了两天，基本上能自己操作了。
　　“我之前还以为你们G大的学生没有几个能那么快上手的，没想到你这个小姑娘不错，呵呵，毕业后要不要考我们这边的博士？”
　　颜笙笑着谢谢他的好意，“读书太久了，研究生毕业后应该是找工作了吧。”
　　“那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一块苗子。”林教授无不遗憾的摇头。
　　“没有的事，我投身工作之后照样可以投身于祖国的环保事业啊，没有什么遗憾的，要真是好苗子，在哪里都可以生根发芽。”颜笙一边把1：1.84的浓硫酸小心的注入重铬酸钾溶液中，小心搅拌，一边回答。
　　“不错不错，周向阳果然出息了啊。”林教授摸摸胡子，羡慕不已。
　　颜笙笑了笑继续手头的实验，没有回应。

　　来到贵阳的第三天，稽容止开始给她发短信，问她宿舍的电话后就每天晚上七点半给她打电话。
　　电话里他给她简单描述了自己这几天在公司的事情，基本算是解决了。颜笙晚上没有实验，但是还有些实验后续工作，两人就随意的聊着。
　　稽容止偶尔给她讲他好友叶枫的糗事，聊G市的天气，稽容止叹气的说，G市连续一个星期的暴雨，道路两旁的下水道根本排水不及，路人常常踏着五六厘米高的水，像横渡小溪。
　　颜笙听了在电话这头咯咯笑起来，横渡小溪，亏他能想到这样的形容。
　　地化所的研究生待遇不错，两人一间的宿舍，还配有电视，颜笙打开电视看当地新闻，一边讲电话。两人的聊天内容天马行空，甚至说起了相亲那天的事情。
　　稽容止说她相亲也不好好打扮自己，背着个大大的电脑包，一点也不像是要相亲的人。
　　“要不是冉冉用一个星期的伙食和我交易，我才不去呢。唉，可惜回来之后就感冒了，吃了一个星期的白粥，白白放过了她。”颜笙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很遗憾，没有能趁机宰一次梁冉冉这个小富婆，真可惜。
　　“还有因为你固执的不肯让我送你回去，淋雨感冒了。”稽容止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都说了不是因为你，后来我又淋了一次雨，那次才加重病情的。”颜笙解释，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稽容止总要认定她生病一定与他有关。
　　“……又是在你为数不多出大学城的时候被淋湿了？”稽容止沉默了一会儿才问。
　　“嗯，有一次去地化所，本来上车的时候雨停了，可是回到学校的时候又下起了大雨，只好冒雨回去。”
　　稽容止知道她们学校附近最近的公交车站离她宿舍最近的也至少有500米，冒雨回去，如果是大雨，那肯定成了落汤鸡了。
　　地化所，他想起那次堵车，他就是在地化所附近的公车站看见她的。原来，还是和自己有关系。
　　“下次再遇到这样的状况，就打电话给我，知道吗？”稽容止想起她现在好像也还在咳嗽，“咳嗽怎么现在还没好？”
　　“早就好多了，很久没有咳了。大概因为G市的空气质量太差。”
　　“不许逃避前一个问题。”稽容止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无月光的天空，桌面上的笔记本电脑窗口是叶枫的信息，他扫了一眼，没有理。
　　“贵阳今天好热啊。”田可可没有回来，新闻播完，她随手换台。
　　他能想象她一脸平静的转移话题，但是眼睛一定在闪躲的样子。稽容止觉得她真是可爱。
　　“明天是周六。”他故意顿了一下，“你再逃避我明天就去找你。”
　　果然，威胁有效。
　　“我没有逃避啊，我正在认真考虑，认真考虑。”颜笙连忙跌声回答。
　　“我去洗澡了，拜拜。”
　　呵，逃跑？有那么容易么？
　　稽容止笑着听着电话那头传出忙音，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电脑上。
　　“容止，快点回信息！”
　　“你在干嘛？去洗澡了？快点回信息！”
　　“咦？电话占线，你在和谁煲电话粥？女孩子？”
　　稽容止无奈的摇头，叶枫有时候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交个女朋友还要向他求救，他一向是不管他的感情问题的。
　　“我不出主意，你找卓安城去。”稽容止最近工作多，抽烟也抽得凶，烟瘾又回来了，拿起桌面的烟盒，想了想还是放下了。
　　“现在美国是早上六点多，他一定还没有起床。容止你要帮我！我们哪里都去过了，可是我答应明天给她surprise的！帮帮我啦！”
　　稽容止想着明天是不是去贵阳，但是又觉得自己去的话可能会吓坏她，可是想想又觉得应该不会。
　　叶枫守在电脑前，一直得不到回应，悲愤的拿起电话就打。
　　“容止你刚刚和谁聊电话聊了那么久？”
　　叶枫想到这个问题就有点兴奋，他几乎没有见过稽容止恋爱的样子，之前那个女朋友，稽容止平时总是爱理不理的，在他眼里根本不算是恋爱。
　　“我女朋友。”
　　稽容止的坦诚着实让叶枫吓了一跳，他还以为不经过威逼利诱稽容止是不会吐露半个字呢。他还没有忘记稽容止最近上班常常看手机等短信的事情，忽然又觉得他这次或许真的是恋爱了。
　　“容止你吓到我了。”
　　不意外，稽容止笑出了声。
　　稽容止有过两年的恋爱经验，但叶枫并不承认那是恋爱，虽然稽容止确实和那个谁谁谁交往了两年。两年里稽容止没有主动说起过她，更没有主动说出“我女朋友”这样的话，她的存在感太弱了，以至于他现在都想不起他前女友叫什么名字了。
　　可是这次，稽容止居然主动提，并且还笑了！
　　不得了啦，不得了啦，城门失火了，稽容止要恋爱了！叶枫既兴奋又好奇。
　　“容止，快点说说她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等等，你先别说，让我猜猜，莫非是我们公司公关部的孟夏宁？不对不对，你上个月还拒绝过她。上次那位来找过你的方小姐？也不对，据说她有男朋友了……是谁呢，能入你的眼的美女还是单身的也没几个了啊……”
　　“没事我就挂了。”
　　“哇哇，等等等等，你还没说是哪个呢！还有还有，之前太忙我都忘记问你了，你那天早上怎么会在机场？你去哪里了？前一天不是刚加班完？你说要回去大睡一觉，我们才没叫你去庆祝的！”
　　上个星期加班了好几天，整个部门终于拿下了一个和英国合作的项目，有人提议去庆祝，稽容止是加班时间最长的一个，连声说累得睁不开眼了，要回去休息，大家才放过他。要是被叶枫知道拒绝的真正原因，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稽容止在电话这头不说话，想起在柳州火车站，颜笙一个人在火车上，一路望着他远去的神情，露出的笑容那么浅，有点像被抛弃的小狗，可怜兮兮的样子。
　　“喂，喂，你有没有再听我说话啊？”
　　“没空理你，就这样，挂了。”
　　稽容止不理会叶枫在电话里大叫不要挂，直接说两句我去洗澡了，挂断了电话。

　　叶枫瞪着已经被挂断的手机，郁闷的想自己要问的还没有问到呢，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件什么重要的事情。可究竟是什么事呢？他苦恼的敲敲自己的脑袋，唯一烦恼的是明天的约会地点，其他的怎么也想不起来。